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2章 一束光
夜色迷朦，淅淅沥沥的雨声，夹杂着凉风，将这座繁华的古城，一遍遍清洗。
大堂内，林知府看着血书，泪流满面。那种痛，无从言说。
有对于为官清廉的执着，也有对于友人的亏欠。
因为他知道，此案若非在自己手中，或许无人会如此较真。庞侯只需一言，便可结束一切。
有那么一刻，他甚至在想，自己所有坚守的东西，究竟对不对。
终于，一道清晰的回答，从心头浮现。
清如镜，明似雪。
这，是他一生的追求，无怨无悔。
“小姐，那庞侯爷真的是元凶吗？我看他，病的不轻呢。”
清烟抬眸，心事重重的注视着庄姜。
此刻的庄姜正与墨临渊立在廊下，彼此默默无语。清烟忍了很久，还是想问问。
“你觉得，他是吗？”
庄姜转头，对清烟微笑。
“是，也不是。”
清烟低头思索了片刻，那双杏仁儿般的眼睛，流露着异样的光华。
她在截住庞侯时，便已经查看过对方了。那也是，她心事重重的原因。
“你说吧，说出你的想法。”
庄姜看了一眼墨临渊，她知道，清烟在顾虑什么。
廊下，少年玄衣如墨。他似乎还沉浸在庄姜刚才的话语中，久久无法自拔。
以至于那双锐利的剑眉，都紧紧地蹙着。怎么，也无法舒展。
直到清烟开口，低声道：
“我觉得，庞侯是被巫术操控，以至于神智不清，犯下罪孽的……”
“巫术？”
墨临渊展眉，仿佛是从清烟的话语中，抓住了重点。这是一个，他只在师父手记中，看到过的词语。
“刘莹儿的死，的确是巫术操控。但盗银案，应源于前案，所点燃的心中之恶。”
庄姜没有第一时间解答墨临渊的疑惑，而是伸手，揉了揉清烟的脑袋。
“心中之恶？”
清烟有些不解的，沉着面色。
对于这些世俗之情，她很是不解。
“清烟，起初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束光。这束光照耀着人们心中的净土，和做人的底线。但总有些人在路上，丢掉了他们的光。”
庄姜笑了笑。
“那他们为何，要丢掉呢？”
清烟问。
“因为一个契机，一次错误，因为黑暗总是比光明，更加诱人。”
温和的笑在少女嘴角浮现，她轻声对清烟述说着，一些对方可能不懂的道理。
“所以清烟，你一定要守住自己光，知道吗？”
“嗯，好。”
清烟想都没想，便答应了下来。而后与那边的衙役们，吃夜宵去了。
望着清烟的背影，庄姜很是欣慰。
清烟的世界，永远那么单纯，那么快乐。清烟拥有的不是一束光，而是她原本，就被光明环绕。
“庞侯之所以堕入黑暗，全因他人引诱，而你却从未想过拯救他。庄姜，你不会愧疚吗？”
墨临渊细品着庄姜所言，他之前的所有疑惑，都在此刻引刃而解。
“我为何要愧疚？”
庄姜回眸，眼底清澈纯净。
“我从不愧疚，就算有，我也会说服自己，不要有。”
说罢，她径直转身，走向了牢房。
墨临渊笑而不语，默默跟上。
好一个，不要有。
他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