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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落入他的溺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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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第二章
      走廊里的直射灯下,顾谨深半张脸隐在阴影之中。
      灯光在金丝镜框上轻微晃动。
      透出一股冰凉的压迫感。
      清瑶小步走过去,“顾叔叔。”
      靠近后,她闻到了一丝极淡的木质香调,是他惯用的味道。
      雪松,劳丹脂,白兰地。
      清淡冷冽。
      这个熟悉的味道,曾经陪伴她度过无数个孤单又惊惧的夜晚。
      “刚才为什么看到叔叔就跑?”
      “裙子湿了,我急着去换……”
      “在淮音读大二?”
      “嗯。”
      他淡淡道,“是不是叔叔不在的这几年,瑶瑶已经把叔叔给忘记了。”
      明亮的眼睛疏忽闪了一下,带了一丝慌乱。
      “瑶瑶没有。”
      他极轻地笑了一声。
      像以前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
      “瑶瑶。”
      他突然出声。
      唇角稍稍上扬,“还是和小时候一样乖。”
      -
      晚上六点半。
      李姨端着一盘盘菜从厨房出来,放在餐桌上,冒着袅袅热气。
      这是一个寻常家宴。
      虽说是普通家宴,但是菜的样式很丰富。
      顾家是淮城鼎鼎有名的金融世家,顾老更是名声乍起,在金融圈,无人不知顾天成这个顶级大腕。
      顾天成虽为人朴素,但从骨子里透出来的富商气息是遮不住的。
      这座位于淮城南湾的别墅恢弘大气,极具奢华感。
      站在飘台上能将整个南湾尽收眼底。
      厨房料理台是进口的赛丽石,连餐桌旁的皮质餐椅都是芬迪的。
      因此,当李姨把菜全端出来的时候,中厅的长餐桌上已经放满了菜,让人眼花缭乱。
      这个普通的家宴,可谓是一点都不普通。
      顾老已经坐在了上座,顾谨深则坐在餐桌左侧。
      钟清瑶走过去,默默坐在了餐桌最右侧。
      顾天成:“清瑶啊,不跟你顾叔叔坐啊?”
      “我坐在这里就好了……”
      顾天成叹气笑道,“你小时候最喜欢坐你顾叔叔旁边,被其他人坐了去,你还跟你顾叔叔闹脾气呢。”
      说起小时候的事,清瑶的脸颊有点微微发热。
      “到底是大了,现在怕羞了。”
      顾谨深抿了口红酒,也没说话。
      “哪里的事啊,她就是假矜持罢了!”
      顾连铭走进餐厅,边摇头边说,“刚刚在前院清瑶姐姐还跟我嘚瑟呢,小舅舅回来她别提多高兴了。”
      清瑶抬眼瞪他,满脸写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你瞪我干嘛,我又没说错。”
      “来来来,别矜持了。”
      说着顾连铭就把清瑶面前的餐具端到了顾谨深旁边。
      还做了个请的手势。
      顾天成也说:“你跟你顾叔叔也好一段时间没见了,多跟你顾叔叔熟络熟络。”
      话已至此,清瑶也只能硬着头皮,坐到了顾谨深旁边。
      顾天成招呼,“吃饭吧,吃饭吧。”
      清瑶低头小口吃饭,身侧清淡好闻的木质香时不时萦绕鼻尖。
      “谨深啊,你找个时间去你杨伯伯家一趟,你杨伯伯和我们也是世交,去看看杨伯伯,打个招呼,你这次回来接手盛瑞集团,有很多地方需要你杨伯伯照拂。”
      顾谨深一边盛汤,一边说,“好的。”
      公司上的事情清瑶不懂,只是默默听着。
      忽而一小碗鲫鱼汤放在了她的面前。
      清瑶一愣。
      “谢谢顾叔叔。”
      他一边和顾老说话,一边极为自然地替她盛汤,就像小时候一样,很照顾她。
      话锋不知道什么时候转到了她身上。
      顾老说,“清瑶也一起去吧,你杨爷爷喜欢你。”
      她点头,“好。”
      “那连铭……”
      顾老的话还没说完,就被顾连铭打断了,“我不去我不去,杨爷爷太死板了,去了我得无聊死。”
      这话一出,顾老顺势就说起他的种种劣性来。
      “你说说你,要是能有清瑶这丫头一半懂事我就谢天谢地了,你们老师的电话都打到我这里来了,这几天没去学校都上哪鬼混去了?不好好学习就知道逃课!”
      顾谨深这时候慢慢掀起眼皮,看向顾连铭。
      “逃课?”
      他的声音不轻不重,没有波澜,却让顾连铭猛然抖了一下。
      顾连铭头一垂:“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顾老继续数落着:“这都高三了还这么不上心,让你出国留学好混个文凭,也百般个不情愿,我看你能有什么出息。”
      顾连铭心里憋着气,却不好发作。
      看着对面悠然自得喝汤的清瑶,气更是不打一处来。
      他指着清瑶大声道,“怎么总说我啊,清瑶姐姐她还偷偷瞒着你们找对象呢!上次在校门口我看到了!”
      “你胡说八道!”
      清瑶抬起头来,脸涨的通红。
      “外公,我可没胡说,我上次都看到了,那个男的还揉她头来着,好亲密啊!”
      顾谨深一顿,也侧眸看过来。
      “你!”
      清瑶气地嘴巴直哆嗦,越急就越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爷爷,我没有……”
      顾老敲了敲桌子,“清瑶大学了谈恋爱也是正常的,可比你乖。”
      清瑶血气上涌,忍住在顾连铭头上暴扣的冲动,平复了一下心情,拿起汤碗喝了一大口。
      下一秒。
      “咳咳咳——”
      她咳得差点一口气没提上来,胡乱抓住了身侧的人的手。
      对上顾谨深的目光,意识到刚才胡乱抓的人是谁后,又如弹簧一样,整个人倏地弹开。
      “怎么了?”
      “鱼…鱼刺,卡住了……”
      在厨房听到动静的李姨也出来了。
      “小姐被鱼刺卡住了?快喝点醋吧,我去拿。”
      虽说是土方子,但也比什么都不试好。
      喝了一口醋,酸的她眉毛都皱成了一团。
      然而喉咙还是剧痛,鱼刺根本没下去。
      李姨也着急,“试试吞口饭团,不要嚼直接咽下去。”
      “没用的。”
      顾谨深站起身,拿起车钥匙,“我送瑶瑶去医院。”
      临了,他的视线淡淡扫过顾连铭。
      顾连铭委屈巴巴,小声嘀咕:“这可不能怪我…是她自己卡的刺……”
      -
      晚上七点半。
      医院急诊部。
      “啊——”
      “嘴巴张大,再张大点!”
      医生拿着口腔镜和压舌板在钟清瑶的嘴里一阵捣鼓。
      然而捣鼓了五分钟,还是没有找到卡住的鱼刺在哪里。
      “你嘴巴要张大啊,张大才能看的清楚,你这样我没法找啊。”
      钟清瑶自觉已经把嘴巴撑地很大了,这几分钟下来,腮帮子都隐隐酸痛。
      再瞟一眼一旁的顾谨深,正站在旁边看着她。
      天呐。
      她都没来得及刷牙。
      万一让顾叔叔看到自己的牙齿上卡着晚饭的残渣碎叶……
      想到这里,嘴唇都有点哆嗦。
      医生将工具一放,“你这不配合,刺也难找,你们还是明天一早过来做喉镜取出来吧。”
      “喉镜?”
      就是那个用软管从鼻孔里插进去直到咽部的可怕喉镜吗。
      不要啊——
      清瑶可怜兮兮地看着顾谨深,头摇得像拨浪鼓。
      “医生。”
      “劳烦您再试试,我们尽量不做喉镜。”
      顾谨深说得恭谦,医生叹了口气,决定再试试,同时又不忘提醒,“小姑娘你要配合一点。”
      清瑶:“……”
      怪我咯?
      顾谨深的目光停留在她的脸上。
      “瑶瑶,嘴巴张大。”
      这一次,清瑶真的死命地张大了嘴巴,嘴巴都撑地疼。
      “不要动,看到刺了!”
      事情好似在朝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
      下一秒,一丝晶莹的口水不受控制地,从嘴角流了下来。
      清瑶整个人石化。
      -
      天色黑沉,医院外的路灯已经亮了起来。
      顾谨深去地下停车场开车,清瑶则站在医院急诊部门口等他。
      北风呼呼地吹着。
      站在风中的清瑶眼尾耸拉,愁眉苦脸,时不时叹一口气。
      她自持形象,自认为展露在顾谨深面前的,也一直是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
      怎么也没想到,四年后的再次相见,她会以先是鱼刺卡喉,再是流口水的形象给他平淡的一天留下浓墨重彩的一笔。
      都说吹吹西北风能使人平静。
      都是假的。
      不然她心里怎么还乱作一团,久久平静不下来。
      像是有一团毛线缠绕在一起,越扯越紧,越扯越乱。
      不知在什么时候顾谨深已经将车开了出来,一辆劳斯莱斯停在她的面前。
      夜风将她的头发吹乱。
      清瑶迎着风,被吹得眼神迷离,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讷讷望着车身,许久没有动作。
      车窗降下,顾谨深侧眸过来,“还站在这干什么?”
      清瑶惊了一下,回过神来。
      下意识脱口而出,“吹西北风……”
      话一出口,她就懊恼不已。她在胡说八道什么啊?
      风吹动树叶,她的影子在黑夜中晃晃悠悠。
      一阵静默之后。
      “那是南。”
      “?”
      “你站的方向,吹过来的是南风。”
      “……”
      哦。
      -
      车窗外华灯初上,这座城市里的高架桥上车流如织。
      劳斯莱斯车内,一阵无言。
      清瑶望着窗外的浓重夜色,车窗玻璃上,映着顾谨深的身影。
      这个角度只能看到他的侧脸,侧脸线条深隽,金丝镜框上折射出冰冷的质感。
      他单手扶着方向盘,神色淡淡。
      清瑶自知出糗,也没想说话,便沉默着没有打破这份宁静。
      后来,倒是顾谨深先说话了。
      “瑶瑶。”
      她立刻转头,应声,“嗯,叔叔。”
      “喉咙还疼不疼。”
      “不疼了。”
      她两个手乖巧地放在膝盖上,答得温声细语。
      顾谨深一边开车,一边余光淡淡瞥过那双拘束的小手。
      几年前,这双小手总是拉着他的衣角,屁颠屁颠地跟在他身后。
      小时候她胆子很小,一见到生人就喜欢往他身后躲,将他的西装捏的皱巴巴的。
      目光向上,落到她及腰的长发上。
      方才晚饭时顾连铭说的一番话,莫名就跳进了他的脑海里。
      路口红灯亮起,顾谨深踩停了车,目光看向远处。
      两个手指弯曲,若有似无地敲在方向盘上。
      “瑶瑶谈恋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