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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寒门学子的奋斗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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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12章
      此前被诬陷舞弊,他一度心灰意冷,甚至想过放弃科举之路,若不是周大人出手相助,为他洗清冤屈,他或许早已无缘此次放榜,无缘继续追寻自己的仕途梦想。
      此刻能榜上有名,对他而言,已是最大的慰藉,至于名次高低,他早已不再在意,只要能证明自己的清白,能继续坚守自己的初心,便足够了。
      他轻轻舒了一口气,目光望向远方,眼底满是对未来的期许。
      络腮胡汉子跟着赌坊伙计欢天喜地挤出人群的身影,恰好落在李墨眼中。
      他正搂着裴寂与王觉明的肩头,忽的眼睛一瞪,抬手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哎呀!瞧我这记性,我也在福顺赌坊押注了。”
      裴寂与王觉明闻言,并未露出诧异之色,只是转头看向李墨。
      王觉明眼底带着几分了然,轻声笑道:“子瞻,你总算想起这事了,方才在贡院外,我们还以为你要忘了呢。”
      “那还用说。”李墨一拍胸脯,“我当初押注时,押的就是小裴夺会元。”
      说着,他也顾不上再多说,一把拉住裴寂的左手、王觉明的右手,脚下步子不停,“快。咱们跟着他去福顺赌坊兑奖,晚了说不定还得排队,我倒要看看,我这一注能赚多少。”
      裴寂无奈地摇了摇头,眼底却藏着几分笑意,“早便告诉你,不必如此急切,赌坊兑奖又不会限时,可你偏是急性子。”
      话虽如此,却还是顺着他的力道往前走。
      王觉明性子沉稳,笑着附和:“罢了,陪你去便是,也瞧瞧你这‘得意之注’,能兑回多少银子。”
      二人早已知晓李墨押注之事,此刻也不愿扫了他的兴致,便一同跟着前行,三人的身影很快便汇入了涌向福顺赌坊方向的人流之中。
      福顺赌坊离贡院有些远,有两刻钟左右的路程。
      此时的赌坊门前,早已围满了前来兑奖或是看热闹的人,比贡院外墙下还要热闹几分。
      络腮胡汉子正站在赌坊柜台前,脸上满是红光,手中紧紧攥着一沓厚厚的银票,嘴角的笑意就没合上过。
      赌坊掌柜的亲自上前,脸上堆着谄媚的笑容,一边说着吉祥话,一边将银票一一清点清楚,双手递到他手中。
      “客官,您真是福星高照啊!整个京城,也就您敢如此笃定裴寂公子能夺会元,这一注下去,可是翻了足足百倍,这些银票,一共是五百两,您点点。”掌柜的语气恭敬,眼里一闪二过的心疼。
      毕竟,络腮胡这一注,赌坊可是赔了不少。
      络腮胡汉子接过银票,随手掂了掂,脸上的笑意更浓,大声说道:“不用点!老子信得过你们!今日老子大喜,回头就大摆庆功宴,让街坊邻里都来沾沾喜气。”
      就在这时,李墨拉着裴寂与王觉明挤了过来,一眼便看到了柜台前的络腮胡汉子,当即高声喊道:“这位大哥,等一等!”
      络腮胡汉子闻言,转头看了过来,瞧见是三个身着锦袍、面如冠玉的举子,不由得愣了一下,疑惑地开口:“三位小公子,找老子有事?”
      李墨快步走上前,指了指络腮胡汉子手中的银票,又指了指身边的裴寂,语气轻快:“大哥,方才在贡院外,我看到您押中了会元,跟着您过来兑奖呢。实不相瞒,我也押注了,押的就是这位——裴寂,咱们的新科会元。”
      络腮胡汉子闻言,眼睛猛地一亮,连忙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打量着裴寂,“你、你就是裴寂裴公子?那个夺得会元的寒门举子?”
      裴寂微微颔首,神色淡然,带着几分礼貌,轻声应道:“正是在下,不敢当大哥谬赞。”
      “好家伙!果然是少年英才啊!”络腮胡汉子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语气愈发激动,“老子当初在赌坊,一眼就瞧出你非同寻常,那些人还嘲讽老子疯了,说你一个寒门举子不可能赢过苏砚之,现在怎么样?老子赌对了!”
      他说着,又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几分郑重,伸手从手中的银票里抽出一张二十两的银票,递到裴寂面前,“裴公子,说起来,老子能赢这么多钱,全靠你啊。若不是你真的夺了会元,老子这一辈子的积蓄就都打了水漂了。这二十两银子,不算多,是老子的一点心意,你一定要收下,就当是老子给你的贺礼,贺你高中会元!”
      裴寂见状,连忙抬手推辞,语气坚定:“大哥万万不可,您能赢钱,是您自己有眼光,与在下无关,这银子,在下不能收。”
      “哎!裴公子,你这就见外了。”络腮胡汉子见状,不由分说地将银票塞进裴寂手中,脸上带着几分执拗,“老子是个粗人,不懂什么文绉绉的道理,但老子知道,受人恩惠,必当回报。若不是你,老子哪能有今天的好日子?这二十两银子,你要是不收,就是看不起老子!”
      李墨在一旁看着,连忙凑上前,拉了拉裴寂的衣袖,低声劝道:“小裴,你就收下吧,这位大哥也是一片心意,再说了,这也是你凭自己的才华换来的,没什么不妥的。”
      王觉明微微点头,轻声附和:“子瞻说得对,大哥一片赤诚,你若执意推辞,反倒伤了和气,收下便是。当初子瞻押注,也正是信你的才华。”
      裴寂看着手中温热的银票,又看了看络腮胡汉子满眼的真诚与执拗,心中微微一动。
      他知道,自己再执意推辞,反倒不妥,便握紧了银票,对着络腮胡汉子深深躬身行礼,语气诚恳:“多谢大哥厚赠,这份心意,在下记下了。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回报大哥的厚爱。”
      “哈哈哈,这就对了。”络腮胡汉子见状,开怀大笑起来,拍了拍裴寂的肩膀,“裴公子客气了,老子也不求你回报什么,只盼着你日后能金榜题名,做个好官,多为咱们老百姓办实事,就比什么都强。”
      “大哥放心,在下定当铭记于心。”裴寂郑重应下,将银票小心翼翼地收好。
      此时,赌坊伙计已经为李墨清点好了兑奖的银子。
      李墨押注不多,却也翻了几倍,一共得了五十五两银子。
      李墨拿着银子,脸上满是欢喜,对着裴寂与王觉明扬了扬手中的银子,又对着络腮胡汉子拱了拱手:“多谢大哥吉言,也恭喜大哥赚得盆满钵满,你们瞧,我就说我眼光好吧。”
      络腮胡汉子哈哈一笑,摆了摆手:“同喜同喜,三位小公子都是有才之人,今日高中,日后定能前程似锦!老子还有事,就不陪三位小公子多聊了,回头摆庆功宴,若三位小公子不嫌弃,只管来凑热闹!”
      “一定一定!”李墨连忙应下。
      络腮胡汉子又对着裴寂三人拱了拱手,便揣着厚厚的银票,欢天喜地地离开了赌坊。
      络腮胡汉子揣着厚厚的银票,一边开怀大笑,一边挥手与三人作别。
      李墨攥着银锭,脸上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得意地扬了扬手中的银子,对着裴寂与王觉明说道:“走,咱们今夜去吃一顿好的。放榜大捷,又赢了银子,双喜临门,定要好好庆贺一番。”
      王觉明失笑摇头,“不过五十五两,倒比你自己上榜还要欢喜,真是个急性子。”
      话虽如此,语气里却没有半分责备,满是宠溺与赞同。
      裴寂将络腮胡赠的二十两银票妥帖收进锦袋,与自己的银两放在一起,语气温和:“放榜已毕,心头大石落了地,倒也难得清闲,就听你的。”
      三人走出赌坊时,日头已西斜,漫天晚霞铺洒而下,将京城的飞檐翘角镀上一层温润的金辉,青砖黛瓦在霞光中愈发雅致,连往来的行人脸上,都多了几分暖意。
      李墨兴致勃勃,率先提议:“咱们先趁兴赏赏京城夜景,西街夜市最是热闹,各色小吃、花灯一应俱全,逛完咱们再去京城最出名的望仙楼吃一顿好的。”
      裴寂与王觉明欣然应允,三人并肩朝着西街夜市的方向走去,步履轻快。
      夜幕渐降,西街的灯笼次第亮起,暖黄的灯火漫过青石板路,映得两侧的商铺鳞次栉比,琉璃瓦在灯火的映照下流光溢彩,叫卖声、讨价还价声、欢声笑语交织在一起,烟火气十足。
      李墨格外活跃,像个脱了缰的少年,一会儿驻足在小吃摊前,买了三幅糖画分给二人,一会儿又被街边的折扇摊吸引,挑了一把题诗折扇,故作斯文地扇了两下,那笨拙的模样,惹得裴寂与王觉明频频失笑。
      裴寂握着手中温热的糖画,望着眼前熙熙攘攘的灯火人流,耳边是喧嚣的人声,心底却忽然泛起一丝柔软的思念。
      他忽的想起了远在千里之外的上官瑜,想起临行前,上官瑜站在府学门口,眼含不舍地叮嘱他,若有机会,便替他瞧瞧京城的夜景。
      如今他站在这片灯火之中,满心欢喜,却恨不得立刻将这份热闹与喜悦,悉数说给上官瑜听。
      正说笑间,一道带着寒气的身影从人流中缓缓走来,此人正是苏砚之。
      他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阴霾,指尖死死攥着折扇,指节泛白,许是因白日会试屈居裴寂之下,郁结难平,特意出来散心,却不料在此处偶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