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他今早看见张姨的消息时还真以为徐颂莳转性了,不用下巴看人了,结果下午就把他的人开了,与其说是不尊重张姨,不如说是不尊重他这个主人。
张姨是程矫刚来国外时就找的家政,照顾了他四年早就有了感情,就这么被徐颂莳开了他当然不乐意。
于是,他给张姨开了张支票,说:“这个给你,算是奖金,你也别走,我给你放过长假,好好玩一玩,我和徐颂莳聊一聊,过段时间你再回来。”
张姨答应了。
程矫让张姨上车送了她一程,回家时便一直想着要怎么和徐颂莳开口。
家里干净整洁,大概是张姨离开前最后收拾打扫了一番,客厅里没有人,程矫想了想,去敲了客卧的门。
“我们聊聊,徐颂莳。”
客卧的门开了,徐颂莳一脚跨出房间后便带上了门,似乎是不想让程矫窥见里边的陈设。他跨着大步走到客厅的沙发上坐下,不等程矫开口问便说道:
“我不喜欢我的生活空间里有别人,尤其是存在感这么高的家政。也不喜欢她一口一个小徐先生的,就这么简单。”
程矫深吸了一口气,说道:“你可以跟张姨说。”
“我说了,我希望她能离开。”徐颂莳环顾着整个平层,说道,“就这么大点房子,要住三个人?也不怕走路时踩到对方的脚跟。”
程矫提醒他:“我跟你说过了,住不惯这个贫民窟,可以自己去找房子,挑你喜欢的。”
“stop!程矫。”徐颂莳不耐烦地抬起手,“你没听懂我的重点,我的意思是,我不希望我的生活空间里有别人,不管是张姨、李姨还是黄姨,还是别的什么。”
程矫噎住了,眼看着徐颂莳柴米油盐不进,隐隐约约还有别的事情让他有火气,这种时候说再多也没用,也只好把这件事先作罢,想着等什么时候他心情好了再提。
“好,我说过的,你想干什么就干什么。”程矫抬起双手,算作投降,抬脚向厨房走去,“还没吃饭吧?你把张姨送走了,那就只能吃我做的东西了,有什么想吃的吗?”
徐颂莳意味不明地摆了摆手,程矫一阵语塞,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好,随便给你做点。”
【作者有话说】
程娇娇即将开启白天上班晚上伺候人的生活。
第11章
五年前,程矫追着徐颂莳满世界跑时,和他同桌吃饭是在所难免的,因此,他也见证了徐颂莳对食物的刁钻。
徐颂莳的刁钻不是表现在什么吃什么不吃,反而他根本就没有不吃的食物,而是单纯对烹饪方式的要求相当苛刻。
有一回,桌上刚上了一盅汤,徐颂莳只是小小地抿了一口便直接放了勺子让应侍生撤下去让厨师重做,给出的理由是这汤多煮了一秒钟。约摸过了半小时,应侍生又重新上了一份新的汤,这一回,徐颂莳在尝过后又让撤走了,给出的理由则是多放了一粒盐。
一秒钟?一粒盐?
程矫听着这六个字只觉得徐颂莳根本就是在犯少爷脾气,想折磨人了。他劝了徐颂莳一句“算了”,结果就被甩了脸色,后来汤也没有再上,因为徐颂莳直接起身走人了。
后来,有幸见证过徐颂莳的厨师团做饭时堪比化学实验的架势他才相信,徐少爷的嘴真比一般人要精密地多,对于他来说,一粒盐、一秒针的差距真的是天差地别。
现在,程矫看着手里的两个鸡蛋,回忆起往事,他一时间不敢下手。
徐颂莳很难养,他生怕自己一个养不好,好不容易抓回来的人又要跑,毕竟在这座城市,他有的是朋友。
“出去吃。”徐颂莳忽然说道。
程矫瞬间松了一口气,将鸡蛋放在了流理台上,看向客厅沙发上的人:“好。想吃什么?有头绪吗?”
徐颂莳报了个餐厅的名字,程矫一看,在隔壁市。
“确定吗?”程矫算了一下时间,一来一回得到凌晨了。
徐颂莳坐在沙发上头也不回:“我的样子像是在开玩笑吗?”
“好——吧。”程矫不动声色地叹了口气,说道,“走吧,现在开车过去还来得及。”
徐颂莳听完什么也没说,只进屋子里拿了一件咖色的西服外套穿上。
两人一起下了楼,进了停车场,程矫怀着小心思,快了徐颂莳几步,在他到车门前来开了副驾驶的门,不想徐颂莳看都没看就自己打开了后座的门。
眼看人马上要坐进车里,程矫一抬手抵住了车门。
“我认为,我的副驾驶没有陷阱。”程矫控诉道,“你是把我当成你的司机了吗?”
徐颂莳扫了眼程矫抵在车门的手,淡淡说道:“别往自己脸上贴金。”
程矫:“……”
咬咬牙,程矫还是放开了抵住车门的手,不甘心地坐到了驾驶座上。此后他一言不发,把油门踩到爆,在法律允许的范围内把车开到了最快。
耳边的风猎猎作响,程矫通过后视镜窥视着徐颂莳的反应,只见他对一切视若无睹,叠着二郎腿,单手托着平板,屏幕上的光浅浅映照在他的脸上,照出一点蔑笑。
在笑什么?
程矫搞不懂。
一路疾驰,车子很快就停在了餐厅门口,程矫的秘书早就为他们做了预约,一进门就有服务生出来确认身份做迎接。路过前台时,徐颂莳毫无预兆地抬手打了个响指,他们刚在位置上落座,主厨也跑了出来。
这场景程矫可太熟了。
主厨亲自给徐颂莳送上了菜单,徐颂莳眼睛也不抬一下,在菜单上随便指了几道菜便把它一合,丢到了程矫那边。
程矫没看,只和服务生说:“和他一样。”
主厨和服务生都没多说什么便离开了。
徐颂莳一开口又含着一丝嘲讽:“多少年了,程总就没有什么自己的喜好吗?”
“第一次来这里。”程矫早已习惯了徐颂莳的阴阳怪气,想想如果徐颂莳好好说话他反而还不习惯,“不像徐总,这里的常客?应该知道他们家什么好吃什么不好吃吧?”
“不算。”徐颂莳回答地含糊,又提醒他,“我点的可都是海鲜。”
程矫怔住了,嘴角止不住地上扬:“你竟然还记得我海鲜过敏?”
徐颂莳:“……恶心。”
有了这么一颗“甜枣”,程矫兀自将今天发生的一切都一笔勾销了,先是重新叫回了服务生点菜,待服务生走后忙递上了一张卡。
彼时,徐颂莳正抿着杯子里的餐前酒,眸子里倒映着桌上的卡片,除了将酒杯放下后便没了任何的动作和语言。
餐桌陷入了微妙的对峙。
程矫抬起食指轻敲卡面,说道:“收着,想拿去做什么就做什么。”
他强调了后半句话,引得徐颂莳发出一声嗤笑。
那声嗤笑在一秒钟后便收了,而后笑过的人再度托起餐前酒的酒杯郑重其事地说道:“买个,带花园的宅子,花园要够大。”
程矫没多想,几乎是瞬间答应:“好。”
徐颂莳又说:“换辆车吧,换个能伸得开腿的。”
程矫随即说道:“你很喜欢你的上一辆车吧?够宽敞,车型也是你喜欢的。把它买回来。”
徐颂莳彼时却微微蹙起了眉头:“你连我卖车都知道?你监视我?”
“不。”程矫坦言,“你的车被小四买了,你……跟我说在机场的时候,小四刚好在跟我炫耀他刚买的车,我一眼就认出来它的上一任主人是你。你的那个小朋友不乖,你送他的礼物他转手就能卖了,还是打折卖的。”
“本来就是送给他的,他爱怎么处理怎么处理。”徐颂莳的语气毫无波澜,“倒是你,程娇娇,你现在算是在找我告黑状?”
程矫噎了一下,心虚了几分:“我只是提醒你识人要清。”
“哼。”徐颂莳撇了撇嘴,什么也没说。
恰好应侍生来上了菜,两人的对话便陷入了一段将近五分钟的沉默。徐颂莳慢条斯理地品尝着食物,没有再说话的意思,程矫却不甘心这场晚餐陷入沉默,便又引起了话题。
“换个大点的房子,一辆宽敞的你喜欢的车子,还有呢?还想要什么?要不要再挑几个你喜欢的帮佣?”
“不用。”徐颂莳微微摇头,说,“我想要一个足够大的院子,足够大的车子,去自由岛上把自由女神像拉回家放在院子里给我喷水玩。”
因为徐颂莳说这话的语气太过正经,程矫一时间还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对,没做任何思考便答应了,直到听见徐颂莳轻笑出了声他才意识到刚刚那段话全是玩笑。
“好。”程矫硬着头皮接住了这句玩笑话,“等我成功竞选美国总统就试试能不能把自由女神像搬到白宫,白宫刚好也是个大院子,你觉得怎么样?”
徐颂莳不说话。
程矫又说:“那我资助你参选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