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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初见你(作者:予我白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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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初见你(作者:予我白鹭) 第43节
      沈棠初开了接近一个小时。
      从国道上下来,回到城市道路里,她也没开导航,就慢悠悠地跟着车流走。
      不知不觉七点多了,夜色四合。
      她竟然一点都不觉得累,也不心慌,开那么久,找到了点开车的乐趣。
      方向盘握在自己手里,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有种自由的掌控感。
      不像前几天,就像被人押着上刑场。
      身边坐着凶神恶煞的教练,一言不合他就拉长个脸,隔壁小孩都要被他吓哭了。
      傅柏凛好一阵都没动静。
      沈棠初从后视镜里看一眼,才发现他睡着了。
      男人躺在座椅里,双目紧闭,朝她这边微微侧着,皱着眉,眼睑洒下淡淡的青色阴影。
      听人提过傅柏凛的近况,他挺忙的,刚从外面出差回来,就又连着加了几天的班。
      是累的吧。
      沈棠初将车在路边停下。
      她不想吵醒他,时间还早,她把手机调成静音,就让他安静地睡着。
      回国以来,还是第一次,和他两个人这么平静地相处,她还是第一次见他睡觉的模样。
      他轻而平稳的呼吸声在身边响起。
      这男人平时一派冷硬,高不可攀,睡着的样子倒是柔软了许多。
      那些坚硬的棱角,仿佛都被悄悄抚平了。
      不对……
      她还见过一次。
      沈棠初从手机相册里找出一张照片。
      退婚前不久,在傅柏凛车上,他靠在她肩上睡着了,她偷偷拍下的照片。
      相似的画面。
      只是她的心境大有不同。
      她已经不再想偷偷的,那么卑微地接近他了。
      沈棠初轻声开口,像是自言自语:“谢谢你。”
      原本没想让他听见。
      只是说出来,她自己心里能舒服一点。
      “谢我什么?”身侧忽然传来男人低哑的声音。
      伴随着座椅响动,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沈棠初愣了下,双瞳睁大:“你醒了?”
      傅柏凛一动不动,抬手捏住眉心揉了揉,声线低而带着懒倦:“没睡着,半睡半醒的,”他顿了顿,朝她睨来一眼,“谢我什么?”
      “谢谢你那次跳下楼来救我。”
      沈棠初没提其他事,怕触动他的阴影。
      傅柏凛沉默着,不知在想什么,让她感觉有些不自在。
      于是她又补了一句:“傅先生你是个好人。”
      他这时才笑了,扯了扯嘴角,不太走心的感觉,眼中温度凛冽了几分。
      又给他发好人卡?
      傅柏凛从车里的小冰箱抽出瓶冰水,拧开一瓶先递给沈棠初,自己再拿出来一瓶。
      喝水时,他稍微仰头,喉结急速滚动几下。
      他漂亮的骨节突出来,手指抵着凝出水雾的瓶身,侧脸无端被染上冰冷。
      傅柏凛语调平淡,尾音却显得短促而凛然:“我不是什么好人。”,他从后视镜里看她一眼,“因为是你我才救的。”
      说不上为什么。
      他话音刚落,沈棠初就感觉到一股深深的无力和萧索感。
      从这个看起来无所不能的男人身上散发出来。
      沈棠初垂着眼睫,不知该说什么。
      这个时候正是饭点。
      他忙中抽出时间陪她练车,不请他吃饭说不过去。
      于是沈棠初问他想吃什么。
      她侧着脸,靠在座椅上,浅茶色的头发被压得微微打卷,清澈的眼神望着他,怎么看都乖极了。
      傅柏凛忽然怔住。
      他都忘了,沈棠初用这样柔软的姿态面对他,久远得像是上辈子的事。
      而他竟然对这种简单温馨的瞬间充满了渴念。
      “晚上不用陪他?”说出口,傅柏凛才后知后觉话里藏匿的酸意。
      他被自己酸到了。
      沈棠初却是没听出来,她只是奇怪地看他一眼:“谁?你说钟辞树?”
      傅柏凛闷哼了声,两手交错握着,面无表情地捏着指节,发出几声关节的脆响:“我不知道他叫什么。”
      “……”沈棠初摇了摇头,带着笑意道,“他叫钟辞树,钟声的钟,朱颜辞镜花辞树的那个辞树。”
      傅柏凛双腿交叠,不动声色勾起分冷笑。
      她语气温柔,眼底满含少女的笑意,仿佛淬着星星。
      他觉得碍眼。
      男人屈着一双长腿,敛着漫不经心的神色,眯了眯眼,像是回忆又像是思索。
      半晌,他轻笑道:“是吗,我还以为他叫男狐狸精呢。”
      沈棠初缓慢地眨了眨眼。
      她以为自己听错了,要不就是他不正常。
      这仿佛拈酸吃醋的语气是认真的?
      沈棠初深吸了口气,笑容很淡:“傅先生真幽默。”
      他看她一眼。
      “可你再说这种话,我会以为你在吃醋。”她说。
      傅柏凛抬眼,望向车外的世界。
      车水马龙,灯火璀璨,城市里的繁华将夜幕中的繁星尽数掩盖。
      而她眼中却又细碎明亮的星星。
      他难得从工作中抽身,从那些复杂的商业斗争,尔虞我诈,和令人作呕的阴谋诡计中逃脱出来,尽管只是暂时。
      可她的存在,就像一盏晕黄柔和的街灯,模糊了那些尖锐和矛盾。
      让他放松得想闭上眼休息,什么都不去想,把那些难题全都抛之脑后。
      沈棠初太美好。
      她让他感到自在,见到她就浑身舒坦。
      却像个近在咫尺,却难以企及的梦。
      他和想碰一碰女孩儿柔软轻盈的发丝。
      却只能强忍着,压抑住所有冲动。
      好不容易肯对他笑了,才刚把人哄回来一点点。
      不能让她更讨厌他了。
      傅柏凛忽地抬眼看向她,目光淡淡的,却又不失专注。
      他眼中裹挟着漫不经心的笑。
      “叔叔弄丢了家里小猫,连吃醋都不让吗?”
      ……
      晚餐到底还是没跟傅柏凛一起吃。
      沈棠初感觉被他逗弄了。
      她车也不开了,垮下张小脸,下车和傅柏凛换过来,冷声冷气地盯着自己的手指头,一眼都不看他:“送我回家。”
      傅柏凛只是低声笑。
      看她红了耳朵,心情就特别好。
      接下来几天沈棠初练车,明明约好的项希尧,最后出现的那个总会变成傅柏凛。
      好像他们两人间形成了某种默契。
      而沈棠初自己也接受了这种默契。
      比起项希尧,傅柏凛实在是太耐心的老师了。
      他们有时默默在车里待两三个小时,彼此都不怎么聊天。
      都不是话多的人。
      他十分克制,真像是她的一个叔叔,一句多余的话都不说,更没有那些过分的举动。
      唯一的肢体接触,就是在开车的时候,她打盘子角度不够,他会伸手过来帮她推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