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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八零小卷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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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重回八零小卷毛 第1节
      ?重回八零小卷毛
      作者: 阿泠泠
      文案:
      一觉醒来,回到一穷二白的童年。
      是独善其身,还是有多大的能力担多大的责任?
      ***
      内容标签:都市情缘 青梅竹马 励志人生 年代文
      主角:安歌,方辉 ┃ 配角: ┃ 其它:
      一句话简介:小卷毛进取的人生
      第一章 长梦初醒
      安歌做了个长梦。
      醒来时,后背火辣辣地疼,她忍不住哎哟了一声。
      阳光斜落在墙上,玻璃镜框有层反光,只能看清大字:光荣退休。
      二十平方的地方,两张床,暗红色五斗橱,靠墙摆着张圆桌,大大小小几张椅子。
      安歌探出头,看了看床下。
      一双儿童单布鞋整整齐齐摆在床脚,红白色格子的鞋面,针脚细密,做工精致。
      她又看看自己的手,指甲修得很短,手背有五个窝。
      楼梯吱嘎作响,有人上来了。
      安歌盯着楼梯口,来人刚踏进屋就看到她眼巴巴的样子,笑着问道,“毛毛醒了?还痛不痛?”
      “……阿太?”
      安歌的曾外祖母林宜修把奶锅放到圆桌上,双手在围裙上擦了擦,这才过去坐在床边,轻轻拉起上衣看伤势。
      前天安歌不小心从楼梯滑落,现在背上一条条青紫色的肿痕,是被梯子擦伤的。虽然抹了药酒,但一时之间哪能就好。
      林宜修叹了口气,“记住了,要扶着墙慢慢下去,不急。”
      安歌点点头。
      这孩子一直乖巧,要怪只能怪房子太窄、楼梯太陡。
      林宜修起身搬了张方凳,把奶锅端过来,一勺勺喂到安歌嘴里。
      牛奶,打了两个蛋,加了不少糖,又香又甜。
      安歌含含糊糊地说,“阿太,你也吃。”
      林宜修用手帕擦掉安歌嘴角的奶沫,“阿太吃过了。”
      “骗人!”
      “真的,我一边煮一边尝。”林宜修发现安歌停下咀嚼,呆呆看着她,以为自己的话让孩子不舒服了,连忙安慰道,“骗你的,我们讲卫生,毛毛吃的东西没人碰过。”
      这时候的阿太,大概六十多吧。
      安歌觉得自己有一个世纪没见过老人,长梦里阿太临终前仍然十分清瘦,只是已经认不清人。
      如果说是梦,怎么像真的。
      如果不是梦,岂不是更可怕,小身体里藏了个老妖怪?!
      安歌打了个寒颤,把可怕的念头扔到脑后,大口喝牛奶。
      才五岁!
      五岁那年她从外婆家的楼梯上被人推落,父母得信后赶来,心疼之下提出要把她带回家。
      可以说这是她人生的第一个分岔路口。
      安歌的父母在下乡插队时相识相恋,婚后生了三个女儿,安歌是最小的一个。断奶后她被送到外婆家,外婆事多,实际上主要是阿太和五阿姨在照顾。
      吃饱喝足。
      阿太从床底下拿出一只痰盂。
      安歌没明白用意,等阿太弯腰小心翼翼要抱她下床才想起:吃喝拉撒!
      她连忙一骨碌爬下床,“自己来,自己来。”
      开玩笑!虽然不知道是做梦还是重回童年,这件事五岁的孩子可以自理了。
      等到解决完,安歌去隔壁房间洗了手,顺便打量这间餐厅兼卧室。
      十几平方,靠墙摆了张床,另一架暗红色五斗橱,一张方桌几张凳,还有个碗柜。
      也小。
      厨房是公用的,要下楼出门,在楼道的另一头。楼梯下的空间放了些杂物,再有就是用布帘隔出个地方放马桶。
      想到掀起马桶盖的场景,安歌深感一言难尽。然而她是见过“世面”的人,只要再过十几年,世界大不同……现在有更现实的问题。
      楼梯再次作响,安歌以为林宜修从公用厨房回来了,抬头却见到另一个人。
      “卫庆云!”
      刚露面的卫庆云缩了下去。
      安歌追到楼梯口,扶着墙忍住晕眩和疼痛大声道,“还钱!”
      小姨卫庆云比她大十岁,这时候还是个圆脸少女,被外甥女叫破恼羞成怒地回骂道,“你有什么钱?!还不是我阿姐阿奶给你的!”
      安歌蹲下来冷笑道,“不还我就告诉阿太,是你把我推下楼梯。”
      卫庆云顿时蔫了,低头小声地说,“我又不是故意的。”连她自己都觉得这种理由说不过去,过了会又道,“现在没钱,过几天有了还你。”
      安歌本意也不是要讨债,当下点头,“记得就行。五元钱,每个月还一元。”
      卫庆云一听急道,“我哪有那么多钱!”
      借的时候想不到?就觉得骗小孩子容易。安歌也不说废话,“那你也来糊纸盒。”
      为了补贴家用,林宜修常年从居委会领些手工活回来做,安歌虽然小,但也能做点糊纸盒之类的。五元钱里有她的压岁钱、零用,也有她做事赚的。
      “糊三个才一分钱……”卫庆云撇撇嘴,心不甘情不愿答应了。
      “你可以选拆纱头。”拆纱头是把针织布的边角料拆成线。“赚多少用多少,想多用就多做。”
      这话说得老气横秋,卫庆云伸手捏安歌的小鼻子,“小鬼头,老三老四,我们到底谁是长辈?”
      安歌刚要挣开,楼下传来叫声,“卫家姆妈,你家景云从乡下过来了。”
      卫庆云当即松开手,连声嘱咐安歌,“不能告状啊,告状就是小叛徒。”
      安歌懒洋洋地说,“那要看我心情了。”
      “你……”卫庆云凑到楼梯边的窗口往下看,果然是自己的大姐和大姐夫。两人拎着大包小包,一路走一路跟邻居打招呼。
      “是啊,来看我家姆妈和毛毛。”
      卫庆云再回头,发现安歌走开了。
      “小鬼头。”卫庆云嘟囔了一句,心里一动,大姐对弟妹们向来手松,而且因为毛毛被寄养在这里,每次来都很大方,应该能要到一点零用。她赶紧伸出头大声叫道,“大阿姐。”
      安景云应声抬头,第一眼见到是主卧室窗口贴着的小脸。
      卷毛头,大眼睛,是自己的小女儿安歌。
      母女俩一年也就见个几次面,安景云知道阿奶会照顾好孩子,平时从不牵挂,但这时见到却生出股暖流,脚下顿时加快了步子。
      安歌再见到年轻时的父母,心情比较复杂。
      她很早就记事,果然跟脑海中的印象差别不大。父亲穿着洗旧了的蓝衬衫,胡子拉碴,满面笑容,母亲烫了头卷发,的确良连身裙,目光凌厉。
      要不要跟父母走?
      她还没拿定主意。
      第二章 错错错
      乡下的大女儿大女婿来了,安歌的外婆卫淑真快手快脚做了晚饭,红烧黄鱼,榨菜豆腐干炒肉丝,毛蟹年糕,腐乳空心菜,蛤蜊炖蛋。
      安歌多年没尝到外婆的手艺,听着大人们寒暄,双眼盯在菜上拔不出来。
      反正她现在顶着五岁的壳,完全可以不懂事。
      老太太拿了专用的小碗,让安歌坐在桌边先吃,又拿了双筷子帮她去掉黄鱼肚上的大刺。
      卫庆云和安歌的六舅舅卫晟云早已习惯,仍然围着姐夫问长问短,安景云却看不下去,“阿婆,姆妈还在烧菜,大人没上桌,她一个小人家倒先吃。”
      卫庆云闻言笑道,“大阿姐,你现在才知道?阿婆的心偏到胳肢窝,每天下午一碗牛奶一只蛋,顿顿吃菜不吃饭,所以不长肉。”
      安歌咽下嘴里的食物,“卫庆云,还钱。”
      卫庆云连忙摆手,“不说了,你最小你最大。”
      安景云有心训女儿一顿,碍着外婆的面子欲言又止。
      卫晟云看在眼里,赶紧打圆场,“大阿姐不要听阿七乱讲,小咪咪可乖了,糊纸盒拆纱头样样会做。阿七问她借钱,她晓得要加利息,不然不借。”他伸手揉了揉安歌的卷毛头,“五阿姐每次带她去单位都老有面子,长得好看,头脑又灵光,人人都喜欢。”
      安歌忍受着卫晟云的举动,这个时候的六舅舅是浓眉大眼高鼻梁的小青年。
      她第一次看“窗外”,告诉同学自家舅舅比秦汉更英俊,别人都不信。直到拿出照片,同学一致认定她没有吹牛。
      只是岁月是把无情刀。
      安歌叹了口气,卫家的教育确实有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