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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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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元妻 第63节
      “还有,”武嘉平走进屋,将篮子放下,“夫人的小舅父也来了,她正在帮着收拾房间,今晚算是热闹……”
      啪,一声动静打断了他的话。
      他看去,见是褚堰将手巾给扔进了水盆里,溅起的水花落了一地。
      “我这就生火。”武嘉平大步到了墙边,蹲下,往火盆里铺了一层柴枝,才倒上几块石涅。
      褚堰坐去床边,看着关紧的房门:“夫人还在他那儿?”
      武嘉平应了声:“亲人嘛,多年未见,总有不少话要说。”
      “就你懂?”褚堰鼻间一声轻哼,捞起床边一本书看,“他算她什么亲人?”
      说起亲人,自然是父母,是丈夫……
      “大人这话也没错,”武嘉平认同的点下头,“邹博章不是邹家的亲儿子,因为父亲战死,母亲殉情,邹老将军便将他收为了义子,他和夫人的确不是血缘之亲。”
      褚堰觉得头疼,书上的字一个也看不进去,总是忍不住去想安明珠跑开时的样子。
      她欢快的像只蝴蝶,脸上笑得灿烂,而他都没来得及拉住……
      “我还听说,”武嘉平低着头点火,自顾自说着,“他今年二十五还未娶亲,邹家并不想让他再从军,从小让他学文……”
      突然,身后一阵风过。
      他回头看,见是褚堰大跨步走过,可不是平时那稳稳当当的四方步。
      “大人,你才回来,又要去哪儿?”他问。
      褚堰背对门而站,淡淡扔下几个字:“你生的火太呛人!”
      说完,将门一关,人影便再看不见。
      武嘉平低头看着手里火折子,嘟哝了声:“我这都还没点呢。”
      到了外头过道上,褚堰的耳边终于得到清净。
      客栈相对来说好的客房都在二楼,也就是邹博章的房间也在。都好一会儿了,她怎么还不回来?
      他的手往扶栏上一拍,发出一声闷响。
      而此时,在走道尽头的客房,正有人说得开心。
      “所以,舅舅抓的那人是奸细?”安明珠坐在桌前,一边倒茶一边问着。
      邹博章随意的靠着椅背坐,摆摆手道:“也不算是奸细,他是卖主、卖国!”
      安明珠倒吸一口气,小声问:“通敌?”
      “差不多,”邹博章喝口茶,“等着带回京去,将他交给父亲发落。”
      “小舅爷真是好本事,能从沙州一直追到这里。”碧芷很是钦佩的说道,将湿手巾往男人面前一送。
      “不这么追,我能来到京城?”邹博章眉毛一挑得意道,便接过湿手巾,人往后一仰,手巾便盖在脸上。
      安明珠笑,这个小舅舅从来都皮,想来是故意在后面追,引着那贼子往京城这边跑的。
      “邹家都好吗?”她问。
      “好,”邹博章拉着长长的尾音,“父亲、母亲、哥哥们都好,还有你的那些表哥表弟。你说真怪,邹家怎么全是男娃,就不能有个小姑娘吗?像你这样的,多可爱。”
      安明珠心中一暖,相比安家的规矩重重,邹家家风倒是更加融洽:“舅舅以后讨个舅母,届时养一个小表妹。”
      “你呀,”邹博章掀开手巾一角,露出一只眼睛来,“就是仗着现在长大了,我不能揍你了。”
      安明珠看着他,抬手挡在唇边巧笑。
      那时怎么能算揍她呢?分明就是吓唬,然后自己真要哭了,他反倒耐着性子哄。
      “真快啊,你都嫁人了!”邹博章重新盖上手巾,拉着长音儿感叹着。
      说了一会儿话,安明珠便从邹博章房中出来,留下碧芷帮着收拾,并说好晚上一起用饭。
      才出门,她看到了站在外面的褚堰。
      她将门关上,回头来看他:“大人怎么在这儿?”
      “经过。”褚堰道,一边看着妻子的脸。
      她的脸儿红润润的,嘴角笑意还未褪去,眼中更是满满的欢喜……
      “嗯?”安明珠疑惑一声,这里已经是走道尽头,怎么经过?
      “哦,”褚堰面色不变,接着道,“我是在找胡先生的客房。”
      安明珠听了,指着一间客房的门:“御医住那间。”
      褚堰点头,视线从她脸上划过,而后转身,袖下的手攥了攥。
      “大人,”安明珠快走两步,追上他,“舅舅和胡御医都在,我想设宴款待。一楼人多嘈杂,我们那间客房比较宽敞……”
      “好,”不等她说完,褚堰笑着应下,“接风洗尘,应当的。”
      夜色浓重,也不知是哪里吹来的小碎雪,更让人觉得甚是冷清。
      不过,此时的客房可不冷清。
      正中摆着的大方桌上,盘盘碟碟,满满当当。
      几人围桌而坐,说说笑笑,好不热闹。
      “那贼子现在关在地窖?”胡清捋着胡须,感慨一声,“这等卖国之人切不可放过。”
      邹博章称是,说回将人交给父亲。
      安明珠很是高兴,不禁跟着人多喝了两盏酒。外头的酒烈,呛得她喉咙发烧,却也不去在意。
      她想榆树观是灵验的,会给人好运气,这厢她还没回京,就碰上了小舅舅。
      正还想再喝一盏,一只手摁上她的手背。
      “少喝些。”褚堰把酒盏从她手里拿走。
      现在还记着在安府贺寿,她醉酒走不稳路的样子。
      “无妨,”胡清摆手,“我有解酒丸。”
      邹博章站起来,站去两人身后,伸手把酒盏又从褚堰手里拿了回去,而后笑眯眯给到安明珠手里。
      “喝吧,舅舅让你喝。”
      褚堰长眉一压,从座上站起:“她根本就没有酒量……”
      “别跟长辈瞪眼!”邹博章瞅他一眼,而后越过他,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坐下。
      坐在桌尾的武嘉平心道一声不好,偷偷察看着自家大人的脸色。还是那样白净清冷,眉目如画……
      顿时,觉得口中的肉堵得慌。
      他太了解褚堰了,人越是安静,那就越吓人。这位邹家小将军,和大人的八字似乎不太和啊!
      喝了口茶,勉强将肉咽下。
      他又看了看饭桌上的状况,显然邹家小将军人开朗健谈,和谁都能说到一起,包括他这个褚家随从。而明显的分割线,便是他家大人,在那里冷坐着喝闷酒,格格不入。
      “武兄,再喝一杯。”钟升握着酒壶,准备添酒。
      武嘉平忙拿手盖上酒盏,客气笑道:“再喝就醉了。”
      哪里还敢再喝?到时候再说错话。
      一顿宴席散去,房中弥漫着淡淡酒气。
      褚堰将窗户打开一些,外面的冷气进来,带走了些许热度。
      回头就看见安明珠坐在床边,似有些呆呆的,显然是喝酒所致。
      “大人,小的回房了。”武嘉平见已经收拾好,说道。
      得到准许,他便退出房去,将门给关紧。
      房里终于静下来,褚堰下了门栓。
      回身时,看见安明珠背对着房门这边,正在解脱衣衫。夹袄褪下,便就只剩单薄的里衣。
      她抬手挽着头发,露出一小片腰身……
      安明珠上了床躺下,相比于第一次住这里,如今的这间房好歹算舒适。尤其是心情好,在一些别的事情上也就没那么在意了。
      没一会儿,房中的灯熄了,她身后的位置动了动,那是褚堰上了床来。
      她裹着自己的被子,往床里移了移,这已经成为习惯。
      “不用那么靠里,你挤不到我。”褚堰看着那团小小的被卷,手一松便放下了帐子。
      两人躺在不算大的床上,各自有各自的位置。
      喝酒的缘故,安明珠觉得有些热,轻轻将被子往上拉了下,两只脚露去外面,顿觉舒服不少。
      察觉到她小小的动作,褚堰侧过脸看她。仍旧是一个后脑对着他,像以前的许多次那样。
      成亲快三载,他都没碰过她一下。若是像其他夫妻那样,与她有了孩子,她是否就不会有离开的想法了?
      这个想法在心中萌芽,便一发不可收拾的生长、蔓延。
      他的指尖发紧,她就在身侧,能听见她的呼吸,嗅到她的香气,他一伸手就可以揽住她……
      “别着凉了。”他轻声道,用说话来驱赶心头的燥意。
      一声弱弱的“嗯”,是她给他的回应。可能因为喝了酒,这小小的声音染了些媚意,软软的,娇娇的。
      褚堰咬下后牙,而后闭上眼睛。
      可身边的人并不让他安生,轻轻蠕着扭着,还轻轻叹气……
      他干脆又睁开眼,手攥成拳:“睡不着?”
      “热。”女子柔柔的声音说道。
      褚堰坐起来:“我将帐子拉开一些,可好?”
      这时,他看见她缓缓转过身来:“好。”
      褚堰将幔帐一边收起,外面的空气进来,冲淡了那份热燥。
      又过了一会儿,身边的人安静了,发出清欠均匀的呼吸,他知道她已经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