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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回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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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冬夜回信 第41节
      种种复杂的情绪汇聚在一处。
      他只有一句:“该死,你为什么每次都要给人添麻烦,要消失就消失彻底一点不好吗?!”
      “……”
      而解凛面无表情地回望向他,“松手。”
      “你……”
      “不要让我动手。”
      已近乎是威胁了。
      解凛说:“很脏。”
      但究竟是湖水脏还是人心脏,是自不必点名的冷嘲。
      叶南生不想和他逞一时口舌之快,也没时间纠缠,只得松开手。
      转而半蹲下身,试了下迟雪的呼吸。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两人脸色却都没有丝毫缓和。
      依旧横眉冷对,剑拔弩张。
      沉默片刻。
      叶南生忽伸手指了指人工湖的反方向——那里有一道斜坡,直通岸上,平时专供清理湖水的工作人员使用,难上难下。不过恰好远离人群。
      “你还有三分钟能走。”
      他说:“记者马上就要来了。”
      “……”
      “你应该不会想面对记者吧。”
      他话里带着平静的讥讽:“毕竟当年你从叶家走得狼狈,现在再入镜,让那些想看你热闹的人平白捡了个热闹看,想想是个不划算的事。哥也是为你着想。”
      当然。
      他同样并不掩饰自己私心,即,并不希望让老太太或者自己母亲从电视镜头或报道里,看到这个本来应该死掉的人。
      意外的麻烦已经够多,再来一次就显得过分多余了。
      “你应该懂我什么意思。”
      而解凛沉默无言。
      只冷冷看向他,背在身后的左手却不自觉攥紧——他心里很清楚,出现在镜头下是什么后果。甚至远比叶南生说的严重更多。
      一旦被暴露在大众视野之下,昨天才刚解决掉一批的人便毫无意义。他现在的身体情况,也很难再一次应付那么多人。
      他不能把危险全都留给两个小孩。
      但是——
      他咬紧牙关。
      又看向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
      模糊的脸。
      只有苍白的轮廓。
      但是这是小老师。
      是……小老师躺在这里。
      “而且。”
      叶南生观察着他的表情。
      突然幽幽说了句:“如你所见,我和迟雪也不只是普通朋友而已,你不觉得自己呆在这里其实有些多余吗?”
      “……”
      他一怔。
      “我以为你那天在医院应该也看到了,不用我再提醒你第二次。”
      “……什么?”
      完全没有反应过来叶南生指的是什么。
      直到亲眼所见叶南生轻攥住迟雪的右手。
      十指相扣。
      继而以一种近乎挑衅的眼神看向他,“如果没记错的话,当年我甚至也问过你,是不是不会再纠缠了。你说的‘是’。”
      “解凛,如果我是你,就绝不会出尔反尔。”
      “而且,你不如想想清楚你现在的身份,把人拖下水,难道就是你想看到的吗?”
      语毕。
      叶南生眼神落低。
      原是想要把迟雪抱起。
      眼角余光不经意一扫。一顿。
      忽却又看到,那一地蜿蜒血迹的尽头,原来是解凛不知何时紧捂右腹的手。
      那伤口在往外渗血。
      他的眼神蓦地闪烁。
      有一瞬而逝的不忍。
      “你……”
      但也仅仅是一瞬而已。
      “你没有时间了。”
      他咽下原本想说的话。
      只依旧无情提醒对方:“你现在走,之后我还来得及封锁消息。但你再不走——后面会有什么后果,恕我概不负责。”
      这是最后的警告了。
      解凛清楚叶家人一贯的做派,当下站起身来。
      做了决定,便头也不回地走向斜坡。迅速离开现场。
      而小刘医生此时仍在在岸上。
      目睹那“救人英雄”三下五除二爬上另一侧的坡面,转瞬消失无踪,顿时一头雾水。
      想问附近人才发现,旁边竟然不知何时,多了好几个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朋友。
      闪光灯。
      快门声。
      活似一场英雄救美的童话现场。
      唯有他这个全程莫名其妙参与其中的“局外人”还在挠头。
      这……
      不是英雄救美吧。
      他想。
      怎么好像《小美人鱼》的历史性重演?
      等小迟醒过来,这可该怎么说才好。
      第23章 (一更)永远平安,永远健康。……
      迟雪做了个很奇怪的梦。
      ——其实也分不清到底是梦还是现实。
      她只依稀记得自己在水里挣扎、浮沉。
      而目之所及,望见解凛就在岸上,在人群中。
      她于是在求生欲望的驱使下拼命向他呼救、努力地招手。
      然而他只是自始至终,迟疑地站在那,和所有围观的人一样,以陌生的眼光看向她,和旁边人说话。在岸上冷眼旁观。
      “解凛……”
      于是乎。
      在失去意识的最后一刻。
      她忽然茫茫然想:原来,陌生是一件这么可怕的事。
      因为没有纠葛没有感情没有牵挂。
      所以对近在咫尺的生死也可以做到无动于衷。
      她并不是恨他,也没有怪他,只是感到无能为力。
      亦只能绝望而徒然地闭上眼睛。
      直到不知几久后。
      眼睫颤抖着,被身边熟悉的对话声吵醒。
      “好的、好的,我们家小雪真是多亏你帮忙。她打小就怕水,又不会游泳……我听到电话里说她被人推水里,真是差点急死了!”
      “没关系的,叔叔你先坐。”
      “不,你听我说。小叶啊,真的,叔叔对你真是感谢,无以言表。”
      老迟的声音传到她耳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