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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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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生赛马,还是地方哥? 第38节
      北川僵住了。那颗刚刚还为胜利狂跳的心脏,瞬间像是被扔进液氮里,冻结成冰。
      他当然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审议。这意味着刚才的比赛过程中,裁判组认为存在重大犯规嫌疑,比赛结果——暂时无法公布。
      “……什……么?”
      北川的脑子“嗡”的一声,仿佛被大锤狠狠砸了一下。刚才那种云端的快感瞬间摔得粉碎。
      “为什么?怎么会?”
      冷汗瞬间从毛孔涌出,混合着雨水流遍全身,让原本就已疲劳的肌肉更加酸痛。
      “难道是……最后直线上那一下?”
      记忆疯狂转动最后二百米:好歌剧想要从外道超车,他为了守住位置,向右外侧跨了两步。
      “不……那个虽然是‘关门’,但并没有发生肢体接触啊!!”
      “还是说……判定的场骑手有违规鞭打?”“或者是……是别的马?”
      侥幸中带着恐惧,一种比输掉比赛还要可怕一万倍的感受笼罩全身。
      如果被判定为“严重妨碍跑道”,最轻的结果是罚款,最重的结果是——降着(名次下调),甚至是失格(取消成绩)。
      如果是那样……如果是那样,这所有的努力,所有的荣耀,都会在一瞬间化为乌有。他将从“无败的英雄”瞬间变成“没资格的作弊者”。
      北川呆呆地站在雨中,四肢冰凉。他看着那个不断闪烁的红色“审议”灯,觉得那红光像是血一样,刺痛了眼睛。
      旁边的的场均也沉默了,刚才那挥拳庆祝的意气风发荡然无存,此刻脸色阴沉得可怕,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线。
      不远处的岩元市三调教师正在和裁判激动地比划着什么,手指指着大屏幕上的回放,脸上的表情愤懑而委屈。
      时间仿佛凝固了。每一秒的等待,都像是在凌迟。
      雨还在下。但这冰冷的雨水,此刻却再也不是加冕的圣水,而像是浇灭希望的冰水。
      “别开玩笑了……”观众席上原本的欢呼声早已平息,取而代之的是数万人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那声音像无数只苍蝇飞舞,搅得人心烦意乱。
      北川站在雨中,不敢看大屏幕,也不敢看身边脸色依旧铁青的的场。
      十分钟——这或许是日本赛马史上最漫长的十分钟之一。
      终于,广播里传来一声带着电流杂音的“叮咚”提示音。
      全场瞬间死寂。
      “这里是裁决委员会。”裁判长毫无感情的声音回荡在空旷的赛场,“关于第11场比赛终点前的攻防……”
      北川的心脏一下提到了嗓子眼。
      “经审议,13号马虽存在向外侧斜行、影响12号马奔跑路线的行为……”
      完了。北川闭上了眼睛。
      “……但认定该行为未足以改变最终胜负结果。”
      “因此,到达顺位有效。”
      话音落下,电子记分牌上那令人心悸的红色“审议”字样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确定的排名:
      一着:13 北方川流
      二着:12 好歌剧
      三着:11 成田路
      “呼……”
      背上的的场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整个人像虚脱般垮在马背上。
      可原本山呼海啸的欢呼声并未如期而至,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喧嚣。
      “太好了!赢了!岩手万岁!”——那是老家岩手的助威团,他们挥舞着巨大横幅,有人激动得痛哭流涕,全然不在意刚才的插曲。对他们而言,赢了就是赢了,这是地方赛马的奇迹。
      但在这些狂热的欢呼之下,另一种声音像尖刺般扎进北川的耳朵:
      “喂!那明明是妨碍吧!”“太脏了!不挡那一下,好歌剧肯定能赢!”“把钱还给我!好歌剧太冤了!”
      北川站在跑道中央,听着嘈杂的声音,原本激动的心情已荡然无存。
      颁奖仪式上,鲜红的地毯依旧,闪烁的镁光灯依旧。社台的代表依旧在笑,池江泰郎却推了推眼镜,脸上的表情比平时更严肃,似乎在思索如何应对媒体接下来的刁难。
      “的场骑手还是那个不择手段也要赢的怪人啊。”
      “那个偶像马,人气这么高,唉,总归是……”
      记者们在线外的窃窃私语,顺着风飘进了北川的耳朵。
      拍照环节 ,依然是熟悉的口取式,但是北方川流努力想要挺起胸膛,想要像个真正的王者一样傲视群雄,却总感觉自己的姿势没有那么完美。
      赛后的临时马房里,空气安静得有些压抑。
      兽医们的检查工作进行得依然专业。除了肌肉极度疲劳带来的乳酸堆积外,北川的身体状况依然稳定。
      “双前腿韧带正常,心律恢复良好。” “除了有些脱水,没有大碍。”
      随着兽医和护理人员收拾完器材离开,马房这片狭小的空间里,只剩下昏黄的灯光,以及刚刚经历过一场精神风暴的北川。
      他低头嚼着槽里的干草,但味同嚼蜡。
      隔着一道薄薄的木板墙,两个男人的低语声顺着缝隙飘了进来。
      “……真的很抱歉,池江老师。”
      那是的场均的声音。这位无论在赛场上多么冷酷、被尊称为“刺客”的老将,此刻的声音里却带着深深的自责。
      “最后那一下斜行,我没有掌握好路线,反而让他背上了‘犯规’的嫌疑……这是我骑术的失误。”
      北川咀嚼的动作停住了。 他的耳朵竖了起来,心里像是被扎了一针。
      “别道歉啊,老头……那是我的错。是我自己急了。”
      明明是他自己做出的判断,现在却让这位兢兢业业的老前辈替他背锅。
      “别这么说,的场君。”
      池江泰郎的声音依然沉稳,听不出喜怒。
      “我都看在眼里。这匹马好胜心太强了,之前的训练中的气性都很好,我也没想到他会突然这么跑……说实话,这比他单纯跑得快更让我吃惊,之后对于斜行方面的训练会提上日程的。”
      一阵布料摩擦的声音,似乎是池江泰郎换了个姿势靠在墙上。
      “不过,接下来的舆论恐怕会很难听。‘靠妨碍赢来的冠军’、‘肮脏的胜利’……媒体那帮人最喜欢这种带有争议的剧本了。明天的报纸,估计不会有什么好话。”
      “我会承担责任的。”的场均斩钉截铁地说道,“采访的时候,我会说是我的操作问题。”
      “没那个必要。”
      池江泰郎打断了他,
      “赢了就是赢了。只要裁判亮了蓝灯,这就是铁一般的事实。至于那些噪音……”
      池江停顿了一下,声音变得更加坚持。
      “只要再赢一次就行了。”
      “而且要在最大的舞台上,赢得无可挑剔,赢得让所有人闭嘴。”
      听到这里,北川感到背上的寒毛都竖了起来。
      “日本德比?”的场均问道。
      “没错。东京优骏(日本德比)。”池江泰郎的声音里也透着一股不甘心,“东京竞马场,左回,2400米。那里有着全日本最长、最宽阔的最后直线。”
      “在那里,没有急弯可以投机,没有短直道可以封锁。那里是纯粹实力的角斗场。”
      “北方川流的的身体条件完全没有问题了。今天的比赛证明,哪怕是正面对决,他也绝对不输给好歌剧或者其他任何马。”
      “的场君,在德比的舞台上,我们要用堂堂正正的‘横纲相扑’,把今天的质疑全部碾碎。”
      沉默了片刻。
      “我明白了。”的场均的声音恢复了往日的锐利,“我会让他跑出最完美的路线。为了证明他是最强的,也为了……洗刷今天的质疑。”
      “那就拜托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两人离开了马房区域,去面对外面那些如狼似虎的媒体。
      马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
      北川站在阴影里,缓缓抬起头。
      那双深邃的鹿毛马眼中,原本的一丝迷茫逐渐褪去,是一团比之前更加炽热、也更加纯粹的火焰。
      “听到了吗,北川?” “人家都帮你把路铺好了。”
      他回想起刚才的场均那句卑微的道歉,回想起池江泰郎那句“让所有人闭嘴”。
      是啊。 作为g1冠军,作为两世为人的灵魂,难道还要在这里为了那点名声患得患失吗?
      既然已经背上了“不择手段”的骂名,那就背着吧。
      “皋月赏的质疑,我会一直背到五月的最后一个星期天。”
      “然后,在那个最宽阔、最公平、没有任何借口可以找的负重。” “我会用绝对的速度,把你们所有人通通甩在身后,不管是谁,好歌剧,爱慕织姬,成田路,还是不服的观众。”
      “我会赢给你们看。” “不是靠什么计谋和战术。” “而是靠我的腿,跑出让世界都闭嘴的速度。”
      北川低下头,大口大口地吃起了干草。 他要补充能量。 为了那场即将到来的、决定谁才是“德比马”的终极决战。
      ——
      番外 一个男人的星期一
      东京,新桥。
      星期一的早晨,空气里混着隔夜雨水的清冽和上班族匆忙间散逸的咖啡香气。
      31岁的安井修司挤在满员的jr山手线电车里,随着车厢的晃动轻轻摇摆。他左手抓着吊环,右手费力地展开一份折成四分之一大小的《产经体育》报纸。
      头版头条是一张醒目的照片——雨后的中山赛马场,一匹鹿毛骏马浑身肌肉线条贲张,正昂首冲过终点线。
      大标题用红色粗体字赫然写着:《岩手の怪物!审议を越えて戴冠!无败の皐月赏马诞生!》
      (岩手的怪物!审议通过戴上王冠!无败皋月马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