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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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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误棠 第35节
      好一副伶牙俐齿!
      将她想发难的话系数堵了回去。
      分明之前在公主府时还装作的是一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模样,结果如今身处国公府倒是硬气起来了。
      敢给她叫板了?
      长宁咬着牙道,“表嫂这张嘴当真是舌灿莲花。”
      “公主谬赞。”林书棠照例是装作听不懂长宁的话。
      她朝里侧让路,送长宁离开,却不知怎的,长宁身子猛地朝前一扑,直直往一旁的白玉护栏上撞。
      林书棠压根来不及思考,几乎凭借本能的反应伸手,一把抓住了长宁的手腕。却不想重力下拉,竟然随着长宁一起一个跟头翻了过去,掉进了湖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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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来啦~[让我康康]
      第26章 冬日湖
      春日晴光好, 湖面倒映着条条杨柳,上渠飘荡下来的桃花浮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宁静悠远。
      直到“噗通”两声水声,砸出巨大的水花, 惊得岸边的蝴蝶扑棱着翅膀飞远。
      湖里挣扎的人儿溅腾起一圈圈的浪潮,瞬间引来了附近岸上人的围观。
      “公主!”
      “夫人!”
      “来人啊, 快救人!”
      “……”
      案上杂乱喧闹的声音隐隐约约落入林书棠的耳中,听得不甚真切。
      只有耳边不断灌入的“咕咚”水声在不断地翻搅, 将那些声音也搅弄得残破。
      鼻腔里涌入大量的水柱,好像系数落进了喉管,呛人, 腥疼。
      林书棠忍不住咳嗦,越是张开嘴,水就往胸腔里漫得更甚。
      手脚已经开始发麻,湖底又暗又冷。
      冰凉的湖水蔓延身体的每一寸肌肤, 林书棠恍惚中似感觉湖面水力一重,模糊视线里有人影朝自己游来。
      一圈一圈荡开的水幕里, 林书棠茫然盯着眼前的人看, 记忆开始出现错乱,那张脸竟然渐渐和沈筠的模样重叠……
      永昌二十二年末,大雪纷飞,满目霜白。
      末过小腿的积雪里,落下深一脚浅一脚的凌乱脚印。
      林书棠赤着脚从静渊居内奔出, 刺骨的寒风像是刀刃一般刮过她裸露的每一寸肌肤。
      身上披着的狐裘早已经不知道丢在了何处,漫天的风雪里,她顾不得发僵的小腿,顾不上被伸出来的枝丫磨破的脸颊,只像被关在笼中的雀鸟一般奋力发出自己微弱的一博。
      在偌大的国公府内没有方向的四处逃窜。
      她不敢停下来, 心跳得很快,眼睫被霜雪覆盖,压得视线雾蒙蒙的一片,呼出的气息像是立马就能结成冰棱一般。
      太冷了。
      也太大了。
      穿过一条小径,有无数路径分列。
      拐过一处长廊,有无数鳞次栉比的檐角。
      一道门之后是更延绵无尽头的深宅。
      重门击柝,丹楹刻桷,巷通八达。
      林书棠简直不知道还能再往哪个方向跑了。
      耳畔是不断刮过的猛烈啸风,还有密密匝匝不知道从哪个方向不断靠近自己的脚步声,她听见有很多人在唤自己“世子夫人”。
      ……不,她不是。
      她是林书棠。
      她不属于这里。
      她要离开!
      ……只要离开这里就好了。
      对,只要离开……
      她又迈动起僵硬的双腿,寒气像是钻进了骨头缝里,冻得发酸。
      可她不敢停下来,仿佛身后追着的是什么索命的恶鬼。
      她听不清声音究竟从哪个方向来,只是漫天风雪里,簌簌的雪声像是掩盖住了所有的尖声鹤唳。
      脑袋空得就像是眼前的白雪一样,她如同一个上了发条的木偶人只知道朝着前方拼了命地跑。
      好像这样,就能跑回青州,跑回溪县,跑回十六岁那年的夏天。
      玉京的雪好大,林书棠在青州时从未见过那么大的一场雪。
      像鹅毛一样大。
      片片飘落,轻柔得如同棉花,可砸在身上为什么却那么痛呢?
      林书棠从雪地里爬起,拖着红肿的脚踝没有片刻地停留地继续朝前奔去。
      积雪总是在绊倒她,雪花冰得渗入骨血。
      浓绿色的松柏上堆积着压弯了枝干的白雪。
      飞檐斗角鎏金的瓦片上迸发着刺目的雪光。
      雪还在不停地下,白蒙蒙地粘湿她的眼睫,目之所及,天地浩汤,一片雪白。
      终于,她不知道跑了多久,提着的裙摆被积雪洇湿,粘稠地贴在肌肤上。
      双脚已经冻得毫无知觉,仿若下半身都不再是自己的了。
      林书棠站在湖边,再也看不清眼前景象分毫。
      好像踩在悬崖边上,哪怕再动半步都是粉身碎骨。
      风刮起她披散在肩头的长发,将她瘦削的锁骨纂刻的深陷,她只身立于料峭寒风中,单薄地像是随时能被轻易折断。
      可挺直的脊梁却又如出鞘的剑刃,自有劈开寒风戾雪的盛气。
      她空洞的眼睛毫无焦点地盯着前方,干裂的唇瓣渗出殷红,竟是白雪茫茫天地里唯一一抹艳色。
      追逐的人群停了下来,静静立在她的身后,再不敢动分毫,唯恐惊了眼前之人。
      直到身后传来踩碎枝丫的窸窣脚步声,她麻木僵硬的面色终于开始皲裂,身体本能地颤抖。
      她太熟悉了,太熟悉那是谁的脚步声了。
      心口一滞,她猛地转身,果不其然瞧见那副金质玉相的面庞在寒天雪地里犹如淬了光的神相,冷艳,圣洁,不可侵犯。
      比起她的狼狈,男子氅衣鸣玉,松荺之节。可林书棠此刻却觉得他比索命的修罗还要可怖。
      他是那样平和,冷静地盯着她,将她从头到脚地审视了一遍。
      轻抬眼间,面上凝结的霜气消散,那双从来墨一般的眼睛也似染上了柔和的光。
      他抿直的唇角掀起,诱哄道,“阿棠,跟我回去。”
      回去?
      回哪去?
      林书棠猛地回过了神。
      不,她要走,要离开。
      她要回青州,那才是她的家!
      她毫不犹豫地转身,一脚踩空,落进了湖水里。
      结了冰层的湖面砸开了洞,冰凉刺骨的湖水迅速涌来,淹没口鼻,像是刀刮一般,将骨头都泡烂。
      她忽然没了力气挣扎,浑身的血液失尽,身子重重地沉进了湖水最里面。
      好冷。
      好冷。
      林书棠睁着眼睛,看着湖面上的天光离自己越来越远。
      可突然有人破开了更大的窟窿,逆着身后漫天的雪光朝她游来。
      是沈筠!
      难倒她就算死他都不肯放过她吗?
      林书棠拼命地挣扎。
      身体却突然开始烧了起来。
      变得好热好热。
      林书棠难受地想要哭出声。
      喉咙,鼻腔,胸口,都烧得好干,好痛。
      好像全身血液都凝固。
      她抬头去望,周遭是冲天的火光,干裂的树枝被烧的啪吱作响,空气中翻涌的火浪迎面送来刺鼻的硝石味。
      沈筠抓着她的手臂,那张素来好看的脸变得狰狞扭曲,他脸上好像有血,喷出的气息也是热的,“乖。死,也只能死在我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