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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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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夜难逃[先婚后爱] 第65节
      舒澄下楼,只见他脸色极为苍白地陷在沙发里,小臂支在扶手上,重重地按揉着太阳穴,神色沉重而疲惫。
      她怔了下,转而问:“你怎么了?”
      “抱歉。”贺景廷眉心紧蹙,气息很重,“盛情难却,多喝了两杯。”
      他似乎想要勉强站起来,却无济于事,身形晃了晃,再次脱力地倒回靠背,喉咙里发出一声很轻的叹息。
      舒澄的脚步停在最末的几级台阶,而后,还是慢慢地走过来。
      “头痛?还好吗?”
      贺景廷艰难地掀开眼帘,看见她两步之遥的模糊身影,眸中划过一丝痛意。
      他哑声道:“扶我……上去躺一下吧。”
      舒澄犹豫片刻,见他站不起来,还是上前扶起他的肩膀。
      贺景廷像是痛得厉害,没有一点力气,全身的重量都压在了她身上,没走两步就要往下栽。
      在管家的帮助下,才勉强踉跄地回到二楼卧室。
      一挨到床,他连大衣也没脱,就合衣重重地陷进去,额头抵进柔软的枕头,顷刻就浸湿了。
      管家站在一旁,担忧问:“先生,需要请医生吗?”
      这里到维也纳机场车程不短,少说要三个小时,如今时钟指针已过三点,再不走就要赶不上飞机了。
      贺景廷却不答,黑眸蒙了一层薄薄的潮湿,深深地望向舒澄:
      “明天再走,好吗?”
      她皱眉,居高临下地站在床边,看着他因疼痛而微微蜷缩、紧绷的脊背。
      “你在拖延时间吗?”
      蜜月的前几天都待在庄园无所事事,偏偏最后一天要去应酬,还是在已经推迟两天回国的情况下,很难不让人多想。
      舒澄始终没有靠近床沿,比管家站得都要远。
      她小臂交叠着抱在胸前,那是一个不信任、抗拒的姿势。
      “没……没有。”
      贺景廷嘶哑,几乎只剩下一点气声,艰难地在胸腔中共振。
      头痛到了极点,大灯却刺眼地开着,眼前视野光影变得模糊、扭曲,一切都光怪陆离,眩晕得想要呕吐。
      半真半假。
      痛是真的,却不是因为谈生意时的小酌,而是南市传来消息——
      贺翊人间蒸发得干干净净,贺正远仍在icu残喘,可宋蕴手下的人,正暗中蠢蠢欲动。
      绝对不能让舒澄这个最危险的时候回到南市。
      他没法向她解释,贺家兄弟自相残杀的原因,更何况,贺翊还握着他当年在舒家遭难时推波助澜的证据。
      花了整整两年时间,暗中牵引数十家企业,为舒林精心编织的那个地产投资陷阱。
      以及他是如何不择手段,才坐上云尚集团这头把交椅。
      她已经对他失望透顶。
      不该知道,也绝不能知道。
      贺景廷双眼紧闭,薄唇微张,哆哆嗦嗦地吐出微弱气流。
      额上覆着层冷汗,争先恐后地冒出来,顺着煞白的脸往下淌。
      不像是装的。
      舒澄伫立了一会儿,终还是心软了,垂眸让管家出去,将大灯调到了最暗。
      又拉上窗帘,“哗”地一声,将浓稠的余晖挡在外面。
      她问:“你的药放在哪里,吃几颗?”
      屋里光线昏暗下来,一站一躺,只余影影绰绰的轮廓。
      贺景廷不言,沉缓的呼吸声在寂静中蔓延,将整个空间都染上一层潮湿。
      过了很久,他才轻轻问:
      “澄澄……回去以后,你还是想和我分开吗?”
      舒澄见他病中痛苦的神色,心有不忍。
      于是没有直接回答,只又问了一遍:“你的药呢?”
      沉默也是另一种答案。
      一瞬痛到眼前光点闪烁,贺景廷侧蜷在床沿,唇角弯起一丝苦涩,指骨抵进心口持续用力。
      另一只手发着抖摸到手机,打开屏幕。
      冷白的屏幕光照在他冷汗涔涔的脸上,双眼半阖,用力地眨了眨才得以聚焦。
      舒澄不知他要干什么,却听自己的手机弹出一条清脆的消息通知。
      机票改签,明天下午六点——不是无限期的拖延。
      “就……多一会儿吧,澄澄。”贺景廷翻过身,仰头合上了眼,“很快了……”
      他做决定一向是强势、不容商量的,此时语气重带着罕见的一丝低微,加之掩饰不住的脆弱病态,让人没法再说出拒绝的话。
      反正要离婚了,多这半天、一天,太计较不免矫情。
      舒澄轻叹,点了点头。如果明天他再不走,她也一定要自己先回国。
      “药呢?”
      “床头柜,第二格……”
      她去倒了一杯温水,给他拿来止痛药。
      贺景廷掰了几颗,没有接过水,而是含在舌下,久久只剩下放轻的呼吸。
      吃过药,他似乎有所好转,甚至坐起身,处理了一会儿邮件。
      这一晚,他们还是又做了。
      仿佛滚烫体温的融合才是归宿一般,舒澄紧环住他的脖子,失神时狠狠地咬下去。
      齿尖刺破他肩头结实的肌肉,瞬间弥漫了血腥气。
      昏暗迷.乱中,贺景廷却丝毫未停,仿佛感受不到痛觉,更加猛.烈地将她抵在墙上。
      她曾最喜欢的,下巴磕进他汗湿的颈窝颠簸。
      这种极致的失神依旧让人上瘾,舒澄短暂地忘却一切,沉沦于此。
      而贺景廷像是不知疲倦,喘息重到让人心悸,好几次闷哼卡在喉咙深处,让人分不清是快意还是痛吟,握着她脚踝的手指都发抖,依旧不愿停歇。
      他胸膛布着一层薄汗,肌肤还是那么凉。
      她想,他们都清楚,这是最后一次了。
      便任由身心放纵。
      后半夜,或许是到了凌晨,早已一片狼藉,被褥和枕头湿漉漉地丢在墙角、地上。
      舒澄没了一点力气,几次累得睡过去,贺景廷还在沉默地继续。
      她朦朦胧胧地迎合,然后再次意识昏沉,整个人像是软透了,舒服到极致。
      直到某一刻,她似乎听到他在遥遥压抑的低语,似乎在卧室外通电话。
      断断续续的,而后,爆发出一声猛烈的摔响,像什么东西被砸在木地板上。
      但舒澄太累,失去快.感的支撑后,眼前只是昏花了几秒,就彻底沉睡过去。
      这一觉睡得极为舒服,连梦都没有做。
      舒澄醒来时,身旁的床铺空空如也。
      脏污已经被清理过,连发丝都是干爽舒适的。昨晚太荒唐,连什么时候洗的澡都毫无印象。
      腿心都酸,她动了动指尖,身体里竟有一丝难言的空虚。
      阳光明媚,已是下午两点刚过,晚上的航班回南市,时间刚好。
      或许是得知即将解脱,心情没由来地轻盈。
      舒澄洗漱、穿好衣服下楼,想问何时出发去机场,却没有看见贺景廷的身影。
      手机也找不到,不知是昨晚疯狂时丢到了哪里。
      书房、厨房、大厅,都空空如也。
      难道他去花园了?
      可从窗子看出去,外边没人。
      别墅里也一片诡异的寂静,就连平时的管家、佣人都不见踪影。
      直到这时,她才感到一丝不对劲,踩着拖鞋,径直朝一楼跑去。
      指尖触上冰凉的门把,用力地拉了两下。
      纹丝不动。
      从外面上了锁。
      舒澄怔在原地,冰冷一瞬间从脊背升起,浸满全身。
      而后她跑遍屋子,去推每一扇窗。
      都用钥匙落了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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