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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汴京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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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他无需他继承什么,也不愿他背负什么。
      他只要像她一样,无忧无虑的开心就好。
      徐修的指腹滑过赵妧的眉眼,然后滑向她的衣带...他吻过她的唇,吻过她的眼。
      红帐外,是明亮的烛火。
      红帐里,是再正常不过的一桩情/事。
      夜还很深。
      第50章 茶楼
      日子过得这样快, 秋去冬又来。
      而十一月的汴京街巷,却仍是那般热闹。
      天子脚下,文人墨客题诗写文, 莺莺燕燕把酒而欢...
      近日, 汴京城里,又多了一处趣处——
      一座茶楼, 是茶楼,亦唤茶楼。
      茶楼的掌柜是个女人, 姓柳, 名碧拂。
      她约莫是二十五、六的年纪, 长得却不像是做生意的,倒像是将养在闺楼里的美娇娘。
      茶楼位于东街中心,是个好位置...内里又分上下两层, 装点素雅,能瞧出是下了心的。
      未进屋里,便能闻到那股子茶香。再往里便能瞧见不少字画,字画不是出自大家, 皆是来自喝茶的客人,若是得了柳娘的眼,便会挂在墙上供人欣赏。
      汴京城的人如今都爱来这处, 除去掌柜是个美娇娘,茶是好茶...亦有换个地方继续作诗写文,以此来会友的。
      王芝是前几日听说有这样的地,她索性无事, 便递了信给秦清,邀她今日来这处喝茶。
      如今天还尚早,茶楼却已茶香四溢。
      王芝由丫头扶着走下马车,还未走到门口,便闻见一股茶香。
      她头戴帷帽,迈步走进屋里。
      如今只有几个闲散客人喝着早茶,摇头晃脑作着诗。
      王芝这厢站了一会,便有个穿着褐衣的小厮上了前来。他眉眼清秀,说话也很有礼,不卑不亢,面上带着笑,“客人像是第一回来,可曾定了雅座?”
      王芝身后的丫头便开了口,“不曾。”
      那小厮仍带着笑,客客气气的开了口,“那小的先引您先去楼上看看,我们的雅座是以节气定名,共有二十四间...名字不同,里头的打扮也是不同的。”
      他这面说完,伸手引人上楼,一面说道,“今日尚还留了惊蛰,秋分,大寒这三间...客人可先瞧瞧,再决定坐哪处。”
      王芝面上没什么变化,心里却道了句稀奇,她还从未见过有人以节气命名。
      她仍迈着步子,却也不说旁的。从帷帽里往周边看了眼,开了口,“开了尚未一月,生意倒是不错。”
      那小厮仍是半躬着身,领人上楼,一面是接了话,笑回道,“是京里的贵人们,抬爱了...客人,到了。”
      王芝嗯一声,她是先瞧了回布局,雅座是绕着一圈相连着的,外头都挂着木牌写着名字,是个雅致的地。
      她看向小厮,开了口,“也不必看了,就定在惊蛰,再沏壶好茶来。”
      小厮应是,一面引人去了惊蛰,才又躬身告退...
      等那小厮退下,王芝才解了帷帽,交给丫头。
      她是先瞧了回屋子,才又依窗而坐,看着楼下。开了口,“这位柳娘,倒的确是个妙人。”
      秦清到的时候,王芝已饮完了一杯茶。
      见她由人引着进来,便抬了头朝她一笑,“阿清,你来迟了。”
      秦清谢过引她来的人,才进了屋子...她也笑着,接过王芝递来的茶,看了一回屋子里的布局,才道,“你寻了个好地方。”
      王芝正捧茶慢饮,闻言便抬了头,挑了眉轻笑,“能得我请你来,能得你一句夸——倒也算是担的这个“好”字。”
      她的声音微微上扬,却并不让人觉着失礼。
      反而让人觉着,她本该就是这样的...
      王松老来得来的姑娘,就连当今太子,也要唤她一声“姑姑”。
      她其实,原本就是,这汴京城顶顶金贵的姑娘。不必拘于礼教,受于礼节,自有她的肆意洒脱。
      王芝倚窗,看着楼下。
      这会人已有些多了,楼下高台里有人弹着琵琶,唱着曲。
      亦有文人打扮的对起诗来...当真是热闹。
      她的眼正滑过门口,便瞧见陆致之从门口进来。
      他仍是旧日的打扮,眉目淡然,约莫是感受到了这处目光,也抬了头看来...正好撞进王芝的眼里,有些诧异,面上倒是笑着,与她遥遥拱了手。
      王芝瞧着他这幅样子,却没什么好气,关了轩窗转了身子。
      楼下的陆致之好笑,摸了摸袖子,转过头来...便看见一位容饰简单的年轻妇人,正笑看着他。
      陆致之也笑,往她那处走去,便听见妇人问他,“你认识?”
      他点头一笑,看向那个紧闭的轩窗,嗯了一声。
      妇人便也不再说,转了腰肢先迈了步子。
      秦清正在捣茶,听到关窗的声,便抬了头。是先瞧了瞧窗,才又看向她...手上的动作没停,声却很柔,“怎么了?”
      王芝把茶碗一搁,仍旧没什么好气,“无事,瞧见个无赖罢了。”
      秦清好笑,她抬头瞧了瞧王芝的面色,心下便有了几分清楚。
      她也不拆穿,把捣碎的茶分入茶杯,再让人取来热水,先冲了一回...
      然后是把这第一回的水倒掉,再冲一回。再倒掉...直到第三回,才盖了茶盖,递给王芝,“茶过三回,最是醇久。”
      秦清的动作如行云流水,把王芝先前的闷气也消了干净。她接过茶,看向秦清,“我若是男儿,定是要娶你的。”
      她这话说的不假,越接触秦清,便愈发为她而折服——
      为她的才学,她的性情,她的为人处世...而深深折服。
      王芝想到秦清的好,便愈发觉着那陆致之,着实是匹配不上秦清的。她不知,他们是否在一起了——
      可她想起,先前与秦清说起这回事来,她眉梢间是遮不住的情意。
      王芝想到这,心里就有几分闷。她握着那碗茶低头喝了一口,茶香四溢,通到五脏六腑...却没把她的闷气通透了。
      男女之事,果然是最麻烦不过了——不如随性而为,也活的一个自在。
      她这般想来,心里才有了几分舒服。
      后头,是闲话几句。
      她们二人,并未留多久。等走出雅座的时候,便瞧见陆致之与一位年轻妇人迎面走来。
      两厢一见,各自停了步。
      还是陆致之先开了口,先说了句“秦先生也在”,再看向王芝唤了声“王姑娘”...然后是与二人介绍起妇人来,“这是茶楼掌柜,柳娘。”
      秦清面上仍是带着清清淡淡的笑,她先与陆致之回了见礼。再看向妇人,也唤一声,“柳娘。”
      柳娘也笑,喊她一声“秦姑娘”...然后是看向王芝,轻轻唤道,“王姑娘。”
      王芝总归是点头应了,可她也没说什么,只是与秦清说道,“陆先生还忙,我们就不必在此打搅了。”
      她说完这话,便扶着秦清,先下了楼。
      柳娘看着二人的背影,眉目挂着温婉的笑,转头与陆致之说道,“这位王姑娘,怕是误会了什么了?你该与她,好生解释一番。”
      陆致之仍望着,王芝离去的背影。闻言,是点了头,眉目也带着笑,慢慢说道,“她平日是个聪明的,却不知——为何在这事上,总是如此迟钝。”
      他这话说完,看着王芝转出门外,轻轻一笑...也转过身,继续往前走去。
      王芝却不知道,陆致之是怎么想的。
      她这会正气的很,连步子也走得很快。
      王芝平素虽也不拘于礼教,行事也多大胆。可那是人后,或是熟人面前...在人前,她还是那芝兰玉树,是那□□于心的十六姑娘。
      可今次这一回,她着实是没稳住。
      她想起方才瞧见,陆致之与那个柳娘站在一起,面上带着笑,声也柔的很,就浑身不舒服。
      等上了马车,她面上还添着几分气。
      听着秦清的轻喘声才回了神,松了手,也有了几分不好意思,说了句抱歉。秦清自是摇头道是无事,又见王芝欲言又止的模样,笑开了口,“阿芝,你怎么了?”
      “陆致之就是个无赖!”
      这两句,是一道说出口的...
      两人一怔,秦清却约摸是明白了什么,面上挂着笑,看着王芝,很明白的一句话,“他是不是无赖,与你我何干?”
      王芝稳了气息,语重心长的与秦清说起来,“阿清,这世间好男人多的是,你又何必看上这个无赖。”
      秦清靠着车厢,看着王芝一副最是正经不过的脸,终于是笑出了声。
      若让陆致之省得,他心里念着的姑娘,竟有这样的想法...怕是那层君子面,也要崩不住了。
      她这面想来,反手握住王芝的手,柔声开了口,“阿芝,你多虑了。我与陆先生只是君子之交,绝不是你想的那样。”
      王芝一怔,半会才开了口,“那...那日,你说的又是谁?”
      秦清收了手,她仍笑着,眼望向那车帘的余光外,轻轻说道,“只是位故人,罢了。”
      她们这一段话并未往下,秦清与王芝辞了别,坐上了秦家的马车。
      王芝也正化解这个问题。
      她以为秦清喜欢陆致之,因此...她愿意祝福她。
      可如今,秦清说她与陆致之只是君子之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