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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始乱终弃病弱仙君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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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章
      那人已然落座。
      眉眼如远山覆雪,轮廓似寒玉雕成,明明站在鼎沸人声与灿烂天光里,周身却缭绕着挥之不去的冷寂。
      乌卿眨眨眼睛,掩在衣袖下的手不信邪般掐了一把自己的大腿。
      清晰的痛感瞬间传来。
      而高台上那道人影仍在。
      那不是幻觉。
      “可我明明没在授课名录上看见小师叔的名字啊!”
      旁边另一位师姐声音压得极低,却压不住雀跃,
      “话说,小师叔到底能不能开一门课啊?随便听听什么也好”
      旁边几名师姐还在激动低语,乌卿听着,只觉得脑袋里嗡嗡作响。
      她表情有些呆滞地转头,扯了扯一蓝衣师姐的衣袖。
      那师姐正满眼放光地望着高台,被扯后回头,是乌卿这个面生的新弟子,努力端了端师姐的架子,轻咳一声:
      “咳……小师妹,有事吗?”
      乌卿努力想挤出一个自然的微笑,殊不知嘴角扯出的弧度僵硬无比,看起来比哭还难看。
      “师姐,”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干巴巴的,“我只是有些好奇。您方才说的‘沈小师叔’,是台上哪一位前辈呀?”
      那蓝衣师姐一听,眼睛倏地又亮了,先前那点矜持瞬间飞到九霄云外。
      她立刻热切地转向高台方向,语气兴奋:
      “你们新入门的不知道也正常!就是在高台左边,一身月白常服,刚刚落座的那位!”
      乌卿顺着师姐视线看去,表情愈发绝望,师姐的解释还在继续:
      “那就是沈小师叔,常年闭关,神龙见首不见尾的溯微仙君。”
      “据说前段时间秘境归来后,直接突破了化神境,现在连宗主都要对他礼让三分……啊啊啊啊啊啊他刚刚是不是往这边看了一眼??!!!!”
      师姐突然抓住乌卿的手臂,力道大得吓人,自己却激动得快要晕过去。
      乌卿被她晃得胳膊生疼,却完全感觉不到。
      她只觉得耳朵里嗡嗡作响,周围所有的声音都迅速褪去,唯有“沈小师叔”和“溯微仙君”这两个名字,在她脑海里反复炸响,震得她神魂欲碎。
      沈小师叔。
      溯微仙君。
      沈溯!!
      乌卿感觉自己快要站不住了,脚下的青石地砖仿佛变成了绵软的云絮。
      原著里能被称作沈小师叔,除了沈相回,还能有谁?
      可乌卿还在垂死挣扎,她硬着头皮,不死心又确认了一遍:
      “这位溯微仙君,可是宗主那位最小的师弟,沈相回?”
      师姐仍沉浸在激动中,没留意她语调里的怪异:
      “是,正是他!不过我们做晚辈的,可不能直呼仙君名讳,得尊称一声‘沈小师叔’才是规矩!”
      接下来的话,乌卿一个字也听不见了。
      耳边嗡鸣一片,眼前仿佛又闪现出那夜混乱的画面:
      她将人推倒在榻上,借着对方不能视物,肆意打量对方渐染绯红的面容。
      难耐之时,还孟浪着将对方规矩放在身侧的手,抓着往自己的心口处按。
      最后更挑衅着激他,是否修仙之人,都如他这般口是心非。
      最重要的是,她还在第二天对方提出道侣之约后,连半个字都没留,就脚底抹油溜之大吉。
      【睡了就跑】这几个字在她脑海里疯狂刷屏,配着高台上那道清冷如仙、睥睨众生的月白身影。
      乌卿内心发出一声崩溃的哀嚎。
      那可是沈相回!
      原著里那个将原主一剑穿心,被无数书友盖章认证睚眦必报、偏偏武力值还碾压众生的危险存在!
      她怎么就……怎么就好死不死,偏偏坐在这尊大神的枪口上了?!
      乌卿眼前阵阵发黑,只觉得她可能撑不到寻到那法器,就要被沈相回抓住,一刀杀之以泄心头之愤了。
      呜呜呜呜。
      现在主动退出,如了云璟的愿,还来得及吗?
      她做贼般又往高台方向瞥了一眼。
      那道月白身影依旧静坐于侧后,明亮天光下,侧颜如冰雪雕就。
      只一眼,乌卿便像被烫到似的飞速收回视线,心脏狂跳。
      她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将身形竭力往前方同门的身后藏去,恨不得自己能瞬间融进地砖缝里。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她在心中疯狂默念,只求这冗长的仪式再快些结束。
      让她能立刻、马上、头也不回地跟着敏心长老离开这片危险区域,躲进炼器堂的地盘里。
      再也不要出来。
      高台之上,宗主云蔺的训示结束,他落座后看向沈相回,语带关切。
      “相回,我原以为你此番不会来,正在遗憾。今日怎有兴致出来了?”
      沈相回闻言,目光从下方那一片攒动的人影上淡淡收回,落在云蔺带着笑意的脸上。
      他微微点头算作回应:“峰中清寂日久,出来沾沾新弟子们的活气也好。”
      云蔺笑意更深:“既如此,何不仔细瞧瞧?这一届苗子颇有几个灵气盎然的。”
      “你归云峰终年冷清,若有合眼缘的,收到座下添些人气,也是好事。”
      此话一出,周围闲聊的几位长老都不由得竖起了耳朵。
      宗主这已不是第一次提议,但以往每次,这位沈师弟都是淡淡一句不必或尚无此念便挡了回去,从无转圜余地。
      然而这一次,云蔺话音落下后,预想中的拒绝却并未立刻响起。
      台上出现了片刻微妙的静默。
      云蔺眼中极快地掠过一丝讶异,面上却依旧温和含笑,看不出什么异常。
      只见沈相回重新将视线投向下方广场。
      目光平静地掠过那群写满激动的年轻面孔,如同长风拂过林海,并未在任何一处特意停留。
      半晌,才听他淡淡道:“隔得远,人又多,这般看着,也瞧不出什么特别。”
      这话虽未直接应允,却也没有像往常一样干脆回绝。
      百草峰的梧兮长老反应最快,闻言立刻笑着接口:
      “沈师弟此言在理!单这般远远相面,如何能辨良材美质?”
      “不若开上一门课业,哪怕每月只讲一次。”
      “弟子们得以近距离聆听教诲,师弟你也能在授业解惑间,细细观察品性心志,岂不两全其美?”
      另一位玄真长老也捻须笑道:“正是此理。”
      几位长老你一言我一语,气氛顿时活络起来,都期待看向沈相回。
      云蔺含笑听着,并不插言。
      只见沈相回长睫微垂,望着台下某处。
      那里,各色弟子服正在风中微微涌动,格外活力。
      半晌,他收回视线,点了点头。
      方才提议最切的梧兮长老面色骤然一喜: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
      “不教剑法,可教一门通识,”沈相回略作停顿,面色平静,“讲些灵气运转的根本。”
      梧兮长老愣了愣,随即抚掌,不管对方教什么,只要出来授课,他们这些老头子就轻松几分:
      “可以!师弟教什么都行!”
      云蔺一直含笑听着,此刻方温声开口:
      “既如此,此事便如此定下。”
      他看向沈相回:“那就辛苦小师弟了。”
      沈相回微微颔首,未再多言。
      -
      乌卿躲在人群里,如同惊弓之鸟,时不时便忍不住往高台方向飞快地偷瞄一眼。
      只见那位月白衣袍的仙君似乎说了句什么,引得周围几位德高望重的长老竟纷纷抚掌,面露欣然,连宗主云蔺也含笑点头。
      她离得远,自然听不见,只觉得那片高台上的气氛,因那人的寥寥数语,似乎都欢快了几分。
      乌卿并没有探究的心思,只盼着这仪式快些结束。
      又煎熬了片刻,众弟子在引领下完成最后的入门宣誓,声浪震天。
      礼毕,钟声再鸣,悠长清越,象征着仪式正式完结。
      乌卿刚暗自松了口气,却听前方引领的师兄朗声宣布:“新弟子且随我来,按序退场,前往各自峰属报到!”
      退场的路径好巧不巧,正需要从侧面绕过那方巍峨的高台基座。
      而沈相回所坐的侧位,恰好就在那条路径的不远处。
      乌卿只觉得眼前一黑。
      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她眼睁睁看着队伍开始移动,前方同门们带着兴奋与好奇,步履轻快地朝着高台方向走去。
      不少人甚至刻意放慢脚步,偷偷抬眼,想再多瞧几眼台上那些平日难得一见的大人物,尤其是那位清冷出尘的沈小师叔。
      乌卿恨不得自己能缩地成寸,或者干脆土遁离开,却不敢有太过异常的表现,只缓步跟着队伍向前挪动。
      越靠近高台,越能感受到那边无形中散发的肃穆与威仪。
      她甚至能隐约听见高台上长老们低低的谈笑声,以及风吹过那人月白衣袂的细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