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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4章
      [那只老虎追了过来。]
      另一只船上,年仅九岁的淮王瞪大了眼睛,惊奇的看着这一幕,看着那道美丽的让人愤怒的身躯就这样坠入了水里,在那后方自己爱宠的吓唬人之下,不禁发出尖锐畅快的大笑。
      “哈哈哈哈,落水了!落水了!”
      “好样的!斑点,好样的!快快快,赶紧给我把他捞上来。”
      看着宫宦还反应不过来,他怒吼了一句,“快啊!快去捞啊!”看到侍候的内官都马不停蹄跑走了。
      这个九岁的皇子、如今的王爷才休停下来,略有些高兴地回味着刚刚那一幕。
      他想。
      真有意思。
      可这一次,足足半个时辰,人都没有捞上来。
      这个年幼的王爷,他清秀稚气的面容,浮现出一种难言的滋味,像是在回想曾经见过的那身影。
      画面回到落水的那一幕。
      水吞没身躯。
      那一刻之前,一枚丹丸被吞入,随即那方小舟,于水下静静的仿若隔绝了一片天地。
      那个美丽的身躯终是游进了那方玉舟。
      【你服用了一枚易容丹。】
      【你使用了时光纸船。】
      【于是,时光啊,时光之舟,你会带我去向哪里?会去见我所念之人吗?】
      月色悄悄挂起。
      水下的舟,载着身影,往不知方向的地行着,仿若走在一方虚空中,身影渐渐淡去。
      ……
      第二日,隐园,颦儿来到楼间,准备喂食那只翠鸟,却见那只美丽的鸟儿吱吱叫了声。
      翠鸟轻轻啄了下她。
      随即,飞掠出去,不复归来。
      -----------------------
      作者有话说:这周目结束[化了]
      可能后面会修修细节,大致就这样
      我承认这周目可能有些苦[裂开]不过结局,我还是觉得挺浪漫的
      下个篇章是……应该能猜到吧
      虽然已经没几个读者,依旧会努力写完的[捂脸笑哭]好早就想好了,必须写出来[可怜]
      第105章 溯游篇
      晨光微熙,露水照映。
      梁豆几近是急匆匆地从书房内跑出来,找到宅院主人醒来时常呆的地方。
      果不其然,大人正在那隔壁院廊前看那片长深长厚的竹林,听翠鸟嘀叫,一身磊落色青衫依旧。
      “大人,大人。”
      他脸上有些着急,似是慌了神。
      明明是个有妻有子的青年,心性也渐渐稳妥了不少,唯一不变的是那有些微圆的脸。
      “豆儿,何事这么……急乱。”
      那立在廊下的身影叹了口气,终是转身而来,晨光落在这片天地,恰好照在他半张面容,鬓角略有些银色,俊朗中添上了风霜,可也增加了些难言的沉静,一种极有力量的镇定。
      “夫子,您,您书房里那艘核舟,那个放在琉璃匣子里的核舟不见了!”
      梁豆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说话也有些急促。
      这事儿实在过分稀奇。
      今早上他过去收拾书房,如常清扫一下,谁知那放了有三四年的东西竟是不见了。
      明明昨日都在,不过一夜之间,竟横空消失了。
      那些值钱一些的刻本,古籍都在,书画以及太子赏赐的东西通通都在,半点未有丢失。
      可是,谁会来偷一位翰林学士府上的一艘不值钱的核舟。
      “就我找了许久,都没有看到,还怕是被野猫儿扑腾走了,在廊下外面也找了一会儿。”
      “可那琉璃匣子完好如初,还摆在那里没有变化。”
      梁豆小声解释道。
      其实,私心里他有些觉得怕是哪个玩劣的孩子、学子偷偷拿去玩了,可总归不可能是他家中孩子。
      那孩子如今才四岁,只能同人玩些泥巴。
      “不见了……”
      夏言低声重复了一句,意外地不是极为的失落,只是隐隐有些怅然。
      梁豆偷觑看了眼,小声宽慰了句,“大人,要不……请个手艺人重新雕刻一个一样的。”
      夏言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见,那就不见了吧,不用去寻了。”
      梁豆似懂非懂,不太能理解。
      丢了东西,不总是得找吗?不过夫子,总是个不同寻常的人呢。
      竹叶簌簌响动。
      晨光落在竹叶的尖头,凝结的雾水泛着光泽,給这方白墙深瓦增添了几分难得气润。
      这是不同于中都繁复艳丽风光,更偏向于信州、敦州等南地的山水诗意。
      “大人,那今日还同样去那太明湖观荷吗?”
      梁豆想到一件事,问。
      夏言无奈一笑,道:“自是要去的,你也知道我们这位子衿兄是何等脾气!不去,他怕是要说我是要看不上他了,他这个日日的闲人比不得我这种身居要职的。”
      “你多带些果子去,天气热了,好解解渴,云泽也是去的,我前日同他约好了,一并都去的。”
      “好,大人。”
      梁豆应了声。
      不过,走前他还是小声好奇问了句,“夫子,前些日子我听人说,竺先生在自家妙真园里同家里人吵了一次,是真的吗?”
      这事儿如今有些传言,听说是他家里人愤愤寻他。
      他把其兄赶出门了。
      梁豆觉得……这位自熙平十八年秋日来白鹭书院,到如今认识已有十二年的传奇人物。
      真当是个有意思的人。
      夏言叹笑一声,“豆儿啊,你这孩子,这般大了,怎生得还如此钟爱打探?”
      “夫子,我好奇。”
      “您不觉得竺先生真的……同旁人完全不一样吗?他是我见过的最有意思的人。”
      “再说,他也唤你一声老师呢!”
      “老师这称,我是不敢收的,只是你……怕是你看他身边美人太多,也想跟着多看几眼。”
      夏言笑着调侃了句。
      梁豆无言。
      不过他自问一句,貌似也的确有几分道理,这位竺先生身边总是不缺美人,谁让他有才有钱。
      当今天下,谁不知道这位“痴梦散人”,这位“松醪狂客”,自称天下才情第十,古今荒唐第一。
      如斯显赫家世,十六岁高中探花,随即弃官离去。
      这样的傲,这般的狂,然后又追逐了那位“天下第一美人”的遗踪整整十三年。
      梁豆依稀记得当年在白鹭书院时,有人问起这位前来访游的名士为何还不娶妻?他只狂笑道:“我么,当然是要娶一个天下最美的人。不然,宁与清风明月为伴,愿以诗酒画魂为妻。”
      当真让人吓了一跳。
      太明湖。
      这中都城南处的湖畔,池水清幽至极,接天莲叶无穷,水芙蓉徐徐盛放。
      那水榭之中,正是一次难得的共游,年轻人跟在中年人后面,有学生亦有同行友人,于这初夏时节,赏池边莲叶,观荷花绽放。
      水岸上水鸟掠过,这片波光粼粼湖。
      有几艘游船靠在岸边,等着游人渡船赏荷,于这湖中幽幽荡荡,好渡几分余生。
      那方云霄亭内,人流不少,有的争辩经义,也有谈论时事,更有吹箫扶笛,一时间好不热闹。
      亭中走到搭建的石为底,木为桥,靠近看那满池荷花地处,有个穿着靓丽红衣的男子,身姿高挑而立,眉眼生的精致,只是约莫有些年岁了,眼尾有些细纹,可行止间衣袖飘飘,颇有几分傲然风采。
      忽得,远处传来一声“有人。”,“好像有艘小船划来了。”。
      摇曳的莲叶间。
      天光正好。
      似真有一艘小舟于光里缓缓驶来,也不知何地划来,小小的舟上似是躺了个人影。
      那光有些暖,有些刺目。
      舟上的人眼皮缓缓动了动,似是由于这光睁开了眼。
      他伸了伸手。
      忽得,身下一空,真正浸入水中,只余冥冥之中握住了什么。
      红衣男子也顺势眺望了一眼,于那湖前方满池荷叶间,可没看到那方小舟,只听到了声“扑哧”的落水声。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有人落水了!”
      远处,几个士子大叫了几声。
      “你们且先等着,我先下去看看,到底有没有人!”
      红衣男子大笑喊了声,只走到岸边,脱了外衫丢地,遂断然跳下水,向似乎听到落水声的地方游去。
      几乎是那落水的同一瞬间,远处水榭中同人对弈的青衣中年人,手执白棋子的指尖忽颤。
      夏言豁然起身,棋子掉地,身形颤动不止,竟是手臂撞翻了茶盏。
      “大人!”
      “大人!”
      “老师,怎么了?”一旁身后观看的范栗,吃惊地询问道。
      夏言置若罔闻。
      此刻无数的声音都听不见了,一切的其他的都顾不上了,他眼中唯独只见自己那截指尖……那他几近以为再也不会出现、只当做一场幼年幻梦一般赤红如血的红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