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7章 焚天煮海
智能生命与智慧生命该如何定义，在杨寿心中，只有理性和感性之分。
以前的符脑，充满理性，无论何时，都不会失去方寸，丧失理智，任性而为。
但现在的符脑仿佛变了一个人，拖着残破的身躯，身上带着一种悲戚感。
这一世轮回里，他经历了坎坷折磨，终于顺利地捕捉到了七情六欲，道韵在攀升，半步神祗的大道在飞速成型。
他虽然借助七情六欲悟道，但……悟道境，悟道悟道，没有真正明悟，是无法晋升半步神祗的。
眼下，在符言的眼中，少年的气息攀升着，一种恐怖的力量在他身上萌生发芽，愈演愈烈。
“这……这……”
符言十分兴奋，不再往前逃命，而是怔在原地，看着少年，欣喜不已：“主人……你成就半步神祗了！”
前方正在逃命的百里诵运和李雪梅感知到了气息异常，一种前所未有强悍的气息即将诞生，这股气息他们很熟悉，因为就在刚才，他们在秦霸天身上就感受到了。
一种足以碾压悟道境的力量！
“半步神祗！”
百里诵运瞳孔一缩，他天赋不行，但眼力还是有的。
在如今这个时代，第三劫结束，第四劫正在酝酿，天地间半步神祗强者在第三劫中死伤众多，而且天尊陨落众多，剩余几个天尊隐退，现在的洪荒，说是半步神祗执掌也不为过。
“素素！”
少年抬眸，眼神穿透虚无，看到了角斗场中此刻发生的一幕。
他怒吼着，身形闪烁，宛若流光，一瞬间就消失在了当场。
剩余的三人面面相觑，但却没有一个敢跟回去。
秦霸天余威尚在，老牌半步神祗，少年身受重创，哪怕此刻突破到了半步神祗境界，也不一定是对方的对手。
“罢了，我们在这等他吧，若是……他失败了，我们跑还来得及。”
百里诵运深吸了一口气，作为人族之主，他还有整个人族要背负，不能冲动做决定。
李雪梅握住了他的手，对他点头表示支持。
只有符言，愣在原地，怔怔地看着少年消失的方向，没有说话。
……
角斗场。
在众人逃走后，凌素素一人，同样施展燃血术，燃烧全身血液，外加少年先前燃烧的血液，绽放生命极致璀璨，把一尊半步神祗困在原地。
秦霸天不断试图挣脱，强大的攻击不断施展而出，道韵涌动，使得凌素素必须加快燃烧速度···，才能把对方禁锢在原地。
燃烧速度，也就是她的生命速度！
看到众人离去，她一点也不后悔。
她这一生，如她所言，遇到了少年，便不苦。
“素素！”
忽然间，她听到了一声呼唤，来自远处，但有一道身影却是越来越近，从天际御空而来。
她有些错愕，少年身受重创，被她禁锢束缚，照理来说，不可能挣脱。
可现在，他直奔自己而来，不仅挣脱了，气息更在攀升。
“半步神祗……”
看到这一幕，她惊喜交加，又哭又笑，任由虚无的火焰燃烧着她，把她的血肉源源不断地化作力量，变成人世间最绚丽的烟火绽放。
她知道他修行的是七情六欲大道，没有悟透它，是不可能晋升半步神祗的。
少年的气息由远而近，虽然身受重创，但成型了的大道道韵在不断蔓延，修复着他身躯的伤势。
“你成功了……你终于成功了……”
她喃喃着，由衷替他高兴。
只不过……她在生命最终点，等到了他，他悟透了七情六欲，只是她无法再陪伴他了。
“如果可以的话，多希望能陪你一生一世啊……”
凌素素遗憾道，她这一生，渴望被人收藏，妥善安放，细心呵护，免她惊，免她苦，免她四下流离，免她无枝可依。
多年以前，她遇到了他，是一次劫，也是一场缘。
她原以为他是值得她托付一生的人，大胆追求，不顾世人非议的眼光，厚着脸皮忽悠着少年娶了她。
只是少年真的冰冷无情，无法拥有感情。
她费尽心思地帮助他，想让他爱上她，都没能成功。
心灰意冷之下，她索性让他恨她，遁迹消失百年，再次相见，在那个院落前，少年坐在轮椅上，凝望着他，眸光清澈明朗，没有一丝杂质，宛若他们初见时那样。
他，还是少年。
可她的心，早已布满了沧桑，尘浊满身，不再是初遇时的模样。
他还是没有恨她，反而一直追寻她，问她要一个解释。
她只能再给了他一刀，好让他彻底死心，只是……她低估了少年的执着。
借助秘术，他得知了一切……
她哭的哽咽无声，两人不知不觉，走到了如今这一步。
万幸，她还是成功了，少年悟出了七情六欲大道，拥有了感情。
随着少年越来越近，凌素素看到了他眼角的一滴泪痕。
更加确认了她的猜测。
“贱人，你给我去死！”
只不过，一直被她束缚禁锢的秦霸天，终于冲破了束缚，法相真身悍然出手，把她最后一丝孱弱的燃烧着的血肉毁灭。
就隔着十米的距离，她无法抵抗，只能任由法相真身拍下，身躯粉碎，火焰纷飞。
望着即将到来的少年，她微笑着招手，作着道别，一如往昔。
“不！”
少年瞳孔欲裂，面容不由扭曲了起来，怒吼着，十米的距离，转瞬而至。
只不过，凌素素的身影已经消失，化作了飞灰，仅剩下剩余的火焰在悄然燃烧，逐渐熄灭，消散在天空中。
“素素！”
少年仰天长啸，七种颜色在他的身体四周旋绕。
喜，怒，忧，思，惊，恐，悲！
七种色彩，七种情绪，这一刻，其中黑色情绪瞬间高涨，冲天而起。
这是怒！
凌素素死在眼前，少年怒气冲天，愤怒的情绪不顾一切的朝着秦霸天法相真身攻去。
秦霸天对此丝毫不惧，法相真身迎上怒意道韵。
区区一个刚晋级的半步神祗，他根本不用太过担心。
身为老牌半步神祗，死在了他手上的半步神祗也不是一个两个了，大多是这种以为领悟了大道，成就了半步神祗，就不知天高地厚的后辈修士。
“轰！”
一击碰撞之下，秦霸天就惊住了，这股力量，远超寻常半步神祗，他的法相真身，竟然被一击击溃，一只手臂应声而碎！
这只手臂的破碎，摧毁了他大量道韵。
“怎么可能……”
他有些失神，照理来说，初成半步神祗，无论是道韵浓厚度还是境界稳固程度，都不足以和他相比。
唯一的可能……
“是这个大道……这是什么大道？”
秦霸天立即意识到了关键所在，半眯着眼盯着少年。
“道友，既然你也成就了半步神祗，已经具备了与我对话的资格，再战下去，迟早两败俱伤，休战如何？”
秦霸天的杀意散去了很多，尤其是发现现在的少年并非是他能够任意揉捏之后。
“你，要，死！”
少年站在凌素素消散的地方，沉声说出了三个字。
现在的这种感觉，他前所未有。
以前的他，向来是理智居上，从来不会如此冲动，尤其是秦霸天乃是老牌半步神祗，未必没有底牌，他初成半步神祗，战斗下去，极有可能是两败俱伤。
放在以前，他必定会同意对方的提议。
但是现在，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杀了对方！
愤怒的情绪促使着他做出了这个决定，这就是情感的作用！
他忽然间有了明悟，七情六欲，有利有弊，但这正是众生真正的写照。
真正的生灵，拥有七情六欲，有时候会因为七情六欲做出不理智的，不正确的决定，但正因为有了七情六欲，众生才能拥有众多可能，演绎更多的奇迹。
“既然你如此看重那个贱人，那就战吧！”
秦霸天对于杀了凌素素丝毫不后悔，凌素素当着他的面，杀了他的独子，他必定要杀了她。
“住口！”
少年低沉着脸，听到贱人两个字十分刺耳。
在此之前，秦霸天如何唤凌素素，他都没有这种感觉。
名字只是一个代号，无论带着褒义或者贬义，都不足以激起他的情绪波澜。
但现在……
少年没有多说废话，七情六欲的道韵狠狠砸去。
没有什么花招技巧，纯粹的道韵碾压，和秦霸天的法相真身战成一团。
怒意道韵空前燃烧，在这一刻带给他不断攀升的气息，使得他越战越强，不断碾压。
“原来如此，七情六欲，任何情绪，只要在攀升，就可以给他提供力量！”
九天之上，杨寿目睹着七情六欲大道的诞生，此刻见证着它的威能，啧啧称奇。
理论上说，只要少年的怒意足够，他甚至可以威胁天尊！
这怒意，足以焚天，足以灭世！
但这也要基于他的等级来定的，现在的他，怒意冲到顶，最多威胁威胁天尊，无法达到灭世那个级别。
“王凌，有一个人，你去接引一下。”
轮回界，轮回山内。
正在闭关的杨寿分身传出旨意，飘荡至地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