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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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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42章
      她的代价就是,她为了夏侯颜留在了北燕,永远失去了赵芃。
      秦芃平躺着,听出她言语里的警告,慢慢道:“我当然知道是要付出代价的。”
      “白芷,其实我很喜欢天真这样的词。”
      “走过了黑暗,看过了绝望,知道这世界多么可怕,却仍旧心怀初心,一如既往。不会因为仇恨蒙蔽眼睛,不陷于憎怨,这叫天真。”
      “这样的天真,我很喜欢。”
      “而因一无所知所以拥有的善良,那只是叫愚蠢而已。”
      说出这些话的时候,白芷已经慢慢睡了过去,秦芃看着天花板,内心一片宁静。
      她感觉自己像是佛家道家里说的那样,用好几次的轮回和死亡,去参悟出活着的道理和真谛。
      她看过黑暗,走过绝望,怨恨迷茫,终于到了今天,能够对所有事泰然而处。
      哪怕是面对杀她三次的秦书淮,她也能保持着距离和平常心,不被他干扰生活。
      她闭上眼睛,握住白芷的手,微笑着睡过去。
      而秦书淮回了自己府邸,睡了一觉后,便开始处理他和柳书彦两个人的事情。
      江春接了信鸽,同秦书淮道:“柳大人来信,说他把事情查清楚了,七天就到了。”
      秦书淮笔尖微顿,而后他点点头道:“知道了。”
      柳书彦要回来了,他没有多少时间,想了想,秦芃对“柳书彦”的信任感和好感都差不多,他需要一个契机,去揭开这件事。
      秦书淮思索着这个契机,隔天之后,秦芃给秦书淮送了信,询问他陆祐的事。
      这时候秦书淮才反应过来,陆祐他还没送回去。
      想了想,秦书淮立刻抬头,同江春道:“让赵一给秦芃下拜贴,明日下午,他上门造访。”
      江春应了是,秦书淮站起来,淡道:“去再见一次陆祐。”
      第四十五章
      赵一是平日假扮“柳书彦”的暗卫。
      他原来是侍奉赵芃的人,赵芃身边一共有四个暗卫,当年死了三个,只剩下赵一。当年赵一出去执行任务,回来时赵芃已经死了,赵一按照赵芃曾经留下的遗愿,继续侍奉秦书淮。而秦书淮后来的亲卫,也按照当年赵芃取名的风格,补足了赵二、赵三、赵四。
      赵一是个十分擅长模仿别人的人,他按照秦书淮的吩咐给秦芃递了帖子。
      知道赵一给了帖子,秦书淮就放心进了地牢。
      这时候陆祐正在和人喝酒划拳。
      最近在地牢里陆祐过得不错,白胖了一圈,秦书淮一进来,所有人就退下了,陆祐坐在牢房里喝酒,也不看秦书淮。秦书淮就站在门口静静等着,他不说话,陆祐也不理会他,一口一口抿着酒,仿佛秦书淮这个人不存在一般。
      许久后,秦书淮率先开口:“其实我很好奇,这么多年,我害姜氏全族满门灭族,姜漪为什么不杀了我?”
      陆祐不语,秦书淮继续道:“以姜漪的性子,她该不顾一切杀了我。我与她一同坠崖的时候,她就该拼死杀了我。”
      陆祐嗤笑,满是不屑。秦书淮靠近陆祐,声音低哑:“陆祐,我能杀她一次,自然能杀她第二次。”
      “你想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陆祐喝了口酒,似乎已经料到秦书淮要说什么:“你想复活赵芃是吗?你以为每个人都能拥有这样的好运,是吗?”
      陆祐声音有些急促,秦书淮神色平静,丝毫不为他所动:“你告诉我,我可以给你所有你想要的。”
      “你给不了。”
      “我能。”秦书淮说得铿锵有力:“我可以让你在官场平步青云,可以让你成为驸马。陆祐,”秦书淮注视着陆祐的眼睛:“你所作所求,不就是如此吗?”
      陆祐面色僵了僵,片刻后,他慢慢道:“秦书淮,我没有肖想过她。”
      秦书淮皱起眉头,不太能理解。
      陆祐和姜漪之间的关系,他其实一直查得不是很清楚,陆祐不是他查出来的探子,而是感觉出来的探子。
      可是……
      秦书淮又在思索一个问题,如果陆祐是姜漪的人,如果姜漪早早还魂到了秦芃身上,为什么陆祐一直到最近才露出马脚呢?
      因为秦芃最近才联系陆祐?
      为什么秦芃最近才联系陆祐?
      秦书淮有些想不通,他按耐住自己,听陆祐继续道:“她救过我,我就报答她。我为她买了那么多年春雨珊瑚,不是我想要她这个人,只是我想要她开心。”
      “秦书淮,”陆祐抬头看他:“她有自己的新生活了,你不要执着于过往了。只要你不在朝堂上碍着她,她没有杀你的心思,放过她吧。”
      “赵芃回不来的。”
      陆祐轻笑出声:“她只是个偶然,你别逼她了。而且,就算赵芃回来了,她要是回到了别人的身上,已经有了丈夫了呢?”
      “不可能!”
      秦书淮断然出声。
      陆祐的话让他手脚发凉,他根本不敢去想这样的可能性。
      也许赵芃会回来,但也许回来的时候,他再见她的时候,她已经为人母为人妻。
      那时候他要怎么办呢?
      强留吗?
      他从来不舍得她有半分不开心。
      放手吗?
      他这一辈子都已经耗在她身上,又如何放手?
      他只能反复重复:“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有什么不可能的呢?”陆祐嘲讽开口:“秦芃不也已经嫁人了吗?她对卫大公子的感情天地可鉴,十年青灯古佛,没有感情,这能做到吗?”
      秦书淮没说话,他觉得自己的心有些乱了。
      他闭上眼睛,冷静道:“明天送你回去。”
      陆祐愣了愣,随后笑开:“总算等到了。”
      秦书淮不理会陆祐,转身离开了地牢,这时候秦芃也给了赵一回复,让他明日申时到醉仙楼去。
      这事儿秦芃是考虑过的,她接到柳书彦的拜贴十分开心,本来想约在卫府,但转念一想,约在卫府太过拘谨,如今正是她和柳书彦发展感情之际,还是要自由一点比较好。
      于是她定了醉仙楼的包厢,赵一便将时间第一时间告诉了秦书淮,秦书淮点点头道:“明日你按时赴约,我会带人过去,到时候你偷偷呆在梁上,最好让秦芃发现,我会故意恐吓秦芃动手,你出面阻止。阻止完后,假装慌张离去即可。” 说着,秦书淮又仔细给赵一讲了自己要做的事,赵一领会,而后告退下去。
      等到第二日,赵一到了醉仙楼,秦芃早已经准备好等着找一了。
      这一日秦芃穿了意见蓝色底裙,外面穿着白纱袍子,额间贴了花钿,散了平日的妇人发髻,像个小姑娘一般挽着发。
      赵一进门的时候,便被秦芃惊艳了一下,一瞬之间,竟然是回想起他那艳盖燕都的前主子来。
      秦芃含笑起身来,招呼着赵一坐下,赵一尽职尽责假扮着柳书彦,同秦芃随意聊着天。
      秦芃直觉觉得今日的柳书彦有几分不一样,但具体是哪里不一样,她也说不出来。总觉的说话的时候,这人少了那种举手投足让人怦然心动的感觉。
      秦芃猜想,大概是因为今日的柳书彦心不在焉,心情不大好的缘故,于是她清了清嗓子,同“柳书彦”道:“太傅,你今日是不是不太开心?我给你说个笑话吧。”
      “柳书彦”端着酒杯,眉眼一挑:“愿闻其详。”
      秦芃会的笑话不多,想了想,她挑了一个自己以前在北燕常说的:“以前有个富商,没读过什么书,花钱捐了个官,后来上司来了,两人聊天,上司说,在下家中有犬子二人,您呢?你猜他怎么说?”
      赵一持着酒杯愣了,而这时候,秦书淮已经来到了门外,他听着里面姑娘笑意盈盈说了这个笑话,当场愣在原地。
      江春跟上来,看见秦书淮手放在门上,垂着眉眼,里面是女子欢快的笑声,继续道:“这富商一琢磨呀,上司说他家是犬子两名,我不能将自己儿子夸得比狗高,于是他说,下官家中就小王八一个!”
      说着,秦芃自己欢快的笑起来。
      她这个人是很容易笑的,这个笑话笑了好多年,再说还是发笑。
      然而此时此刻,无论门内门外,都没有一个人笑出来。
      赵一呆呆看着秦芃,而门外的秦书淮手微微颤抖,低哑重复:“小王八一个……”
      一瞬之间,所有人似乎都看到当年那个笑语晏晏的人,连字词都不改的,在他们面前说故事。
      可也不过就是一个笑话,笑话谁都会讲,或许就是她瞎说的呢?
      秦书淮觉得眼眶有些酸楚,旁边江春提醒了一句:“大人?”
      秦书淮回过神来,闭上眼睛:“推门。”
      江春立刻上前敲门,恭敬道:“长公主殿下,王爷有事相商,烦请开门。”
      秦芃闻言,脸色一冷,她正要说什么,就看见“柳书彦”突然翻上了房梁,对着秦芃做了一个“嘘”的姿势,明显是不想让秦书淮知道他在。
      秦芃谨慎收了杯子筷子,让白芷开了门。
      白芷开门之后,秦芃笑意盈盈看向秦书淮,目光中却全是审问:“本宫偶然闲逛至此地用饭,王爷便能紧随而来,王爷是循着气味来的吗?”
      听了这话,江春面上带了怒意:“你……”
      秦书淮抬手拦住他,自己走门去,然后同周边人道:“下去!”
      白芷面色不动,秦芃暗自为自己一手培养的人鼓掌,但她知道秦书淮这样来必然有什么缘由,于是她笑了笑,同白芷道:“下去吧。”
      白芷行了个礼,退了出去,江春关上门,一行人守在门口,一动不动。
      房间里就剩下了秦书淮和秦芃,外加一个躲在房梁上的“柳书彦”,秦芃懒洋洋起身,去窗户边上坐着,依栏往着远处行人来往,淡道:“王爷这么着急过来,是要做什么?”
      “我送陆祐去你那里,没找到你。”
      “哦,送人的?那真是感谢了。”
      秦芃声音平淡,头也没回:“送完了就回去吧。”
      “不过,送人之前,我知道道了一点事。”
      秦书淮声音平静,他盯着秦芃,不肯放过她面上半份表情。
      “你不是秦芃。”
      “这个问题,我们似乎争论过很多遍了。”
      秦芃撑着下巴:“没事儿你退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