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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的第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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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穿越后的第十年 第15节
      得他一句话,那是再小的蝼蚁,也能升天。
      陈泉便是拜了他为干爹,才得以调到宁妃身边伺候,宫中人人都怕宁妃,唯独他不怕,因为他清楚自己背后什么人在做主。
      他是个圆滑的老狐狸,想从纪瑄口中探祁王的消息,却并不直言,歪来绕去的,微以利诱。
      纪瑄年岁不算大,可也不蠢,有问必答,但并未将祁王所说的合盘托出。
      陈安山得不到自己想要的答案,脸色很是不高兴,“纪瑄,你要清楚,这宫内啊,到底是何人在做主,祁王殿下如今是得势,可他一县丞女之子,朝堂根基不稳,这宫内诡谲多变,谁能担保明日事?”
      纪瑄立身于前,微微福身拜礼,道:“谢老祖宗提醒,纪瑄铭记于心。”
      二人僵持大半日,太阳落下,整个皇城陷入黑暗之中,御用监掌印派人来寻,陈安山这才放人。
      拉着他出来,道了一句:“你啊,就是个招惹是非的命。”
      他警告纪瑄:“如今不是在宁妃的宫里头,你是有品阶的人,大小是个官儿,要清楚为谁做事,莫要自作主张。”
      御用监掌印周靖,是杜皇后的人。
      这宫中,绝对的主子是天子成安帝。
      可在天子之下,还分着其它派系,分别以杜皇后和宁妃为主,表面和平,相安无事,实际暗潮汹涌。
      朱厌是县丞女的儿子不假,可如今也算搭上了宁妃的线,两人名义上为母子,虽然这一年因为皇八子的事,二人多传不和,可宁妃再无其它子息,要保自己的地位,说不准何时就和好了。
      纪瑄在御用监,却私自见了祁王,自是引来各方猜测的。
      这宫中,藏不住什么秘密。
      从他以罪臣之子身份入宫,被宁妃钦点过去伺候,或便已经入了局,想独善其身,早已经难了。
      纪瑄因为朱厌的话,始终不得安眠,外头的麦穗亦是没睡着。
      她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望着天上的半轮弯月发呆。
      不知为何,她心里总觉得很是不安,似乎有什么事要发生一般。
      “大晚上的不睡觉,搁院子干嘛呢!”
      麻子李不知道什么时候起来的,见着她在那儿,喊了一句。
      麦穗没回头,扁扁嘴,回了一声:“知道了,就睡。”
      但是也没动。
      麻子李挪着步子走过来,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下,问:“还在想白日那事儿?”
      “跟你说这种事见多了,有劳什子好想的!”
      麻子李摆手,一点也不在意,道:“你啊,就是年纪小,还有空心疼别人呢,心疼他们不如多心疼下你自己!”
      麦穗看着眼前的人,四五十的年纪,头发已经近乎全白了,嘴上说话不好听,可总是关心她的。
      是个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师傅,我感觉有点心慌。”
      她说道:“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反正就是感觉很难受。”
      麦穗很少跟麻子李提这些,他们之间,就是合作的搭档,她帮麻子李干活,将来如若有什么事,给他养老送终,但是不会涉及太深的东西,好像一个利益交换。
      这么长时间来,她一直是这么认为的,所以不会跟他讲太多的心里想法,这是头一回。
      麻子李显然也不适从,有些怔忪住,半晌才乐呵道:“难受什么,劳资瞧着啊,是给你安排的活少了,等你累死累活的,倒床上就睡,劳资看还上哪儿难受去!”
      麦穗也笑了。
      她就知道!
      “难得跟你说些心窝子的话,你瞧你这……”
      “别!”
      麻子李摆手拒绝,“别跟老头子讲这个,老头子可不负责你的心理问题,咱啊,跟之前一样,有活干活,有事说事,旁的多的别掺和,你搁外头也一样。”
      人说道:“别人家对你哭两声就心里难受不行什么都答应,人家对你笑一下你就啥子都给人,动点脑子嘞,你凭啥子帮人,人家又凭啥子对你好,别一个劲儿的莽,到时候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呢!”
      “师傅,你是不是之前……也遭遇过很大的变故?”
      “像纪家一样?”
      麦穗突如其来的话叫麻子李再一次怔住。
      “胡说八道什么呢!”
      麻子李没好气的否认,起身离开,“你要乐意在这儿待着就待吧,反正耽误了明日的活计,你瞧劳资能不能饶了你!”
      话音毕,“砰”的一声,门给关上了,灯也熄了,世界再一次陷入到昏暗寂静之中。
      麦穗望着那个紧锁房门的屋子,忽然很是迷茫,如果她一辈子回不去呢?
      是不是将来,她也会像麻子李这样……
      以前麦穗从未想过自己想要什么样的人生,风华正茂,青春最好的年纪,一切都充满了可能性,也充满了趣味和挑战,她觉得不管做什么,总是让人感觉到希望的,可是现在……
      日复一日的劳作,生活,日复一日的听着这些来自底层困顿不堪的声音,可却无能为力……
      她不知道。
      她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去活着?
      麻木,痛苦,疲倦……
      一股无力感忽然间再一次涌上心头。
      _____
      没来由的伤春悲秋半日,第二天太阳照样升起,还是得继续做事,继续过活。
      她吃过早饭,照例的准备东西,麻子李忽然说道:“今儿个的单,你来做。”
      “什么?”
      麦穗不敢相信,“师傅,我……”
      她想说自己不行。
      虽然经过半年的训练,她已经能够平静的站在他身边帮忙,还能安抚那些客人,素日有空也有道具在练手,可是真正动手……
      要知道,她可是连只鸡都没杀过的人啊,现在要她去杀……
      “我觉得我还需要练一练。”
      她声音小得几乎只有自己能听到,可麻子李这个年纪了还耳聪目明,听清了,没给她拒绝的机会。
      “要么动手,要么滚出这里,选一个吧。”
      “好吧。”
      四月初一,麦穗亲自操刀,做了自己作为刀子匠的第一单生意。
      过程不算愉快,好在结局是好的。
      结束后,人躺在那里,她跑回屋子,看着自己满是血的羊脂手套发呆。
      彼时。
      纪瑄得祁王殿下御令,过内书堂教养新来的一批阉童。
      宫禁中,一切也在悄然的发生着变化。
      第14章 拜佛
      第一次动刀子,麦穗说不上来什么心理,当时她脑子里似乎什么都没有想,耳边只有麻子李的声音。
      “动作要稳,下手要快,哎呀紧张什么,偏了偏了,回来!”
      她提着一口气,在那一声声指导中结束了全程,回到自己的屋,看着这满手的血,心跳和手才开始莫名的悸动起来。
      她居然真的做到了!
      不可思议!
      分明是连杀一只鸡都害怕,跑得老远的人,今时今日,居然敢下手了……
      什么都没有发生。
      出了这颤抖的手和额头上密密麻麻的汗,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
      “没那么难。”
      麻子李说得一点都没错。
      ……
      麦穗开始接手后,麻子李松闲下来,一天大约只操作一次,剩下的多她来,第一次,第二次,第三次……麦穗还会有些想法,到后边已然麻木,全是专业。
      不过她也没那么多练手的。
      四月初八,是沐佛节,天子重佛法,信此道,对这佛诞日,尤为重视,特许了三天的假期。
      届时还会有观音会,以及法师在会上辩经,坐而论道。
      整个京城会因沐佛节暂时休息下来。
      不能见血,刀子铺也没生意。
      麦穗自然也便不用再做活。
      她跟麻子李请示,想去城外的宝华寺拜拜。
      “你几时信这个了?”
      “刚信的。”
      麦穗嘿嘿笑,“我也想凑个热闹。”
      麻子李给她翻了一个白眼,嘟嘟囔囔说:“真是什么热闹都爱凑。”
      嘴上话不好听,但是也不拒绝。
      “日落之前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