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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7.反正,你本来就很脏〉
      〈1-7.反正,你本来就很脏〉
      吴泽宇仰头,就在要吞药的瞬间——
      手腕,突然被人一把抓住。
      视线被水雾模糊,整个人像隔着一层玻璃。
      几秒鐘过去,才看清了镜中的轮廓。
      一瞬间,心脏猛地一缩。
      那双墨色眼瞳,掀起剧烈的波澜。
      「你还在吃这种东西啊?」
      声音低沉的,像是压住空气。
      吴泽宇浑身一震,下意识想抽回手。
      但,就在那一剎那,他猛然意识到——
      那力道死死扣着他的手腕,像铁钳一样。
      唯一松开的,是掌心里那一颗没能吞下去的药。
      「我知道的喔,你不做爱就睡不着。」
      徐东正的低语是别有用心。
      听出言下之意,吴泽宇的呼吸乱了。
      「别紧张啊,这以上的事情我们都做过多少次了⋯⋯对不对?」
      男人的身体从背后沉沉压了上来。
      一隻手悄然绕过腰侧,将他禁錮在洗手台之间。
      「泽宇,我帮你吧,嗯?」
      徐东正的声音温柔得过了头,让吴泽宇的胃一阵翻搅。
      他拚命将恐惧嚥下,想像往常一样故作镇定。
      「可不可以⋯⋯等我下班⋯⋯」
      被硬生生打断的瞬间,吴泽宇浑身一颤。
      一对上镜子里的那双眼睛,压在胸口深处的东西,就失控般涌了上来。
      「泽宇,你不是知道我孩子刚出生吗?」
      那嗓音不疾不徐,却没再给他任何一点时间思考。
      徐东正的掌心贴着腰线滑入裤头,将衬衫一点一点拉了出来。
      「所以,我忍了多久,你能够理解的⋯⋯对吧?」
      吴泽宇想说话,却发现自己连嘴都动不了。
      他试图说服自己,只要像以往一样忍一下就好了。
      可是,这里是乔治哥的店。
      「东、东正哥⋯⋯这、这里是⋯⋯酒吧⋯⋯」
      重低音的音乐轰然作响,几乎连徐东正的声音都要盖过去。
      说完,就吻了他的后颈。
      吴泽宇起了一阵鸡皮疙瘩。
      下一瞬,就感觉到后方有什么顶了上来——
      即便隔着布料,他也知道那是什么。
      镜面里,清晰映出两人交叠的身影。
      像是照出他所有的污秽,一路从背脊蜿蜒上来,像蛇一样爬遍全身。
      吴泽宇知道自己本来就很脏。
      可是,这里是乔治哥的店——
      乔治那么照顾他,他绝对不可以在店里做这种事。
      吴泽宇抓着徐东正的手,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然而,从喉间发出的声音,几乎小到连自己都听不见。
      比起制止,他发现自己更像乞求。
      徐东正的语气倏地下沉。
      「因为这里是你工作的地方?」
      那双好不容易才扣紧对方的手,瞬间就松了开来。
      「怎么?还是你的工作也是用屁股换来的?」
      一瞬间,像是某条神经被挑动。
      吴泽宇的喉咙一紧,为了要替谁辩护,在脑子反应过来以前——
      热辣的巴掌摑在脸上,嗡鸣声贯瞬间穿了脑袋。
      意识在那一瞬间出现了裂痕,过往的画面像闪光,一幕幕闪过眼前——
      跪在地上,满脸分不清是血还是泪。
      努力不让自己吐出来,却还是被呛咳了好几声。
      ——不要让我再讲一次,收好你的牙齿。
      那一次,好几天下不了床。
      在那之后,再也不敢让徐东正生气——
      那隻手突然伸来,粗暴地扯开了他的衬衫。
      皮带金属扣撞击的声响,一下一下刺入耳膜。
      毫不留情地,将他拽回现实。
      整个人像是被掀开,赤裸地暴露在镜面之中——
      然而,镜面反射一道异常的白光,猛地拉回了视线。
      他伸手摸向自己的口袋——
      原本放在口袋的药片,被徐东正高举在手上。
      但,徐东正随手一丢,就掉在远处的地板。
      药物离身,吴泽宇顿失所有安全感。
      他急着扑去捡,却被一把拉了回来。
      背部重重撞上洗手台的边角,剧痛瞬间窜过背脊。
      身体像是被抽空力气,冷汗不断沿着额角滑落
      他本能地撑住墙壁,才勉强没倒下。
      然而,双腿依旧不受控制地发软。
      「泽宇,你这么脏,还只能靠做爱活着,我是在帮你。」
      这一刻,记忆深处的那句话,终于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
      ——反正,你本来就很脏。
      可是,那一夜,那个男人抱着他,说他「一点也不脏」的时候——
      那温热的嗓音,怎么偏偏在这时候,从脑海里冒出来?
      他明明早该忘了那个人才对。
      晕眩席捲而来,喉咙发不出任何声音。
      男人的掌心像蛇,沿着背脊缓缓鑽了下去。
      当世界缓缓降下黑幕,吴泽宇只剩最后一个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