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天亮了。”裴砚松开搭在江昭白眼睛上的手掌,“你可以随意享用你的奖励了。”
“随意啊”江昭白的声音很轻,手指点在桌边,“你也可以?”
裴砚很快笑出了声。
“当然。”
那我希望女巫可以再救我一次。江昭白几乎是下意识在心里道。
“切蛋糕吧。”裴砚摸到工具包,拿出里面的蛋糕盘和随后将蛋糕刀递给了江昭白。
江昭白没有接,反而一把握住裴砚的手,压着他的手腕向下,稳稳将蛋糕分成小块。
又带着他的手,将蛋糕放进托盘,还不忘细心地放入叉子。
做完这一切,江昭白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身回了卧室,又很快重新站到裴砚身边,将手里的东西递给他。
“这什么。”柔软的触感让裴砚有些疑惑,可很快,熟悉地记忆便顺着思绪上涌,裴砚有些难以置信道:“拍摄用的红丝带,你把它带回来了。”
“嗯。”江昭白的声音很轻,却又格外肯定,他拉开餐桌前的椅子,整个人背对着裴砚坐下。
“今天在店里被认出来是个意外,我知道你不在乎,可是我还会难受,虽然我不能让你彻底对那些差评视而不见,但至少我可以和你一起。”
说着江昭白向后牵住裴砚的手腕,拉到眼睛附近,“你刚刚的动作提醒了我,把我的眼睛蒙起来吧。”
这样我们就一样了。
裴砚的手腕悬在了半空。
可很快他便又笑了起来,指节缠过丝带,呼吸伴着心跳,仿佛在一场最精密的手术。他将丝带捋的平直,又小心翼翼地覆上江昭白的眼睛,这才绕道脑后开始打结。
当然也是缓而柔的。
最后一片落日余晖下,江昭白学着裴砚的样子摸索着端起蛋糕盘,用叉子不熟练地挑起一角。奶油在唇齿间融化,连同那些萦绕在两人心中,不知如何说出口的思绪一起,咽进了身体。
两人就这样安静地分完了一整个小蛋糕。
其间有好几次江昭白都在恍惚。视线被剥夺后,剩下的感官像是开了外挂,就连裴砚的呼吸声江昭白都能感知的一清二楚。
原来这就是裴砚每天的生活,这就是裴砚日常的处境。每当四周安静下来时他又在想些什么呢?
疑问一个接着一个冒出,可一向好动的裴砚此刻却毫无反应,只是静静地陪着他吃完了一整个蛋糕,才在他解决掉最后一口时笑着问:“怎么样,好吃吗。”
“你怎么......”江昭白点了头,又一次被裴砚的感知力震惊,还没来得及发问,裴砚又突然贴了过来,用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声音耳语道:“过两天晚上我有事要和陈铭玉出门,不能在家陪你,所以待会补偿你一下。”
江昭白有些想笑,很快反问道:“刚还说什么都听我的,现在连去哪都不能告诉我。”江昭白眼上还蒙着红丝带,本就白净的皮肤在余晖的衬托下更为性感。
“你就是这么对待盟友的?”
“我这叫合理分配团队。”裴砚将手搭在江昭白的肩膀,又在他因为视线缺失不小心撞上桌沿时很快移到了江昭白的腰腹,右手轻松一扯,红丝带便轻易的落了下来。
“你只需要保障我的大后方就行。”裴砚揉了揉江昭白磕到的胯骨,随后推着人往衣帽间走,“去换身衣服,我带你去个地方。”
“去哪?”江昭白并不喜欢未知的目的地。
“不知道。”裴砚故意打哑谜,“走到哪算哪,反正不带主任,不用担心他想回家。”
趴在沙发上的主任像是听懂了什么,嗓子里发出委屈的一声呜咽。
“委屈也不带你。”裴砚抬手勾住江昭白手臂,温热的语气又一次传到江昭白耳边,“我有新的眼睛了。”
“你拿我跟主任比啊。”江昭白敲了下裴砚的肩膀。
“你忘了我跟主任可是共生关系,你不怕主任听到之后再也不理你了。”
“它现在也抛弃我。”裴砚一脸委屈,“自从你来之后,它连狗粮都很少吃了。每次我给他喂饭它都一脸委屈,吃个大几百的狗粮跟委屈它一样。”
“难不成还真指望着我给它做饭啊。”
“所以这算是打击报复?”江昭白像揉主任一样揉了揉裴砚的头,“我怎么感觉我养了两条狗啊,还是会互相打架的那种。”
“你终于暴露了,说你平时给我做饭是不是就是跟主任混着做的!”裴砚跳起来缠住江昭白,像极了黏人时扑过来的主任。
夕阳最后一点余晖散去,客厅的光影逐渐消失,看着裴砚那因为激动而瞪圆的双眼,江昭白突然有些期待,好像无论去哪,只要有裴砚在其它都不重要。
凉风顺着窗缝刮进客厅,江昭白抬手,推开了衣帽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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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江昭白逐渐开始爱这个世界了!
感知世界的第一步,拥有一个裴砚!
ps:好多无效收(哭哭)入v之路看来还要走很久。
第29章 回忆碎片
“往哪走?”江昭白的胳膊上挎着裴砚的小臂,本打算让他自己靠盲杖,可走了没两步裴砚就赖唧唧地蹭到江昭白身边,故作委屈的喊冷,还把冻到发白的手指举到江昭白面前。
无奈,江昭白只好接受了裴砚挽过来的手臂,还极其顺手地将裴砚的手塞进自己外套的口袋。
“从北门走,左拐后顺着小路走。”裴砚刚刚还说随便走走,此刻却十分明确的报出了路况,这让江昭白很是意外。
但吃惊归吃惊,江昭白还是顺着裴砚意愿,带着他从北门走出,踩着落叶拐进小路。
“有吃的吗?”刚走没几步,裴砚又将头转向江昭白,“刚刚吃了两口蛋糕还真有点饿了。”
听他说饿,江昭白脚步一顿,视线落到远处的一家店,“对面有一家面馆,但是你不太喜欢的青汤面,如果你不介意...”
“不是吃饭。”裴砚被江昭白的严肃逗笑,“只是觉得跟你在一起连胃口都变得好了些。”裴砚笑得开心,口袋里的手指敲在江昭白手背。
江昭白找了找自己的口袋,翻出一根棒棒糖,递给裴砚。
“你知道吗,刚失明那阵,我其实跟现在很不一样。”大概是感觉到周围行人不多,裴砚胆子也大了起来,围着江昭白“公转”。
“我甚至有一瞬间觉得连活着都没有意义了。”寒风顺着他的衣领钻进身体,休闲外套被刮开,随着夸张的动作滑落肩头。
江昭白沉默地帮他拉好拉链,又一丝不苟地整理了有些外翻的连帽,这才彻底放开了手。
裴砚的自我剖析来的突然,以至于连准备都没有,某些自己渴求了很久的细节就这样钻进了耳朵。
像不知何时会投下的炸弹。
引线一拽,江昭白的心脏就疼的发酸。他本以为自己能够直面,可看到裴砚轻松地剖白时,他还是无可避免的听到了“砰”的一声,情绪被炸成了碎片。
“还记得吗,下雨那天我把你带回陈铭玉那,你说你不想活了。”裴砚手里捏着那根细细的塑料棍,嗤笑一声,“我当时一看你就没真的研究过。”
“真正的死亡要比想象恐怖许多,恐怖到即便失去了视线扔就会心惊胆战。”
“于是我又一次放弃了这个念头,毕竟我只是想结束痛苦,并不是想结束生命。”
又是这句话。
江昭白对上裴砚的视线,黑漆漆的眸子里依旧看不出什么情绪。可江昭白还是读懂了他的不甘,他的挣扎,和他的成长。
“所以呢,你怎么熬过去的?”江昭白尽可能平静着自己的情绪,试探着挖掘更多自己错过的岁月。
裴砚故作神秘的笑了笑,食指抵上嘴唇,“嘘,到了你就知道了。”
说罢裴砚从口袋里拿出一张门卡,凭借记忆走上台阶,又摸到门锁,很快便解锁了庭院大门。
“私闯民宅,这就是你的办法?”江昭白捏了下裴砚的手腕作为提醒。
裴砚三两下咬碎了糖块,朝他晃了晃手里的门卡。
“你见过私闯还带钥匙的。”
“万一是什么黑客破解的万能卡呢,毕竟在你家狗都会解锁。”江昭白笑道。
“那很爽了。”裴砚也被逗笑,顺手将门卡装进江昭白的口袋,“如果是真的我一定跟你合作,我负责盯梢,你负责私闯,咱们劫富济贫一起做江湖上一对大侠。”
“像你这种社交冷淡的人,不是最爱当隐居森林的仗义侠士了吗。”
莫名被扣上社交冷淡帽子的江昭白有些不爽,毕竟裴砚的很多社交在他看来都是浪费精力且耽误时间的无用社交。
于是社交冷淡的江昭白果断抽回了自己的手,并且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丝毫声音,站在裴砚视角就仿佛一个大活人凭空消失。
彻底失去方向感的裴砚立刻滑跪,连哄带道歉这才得到了江昭白冷漠的一声鼻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