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滋啦——”
远处的路灯在定点的时间内亮起来，只有附近的几展灯像极了鬼片的开头，滋啦滋啦的频闪。
也确实是幽灵。
王娅吃了一包拇指小饼干，啃了两个果子，准备嗦第三根奶酪棒时织田作之助停下脚步。
马路上有一块是崭新的颜色，是之前发生爆炸破损修补后的颜色。
没有。
孩子们的灵魂。
织田作之助也没有很失望，甚至身体又感觉轻松一些。他不知道，孩子们真的因为怨念滞留人间该怎么面对他们。
王娅隐约猜到，嘴里的奶酪棒不香了。
她跳下来。
织田作之助的身体漂浮起来一些，幼崽嘴里哼着像是咒语的调子。
这是在稻荷神那里听到的曲子。
是祂寿命将尽的巫女祈祷时唱的歌曲，巫女祈求自己仁慈的神明可以在她死亡后，接引自己的灵魂去祂的神国继续侍奉。
巫女做的萩饼好吃。
幼童的歌声很空灵纯净，有种灵魂被洗涤，忘却尘世间一切…
织田作之助挣脱这个念头，往后漂浮一些。他敏锐的发现原本要走这条路的人和车辆，在靠近时会低着头自行绕开。
仿佛这里不存在。
不…他抬头看着从天空中降下来的天梯。
是神明降临。
行人避让。
幼崽四肢着地，像是小兽一样撒欢的在周围奔跑。周围破碎的光点聚拢起来，隐隐拼成人形。
“咲乐、幸介、真嗣、优、克巳…”织田作之助飘过去想要碰触他们，被结界金光给温柔的推开。
只是透明的光影看不见孩子们的表情。
微笑？
或是怨恨…
虚虚的光影缩小变成凝实点的小狐狸，似乎是不习惯四条路走路，摇摇晃晃的。幼崽绕着他们奔跑进行教学，动作灵敏。
小狐狸们学会走路后绕着织田作之助跑，有的尾巴翘的高高的，也有像狗狗一样使劲的摇晃。
虽然听不懂孩子们在说什么，笨拙的蹦跳，吱吱的叫声可以听出情绪。
是在安慰他。
织田作之助挨个虚空摸摸头，唇边努力的露出个开心的微笑。
原本轻快飞起来的身体却下沉扎根在地面。
小狐狸们又绕着他转了几圈，这才依依不舍的朝着天梯上去。跑出去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织田作。”
织田作之助伸手抱住跳扑过来的幼崽。
王娅挂他身上。
养育了五个小孩的男人，双臂自动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抱着幼崽。
“在姐姐身边，当见习小福狸。”王娅叭叭的跟他解释，“攒功德，转生。”
“谢谢。”
孩子们去了天堂，这样他就可以坦然下地狱。
“我送你回家。”把幼崽偷出来只是那一瞬的念头，只有靠近她才可以保持清醒的神志。
不然他走不到这里。
崽崽叹气，“豹豹猫猫在造二胎。”
不能回去。
“哈啊…”织田作之助听懂了，但他惊讶幼崽能懂，太宰都教她什么啊。
“haruko系乖宝宝，可以寄几远航～”
除了一点点遗憾，执念的东西全都了却。织田作之助此时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幼崽不能回家，那就先帮太宰带会孩子。
“haurko要远航哪里？”他抱起幼崽，感觉她重了很多。
不对。
是他变得更凝实，能感觉到更加真实的重量。怀里的幼崽小火炉般滚烫，但并不会被灼伤。
“玩水。”王娅指着与晚霞连接成一片的海岸线。
现在是冬天，“海水很冷。”
王娅拍拍自己的花苞裤，“haruko不怕。”
幼崽既然这么说，她是太宰的孩子，织田作之助就信了。
他调转脚步朝着海边走去，因为身体还是比人类要轻一半，速度很快。偶尔一阵顺风，还会推着他们一下子走好远。
刚走到海滩边。
幼崽像是滑溜的鱼一样，一个扭身就跳下来。
王娅焦急的道，“拉拉链。”连体衣很厚重，她的小短手根本够不到身后。
织田作之助给她拉开。
摆脱连体衣之后，蛋壳迅速蔓延包裹全身。没有了厚重衣服的束缚，王娅轻快的奔向大海。碰触到水的瞬间，花苞裤变成鱼尾。
“芜湖～”
胖鱼入海。
织田作之助也跟着幼崽跳进了海里。
他现在不是人类，没有肉。体的束缚不需要呼吸。
王娅入水后就一头扎进了深海中，花苞裤连接着其他秘境，蛋壳会从秘境中抽取氧气。
鱼群开始聚集过来，牠们很有秩序的跟随在两侧和身后。
生活在沿海城市，这还是织田作第一次细致的观察海底。抛却所有杂念，只用最纯粹的视角和心灵去看瑰丽的海底世界。
海底的世界很美，他喜欢的横滨也很美。
住在海底也不错…织田作之助扯住幼崽的鱼尾，踩在脚下一条胖头鱼的身上借力往上漂浮。
几乎是刚离开。
幼崽刚才的位置就出现一个水漩涡，附近几条鱼被卷了进去。
“我们先回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死亡后[天衣无缝]还可以使用，但3秒后幼崽会被卷进去。
织田作之助抱着幼崽往上游，先离开海底再说。
中途又躲开两次。
远离海水之后，那种无形的危机感就消除了。
“haruko。”
是太宰。
“papa。”王娅扑过去，把自己的脸凑过去，“看眼睛。”
太宰治把幼崽抱起来抖了抖，“眼睛进水了？”
他吹了吹。
正和中也准备进行第三次回合呢，接到森先生的电话，幼崽疑似被会隐身的异能力者给偷走了。
父爱短暂上线。
造二胎运动终止，提上裤子出来找孩子。
在之前怎么找也找不到，后面发现沙滩上的小奶牛连体衣。太宰猜到幼崽应该在海里玩水，就在岸边等她出来。
王娅拽着大爹的衣襟让他看自己眼睛，“看。”
太宰眨眨眼，意识到什么，低下头盯着幼崽努力瞪圆了的蓝眼睛。
鸢色的瞳孔有瞬间扩散，晃神过后，再次收缩聚焦在那道半透明的身影上。嘴巴像是被年糕给封印住，很用力的从干涩的喉咙中挤出名字。
“…织田作。”
“嗯。”用鼻音应了声，想到太宰可能听不到他的声音，但对方能读懂唇语，“是我。”
看了眼幼崽，又说了声，“抱歉。”擅自把孩子抱走，又出来玩这么长时间，家长肯定着急了。
心焦的是森先生和社长。他那时候正快活，前两个电话没有接。
“咳…”太宰转移话题，幼崽小嘴叭叭的时候会无意间透露很多情报，他知道隔壁还有个猫妖首领宰的存在，“haruko还有娃娃吗？”
王娅摇头。
傀儡娃娃的核心在妖怪的世界也是很难得的宝物，鬼王攒了千年的宝库也就只有那一个。
她挠挠头。
突然想到什么，王娅伸手，“papa，要钱。”
太宰摸裤兜，这就有些尴尬了。叛逃后兜里分币没有，和武侦的合作分成要等到月底才会结算。
地上闪了下。
王娅撅着屁股去刨沙子，她举着一枚五元硬币乐呵呵，“luck～”
不是幸运，是她迫切的在许愿。
“阿嚏——”王娅打了个喷嚏，太宰立马脱掉外套把幼崽包裹起来。
王娅咕涌着把手伸出来，把五元硬币丢到半空呼唤神明，“夜斗。”
“万能神夜斗，竭诚为您服务…是你啊。”但还钱是不可能的，夜斗顺手揣在兜里，他左右看了看也没有危险啊，“找我玩下次吧，我正在办正事呢。”
王娅指着织田作，“变刀刀。”
是很亮眼的灵魂。
但又带不回祂本来的世界，要是在这边干了坏事还会影响到自己。
“你自己契约呗。”真要变坏了，用不到幼崽出手，就会被她的恐怖监护人解决。
“怎么变～”王娅眼睛亮晶晶的，她爪子举得高高的，“教练，窝要学。”
夜斗是真有急事，同时收到两个召唤。
他优先选择了幼崽。
指尖在她额头点了一下直接传输信息，就急匆匆离开。那边等着救命呢，死一个少一座神社。
“papa下去。”王娅挣脱太宰的怀抱。
落地后从花苞裤里找了件漂亮的像是魔法少女的衣服，“给haruko穿。”
太宰帮她穿好。
王·魔法少女·娅切出翅膀悬停在空中，特别有仪式感的吟唱咒语。
织田作之助感知到有股力量在试图揉捏改变他的形态，他没反抗。
就算是不好的事情。
幼崽把孩子们的灵魂送去了天国，可以正常的转生到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