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走吧,”她轻声道,“咱们回去吧。这礼物,便不送了。往后,我与裴公子,不过是片面之交,再无其他。”
丫鬟看着她决绝的背影,心中虽有惋惜,却也不敢多言,只能默默跟上。
夕阳西下,将琉璃厂的青石板路,染成了一片温暖的橘红色。
苏念禾的身影,渐渐消失在巷口,只留下那柄未曾送出的象牙折扇,和一段未曾说出口的少女心事,在晚风中,轻轻摇曳。
京城之事,渐渐告一段落。
上官瑜与苏晚卿连日奔波,终于敲定了糕点铺与食肆的地址。
糕点铺选在东市偏南的巷口,僻静雅致,紧邻国子监,往来多是文人雅士,恰好契合精致糕点的定位;食肆则选在西市内侧,虽不如街口喧闹,却也是人流汇聚之地,且铺面宽敞,足以容纳往来食客,又能避开街头的杂乱,兼顾了生意与体验。
选定地址后,上官瑜便托牙行办妥了铺面租赁之事,又请了可靠的匠人着手修缮,约定好待他与裴家人归京后,便正式筹备开张。
苏晚卿时常操心糕点铺子的事儿,常常留意物料采买的事宜、以及清点杂物、规划陈设。
毕竟,这铺子是她与上官瑜二人在京城的立足之地。
另一边,裴寂也忙完了京城的一应琐事。他谢过乾启帝的赏赐,便与李墨与王觉明,提及归辽源成婚之事,恰逢二人也想着趁假期归乡省亲、安顿家事。
三人一拍即合,约定一同动身回辽源,待假期满,再一同返京入翰林院任职。
商议妥当后,裴寂便匆匆赶回望乡楼客栈,寻上官瑜告知此事,商议归乡的具体事宜。
“阿瑜,京城的事已妥帖,铺面也定好了,明日我便与子瞻、觉明一同回辽源,咱们一道走。”裴寂握住上官瑜的手,“陛下准了咱们三月婚假,子瞻与觉明也趁此时机归乡省亲,路上有个照应,也能热闹些。咱们回去后,便按着辽源的规矩,办一场热热闹闹的婚事。”
上官瑜望着他,嘴角弯起温柔的笑意,轻轻点头:“好,都听你的。铺面我已托付给可靠的人修缮,等咱们成婚之后,再同家里人一起回京筹备开张,定能把生意做的红红火火。”
几人又商议了许久,敲定了动身的细节,裴寂便起身去与李墨、王觉明汇合,告知上官瑜这边的安排,几人各自回房收拾行装。
次日天未亮,天刚泛起鱼肚白,裴寂与上官瑜便带着小塘和仆从,提着收拾好的行装,出了望乡楼客栈。
李墨与王觉明早已在客栈门口等候,二人身着常服,背着简单的行囊,神色间满是期待。
他们踏上了前往辽源的马车。
马车共备了三辆,裴寂与上官瑜同乘一辆、苏晚卿与小塘同乘一辆,李墨与王觉明同乘另一辆,缓缓启动,朝着京城城门的方向驶去。
马车一路疾驰,驶离京城,朝着辽源的方向前行。
车厢内,上官瑜靠在裴寂肩头,望着窗外渐渐远去的京城景致,轻声道:“没想到,这一趟京城之行,竟会有这般多的变故,更没想到,我们能得陛下赐婚,能这般快就可以回辽源成婚。”
裴寂轻轻揽住他的腰,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温声道:“是我让你等久了。”
上官瑜鼻尖微酸,往他怀里又偎了偎,指尖紧紧攥着他的衣摆,眼底满是安稳与暖意。
车厢外,风掠过无垠田野,卷着辽源故土特有的麦香与泥土气息,飘进车厢;远处的山峦渐渐清晰,青黛色的轮廓映在澄澈的天光里,熟悉的景致一寸寸铺展开来,熨帖着两人一路奔波的疲惫,心头暖意翻涌。
旅途匆匆,晓行夜宿,不过三五日功夫,马车便稳稳驶入了辽源境内。
越靠近辽源城,沿途的景致便愈发熟悉,往来的百姓见了他们一行气派的马车,又听闻是新科一甲的三位才子荣归故里,纷纷驻足观望,眉眼间满是好奇与崇敬,低声的议论声此起彼伏,满是引以为傲的欢喜。
“快看快看!那是不是咱们辽源出去的状元郎裴寂?还有榜眼王公子、探花李公子,三人一同回来了。”
“可不是嘛!三位才子一同中了一甲,这可是咱们辽源从古到今头一遭的大喜事啊!往后咱们辽源,也能在各州府面前挺直腰杆了。”
马车缓缓驶至辽源城门口,此处早已是一派热闹景象。
城门两侧张灯结彩,鲜红的绸带随风飘扬,上面绣着“喜贺新科一甲荣归”的鎏金大字,锣鼓声、欢呼声、唢呐声交织在一起,响彻街巷,热闹非凡。
百姓们自发围在道路两旁,手中捧着自家种的新鲜瓜果、亲手晒干的糕点,争相要递到马车里的三位才子手中,每一张脸上,都写满了掩饰不住的欢喜与自豪。
他们辽源省,竟出了这般争气的栋梁之才,这份荣耀,属于每一个辽源人。
城门不远处,张巡抚身着簇新官服,满面红光地站在最前方,身旁簇拥着几位府衙官员,个个笑容满面、神色得意。
他管辖辽源近十载,从未有过今日这般荣光,辖区内一下子出了新科状元、榜眼、探花,这等实打实的政绩,足以让他在朝堂上风光无限,往后的晋升之路,也必定一帆风顺。
此刻的张巡抚,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双手背在身后,时不时踮起脚尖,朝着马车驶来的方向频频张望,满心都是期待与急切。
马车缓缓停下,裴寂率先掀开车帘下车,一身苍青色锦袍衬得他身姿挺拔、眉目俊逸,风华气度,却又不失谦和。
紧随其后的是上官瑜,他面容清冷,眼底带着几分羞涩,又藏着难掩的欢喜,目光缓缓扫过周遭熟悉的一切。
另一边,李墨与王觉明也一同下了马车。
李墨性子爽朗,下车后便朝着围观的百姓挥手致意,脸上的归乡喜悦毫不掩饰,“大家伙想我了吗?我李墨回来了。”
王觉明沉稳内敛,对着围观的百姓微微颔首示意,神色温和不失气度,“莫要挤,某要挤,免得受伤。”
苏晚卿与小塘也随后下车,望着眼前这热闹非凡的景象,眼底满是笑意,也为上官瑜与裴寂由衷高兴。
“裴状元、王榜眼、李探花,欢迎三位才子荣归故里。”张巡抚连忙快步上前,脸上的笑容就未曾停歇,双手对着三人连连拱手,“老夫在此等候三位多时了,三位真是我辽源的骄傲,一举拿下一甲前三,扬我辽源威名,老夫替整个辽源百姓,多谢三位才子。”
裴寂三人连忙拱手回礼。
裴寂温声开口,语气谦和却有分寸:“巡抚大人客气了。我等能有今日,离不开大人的悉心栽培,更离不开故里百姓的厚爱与扶持,‘多谢’二字,我等实在不敢当。”
张巡抚笑得愈发开怀,抬手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好说好说!三位才子年少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啊!老夫早已在城中最好的醉仙楼备下了接风宴,一来为三位才子接风洗尘,二来也庆贺我辽源出了这般栋梁之才。各位家眷也一同入席,今日咱们不谈官阶、不论尊卑,只话乡情、共叙欢喜!”
话音刚落,人群中便传来一阵急促又欢喜的呼喊声。
李墨与王觉明率先转头望去,脸上的笑意瞬间浓了几分。
他们的家人,早已在人群中等候多时,目光紧紧锁着他们,满是牵挂与骄傲。
李墨的妻子苏婉清身着素色衣裙,快步走上前来,眼眶微微泛红,强忍着泪水,笑着握住李墨的手:“夫君,你可算回来了。”
李墨连忙握紧妻子的手,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让你久等了,我回来了,往后再也不与你们分离。”
另一边,王觉明的父母也快步上前,拉着他的手细细打量,絮絮叨叨地问着他在京城的起居、琼林宴的盛况,眼底的牵挂与骄傲,溢于言表。
裴寂转头望去,只见人群的另一头,裴惊寒与柳时安,两人并肩而立,正含笑望着他,眼底满是欣慰与疼惜。
柳时安率先快步上前,轻轻拍了拍裴寂的肩膀,又转向身旁的上官瑜,温声道:“小宝,小瑜,你们总算平安回来了,一路上舟车劳顿,辛苦了。”
裴惊寒也走上前,语气沉稳:“回来就好,家里一切都已备好,就等你们回来,好好筹备婚事,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上官瑜连忙上前,对着柳时安与裴惊寒微微躬身,“时安哥,大哥,劳你们费心了,辛苦二位。”
围观的百姓们见状,欢呼声愈发响亮,纷纷对着三人高声道贺。
有人喊道:“祝裴状元与安远君新婚快乐,百年好合,相守一生。”
也有人喊道:“祝三位才子前程似锦,步步高升,护我辽源安宁!”
此起彼伏的道贺声,响彻整个城门口。
张巡抚站在一旁,看着眼前这热闹祥和的景象,心中更是欢喜,他当初果然,没有看错人,他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