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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竿风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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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程说没说话。
      “好了弟弟,上车吧,你都要迟到了。”
      程说往后退了一步,说:“不用了冯大哥,我忽然想起来有东西落在家里了,要不你先走吧,我一会儿打车过去,我哥那边我来解释。”
      他目光灼灼,语气笃定:“你应该还有别的事要忙吧?”
      冯自成确实还有别的事要忙。
      他之所以答应丁野过来,主要还是因为顺路。但程说真要回去这么一趟,说不准那边的事儿就耽搁了。
      “也行,你自己注意点别迟到,我这就先走了,下次跟你哥来,请你俩吃饭。”
      “好。”
      程说在原地站了会儿,也没回家,而是直接掏出手机打车。
      周秩在一分钟前给他发了消息。
      周秩:你到哪了,我跟老林说你去医院给你哥抓药了,回来别穿帮了啊
      程说:不会想借口就别想
      周秩:?
      周秩:你快点吧,警察来咱学校了,一会儿你别进不来了
      今天一大早,槐安派出所就带着人来了榆城中学。
      有家长举报,榆城中学某某教师师风不正,体罚殴打学生,逼得学生抑郁跳楼。
      已故学生父母被拦在门外。
      母亲哭得双眼红肿,跪在地上举着【还我儿公道】的牌子,悲痛万分。
      程说一下车,就看到门口围上了警戒线。
      蒋映正和刘警官商量这次的案件,忽然见到一抹高挑而熟悉的身影,对方似乎察觉到他的目光,漠然地回视过来。
      蒋映一愣。
      他什么时候得罪过这个学生吗?
      “蒋律师,看什么呢?”
      蒋映掩去心里那抹怪异的感觉,恢复平时的模样,脸上挂着笑:“没,刚看见了一个迟到的学生。”
      刘警官当警察这么多年,眼神还是很厉害的,他一眼就看出来蒋映在说谎,对方刚才奇怪的反应一定不是因为这个原因。
      他循着视线望过去,看到了程说消失在门后的背影,嘀咕道:“他怎么迟到了。”
      蒋映咦了声:“刘警官认识?”
      何止是认识。
      刘警官笑了笑,脑海里一下浮现当年初见这兄弟俩的模样。
      在调入槐安派出所前,他还是双河镇的一个片区警察,负责管辖治安。
      恰巧他管的那片不太平,刚上任那会儿同事就告诉他,这片儿有那么几个刺头,难管、不服管。
      刘警官第一次见丁野就是在一个小巷,对方单枪匹马打趴了一片人。他把人带回派出所,因为对方还未成年,就只是口头教育了一番。
      后来没过几天,这男生又来了,原因仍旧是打架。久而久之就成了所里的常客,他心一想,这样下去不行,得联系家长好好教育。那天,他不顾同事们的反对,执意拨通了家属电话。
      他也没想到,接电话的人声音会那么年轻。
      当时程说刚上初中,脸上稚气未退,穿着校服站在一群家长里面特别显眼。
      刘警官一时没往那方面想,只以为这小少年是遇上了什么困难。
      那会儿他刚走马上任,资历浅,见到漂亮好看的孩子便是忍不住心软,他微笑着走过去,问那小少年:“小弟弟,你遇到困难了吗?”
      少年眼神清凌凌的,在他身上,刘警官看到了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沉稳。
      一开口就把人定住了。
      “我来接人。”少年说。
      声音和电话里那刺头的家属一模一样。
      年轻警察一怔,还没将两者的关系联系起来,顺着少年视线看过去,看到那个跟人打得浑身是伤、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生正盯着他们这里出神。
      少年越过一众神色各异的人,径直朝男生走过去,然后伸出手。
      少年望过来,还是那个眼神,平静问道:“我们可以走了么?”
      刘警官看了看他们相牵的手,下意识点了点头。
      少年回头,对男生说:“回家。”
      刘警官注意到,男生在听到“回家”两个字的瞬间,眼睛就红了。
      从那之后,他再没见丁野进过派出所。
      【作者有话说】
      其实是我们小情侣互为对方的救赎![亲亲]
      第17章
      “……然后我就走了,不知道他现在到学校没,你还是打电话问问吧。”冯自成站在会场外头,趁着收手机前赶紧给丁野打了个电话。
      丁野就拜托他这么一件事,还没给人办好,心里怪过意不去的。
      “我知道了。”丁野挂了电话,对这件事并不怎么意外。
      包平安正在后备箱卸东西,听见动静从车后面绕过来问:“怎么了老大,有啥情况?”
      “情况情况,就知道情况,一天天的,就不能盼点好!”
      周敬拎着早餐过来,听见这话,毫不客气地呛回去。他身后还跟着一个看起来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量跟他差不多高,气质温和,模样长得比较清秀。
      “包子这性子真是一点没变。”男人笑笑。
      包平安丝毫不觉哪里有问题,“哥们就喜欢干这个,当真闲下来,心里直发慌。”
      “金盆洗手”前,他可是跟兄弟们三天一小架,五天一大架的。
      “嘚瑟个什么劲儿。”丁野啧一声。
      “野哥,好久不见。”男人径直走到他面前,习惯性伸出手,却迟迟没有下一步动作。
      丁野神色如常地主动给了个拥抱,手在他背上拍了拍:“好久不见,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是啊沈鸣,”包平安也说:“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沈鸣就看着丁野笑:“是啊,矫情个什么劲儿呢。”
      “行了哥仨,别杵这儿当复读机了,要叙旧去店里叙,先来吃饭,拎着沉死了。”周敬没好气道。
      沈鸣昨天傍晚到的h市,包平安和周敬一直闹着要来给他接风,昨天下午就过来了。
      店里没人守,把陶卓打发走后,丁野就来店里坐阵。
      吃饭的间隙,包平安找到个当口,提出自己好奇已久的疑问:“沈鸣,你不是在w市发展得好好的吗,怎么突然决定回来了?”
      w市是个一线城市,发展前景极好,沈鸣能在那里定下来,众人都挺替他高兴。
      如今他突然说要回来,还挺惊讶的。
      “也不是突然决定的吧。”
      包平安一听似乎有隐情,立刻竖起耳朵:“怎么说?”
      沈鸣放下筷子,深吸一口气,看了看三人,似是下了好大决心,才道:“我吧,是回来相亲的。”
      “相亲!?”
      包平安和周敬均是一愣,不约而同看向另一边。丁野点了支烟,表情都藏在烟雾里,没吭声。
      “你还这么年轻,又是在大城市发展,干嘛急着相亲,你家里人怎么想的!?”包平安震惊道。
      “不年轻了。”沈鸣也在偷看丁野,见他没什么反应,忍不住松一口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失落。
      “明年就31了。”他说。
      老一辈的心愿,无非就是这些,他没法拒绝。
      况且因为他和丁野那事儿,家里人一向催得紧,今年是没办法了,只能回来,先相看着。
      包平安脱口而出:“啊……你看起来也才二十五六。”要相也是相大城市的姑娘啊,这话包平安没说出来。
      周敬幽幽道:“你都说是看起来了。”
      沈鸣长得年轻,也没什么架子,看起来确实还小。
      他当年和丁野还在一起的时候,成天陪着他们这群人疯,还跟着一块儿野哥长野哥短的,包平安就没从他身上感受到什么叫作代沟。
      怕说到什么不该说的,包平安咳嗽一声,连忙转移话题:“时间过得真快,那什么,敬子,你这粉上哪买的,还怪好吃的。”
      就是这话题转移得也过于生硬了些。
      周敬嘲笑他怂人怂样,蔫坏道:“还能哪家,就你平常最喜欢吃的那家。”
      包平安:“……”
      不是兄弟,就不能给点面子?
      吃了饭,包平安送沈鸣回家。丁野没事做,干脆就待在店里哪也不去。
      今天没什么人来,生意不大好,他坐在卡座里玩了会儿手机,觉得挺没意思,就去吧台调酒玩。周敬正好端着托盘过来,丁野便将手上调好的酒递过去:“尝尝。”
      “好喝。”周敬抿了一口,给出评价。
      吧台的灯光昏暗,几缕碎光洒在丁野脸上,shake时,手臂上的肌肉绷起。
      周敬又喝了两口,觑着他的脸色:“老大……”
      丁野知道他想说什么,手上动作未停,满不在乎道:“都过去了。”
      真要说起来,他和沈鸣其实没在一起过。
      丁野身边的人不少,但在他身边待得最久的,其实还是沈鸣。
      当年,他甚至把对方带到家里住了一段时间,身边的弟兄都以为他俩在一起了,事实上他也是这么认为的。那会儿他19,沈鸣25,毛刚长齐的年纪,头脑一热,就想着跟人谈个恋爱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