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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五妖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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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下第五妖媚 第46节
      可还没得她靠近,严怀朗已一把拉了月佼就跑,还回头凶巴巴瞪了云照一眼。
      云照一头雾水地指了指自己,“我怎么了?”
      “诶?”月佼也是茫然不已,扭头一瞧,却忍不住笑了。
      原来,云照的背后站着纪向真呢。
      月佼笑着伸手勾住廊下的柱子,不肯再被严怀朗拖着跑了。
      严怀朗忿忿地哼了哼。
      “别、别闹了,”月佼抱住大笑,“便是要出门,他俩也要一道的呀。”
      严怀朗远远朝云照与纪向真投去冷冷一瞥,转回头来看着月佼时,又变成焦急又可怜的模样了。
      他略使力捏了捏她的手,气呼呼地憋出两个字:“你!我!”
      “可他俩是我们的同伴呀,”月佼笑眯眯,耐心对他解释道,“是要共进退的同伴,一直都要一起的。”
      严怀朗闻言,再度扭头打量了一下老实站在远处的那两人,略带妥协地轻哼一声,认真地看着月佼:“明日。”
      月佼想了想,尽力揣摩他的意图:“你是说,明日再当他俩是同伴?”
      他理直气壮地点点头,看来今日是打定主意不让他们二人加入今日的出行。
      “怎、怎么办呀?”月佼无奈地对云照扬声苦笑。
      云照摸摸鼻子,笑了回去:“看来,他……很认主啊。”
      呸呸呸,他又不是小猫小狗!认什么主?!
      月佼心知此刻这宅中四处都有人正在监视着他们,也不好多说什么,只得气恼地横了她一眼,跺了跺脚。
      严怀朗见状,立刻同仇敌忾地帮着她瞪着云照,冷眼嗖嗖。
      云照忙不迭挥挥手,“惹不起惹不起,那就你俩去吧,我带小真真吃饭去。”
      她身后的纪向真听到这个称呼,“虎躯一震”,却也只能抿唇不语,独自在心中怄到想喷火。
      见云照已不打算再跟着,大获全胜的严怀朗得意挑眉,晃了晃与月佼相扣的那手,抬手指了指大门的方向。
      “那好吧,”月佼无奈一笑,低声道,“谁叫我是个好人,眼下也只好惯着你一些了。”
      幸亏他将来不会记得这一切啊。
      第四十五章
      圆脸狐狸的人跟得很紧,当月佼说要进城采买药材后, 庄内一名管事模样的侍女立刻吩咐人备了两辆马车, 一辆供月佼与严怀朗乘坐,而另一辆中坐了六名彪形大汉。
      月佼只是笑笑, 交代管事侍女替她准备炉鼎、小灶后,便视若无睹地与严怀朗一道坐进了前头的那一辆。
      当他们二人并肩坐定后,旋即跟进来一名小婢。
      擎伞着站在车外的管事侍女状似恭敬地向月佼解释,说是少主有吩咐,对他们这一行贵客务必要好生伺候, 因此特地派一名小婢随她进城采买, 任她使唤。
      月佼心知这小婢分明也是被派来近身监视的,可碍于眼下还不能贸然与对方翻脸,便欣然受之, 任那小婢跟着。
      可严怀朗显然很不欢迎这位跟班,满面冷漠地瞪着她,目光凛冽似裹雪挟霜, 只把那小婢冻得瑟瑟发抖。
      显而易见,若非月佼始终紧紧牵着他的手,只怕他早就忍不住拎起那小婢丢出去十里八里了。
      在他威势十足的目光下,泫然欲泣的小婢当即双膝跪地,垂首低眉对月佼嗫嚅道:“奴婢、奴婢只是奉少主之命……还请、还请姑娘……”
      这名小婢大约是听说过此前严怀朗在宝船上的所作所为,毕竟是个狂性一起, 就令她家少主出动十数名高手才堪堪制服的人物,也怨不得她害怕。
      不过, “奴婢”这个说法,在月佼听来很是刺耳;而小婢双膝跪地的模样,更是让月佼满心的怒其不争。
      就她所知,为了生计到富贵人家做侍者,与在码头做脚力小工、在乡间豪绅之家做佃农,甚至与她进右司做武官领薪俸,其实是一样的。
      她想起之前在京中的高密侯府中所见的那些侍者,无论男女,都只是不卑不亢的模样,面对主家或客人时有礼有节,恭敬谦和却绝不会如此卑躬屈膝。
      毕竟,自同熙帝登基之后,新修大缙律中早已载明禁止蓄奴。
      这沅城虽在边境海滨,却并非如红云谷那般近乎与世隔绝之地,这名小婢不会不清楚这条律令。
      她实在不明白,陛下登基四十年,明令禁止蓄奴也已有四十年,为何还是会有人甘愿将自己糟践至此?
      做侍者也不过是出力领薪俸,同样是凭自己的双手挣活路,根本不需要跪着与人说话的呀!
      可月佼也明白眼下的形势,她不能冒着暴露身份的风险对这名小婢讲这些道理,于是只好强忍住心中的隐怒,对小婢露出一个安抚的笑,让她起来坐着说话。
      待小婢瑟缩着起身,在对座的车厢角落小心翼翼地坐下,月佼才暗暗叹了一口气,伸出双手捧住严怀朗的两颊,将他的头扳过来与自己面对面。
      小婢眼睁睁看着,那个先前还凛冽如刹的男子,一对上月佼含笑的目光便立刻耷眉低眼,像个闹气的孩童一般无害,心下顿生说不出的万千滋味。
      她心中偷偷感慨,妖女就是妖女,也不知用的什么法子摄人心魂。
      “你好生坐稳,我靠着你躺一躺,好不好呀?”月佼抿了抿唇,浅浅对严怀朗笑道。
      严怀朗定定与她对视片刻后,眸心微动,继而面泛赭红,一路红到脖子根,登时就忘记了车厢角落里那个讨人厌的跟班。
      对月佼的问话,他既未出声,也未点头,只是缓缓将烫红的脸自她柔软双掌中挪开,赧然将头扭向一边。
      可却悄悄调整了坐姿,腰身挺拔如松,双腿并排,坐得端端正正。
      月佼顺势在车厢长椅上侧身而躺,将头枕在他的腿上,懒懒打了个呵欠后,做闭目养神状。
      她明白,面前的小婢定然会将自己的一举一动禀告给圆脸狐狸,这“妖女与男宠”的戏码自是要做足的。
      马车徐徐向沅城内驶去,月佼一路兀自闭目,心中思绪万千。
      而严怀朗不但任劳任怨拿自己的双腿给她做枕头,还偷偷以长臂在她身侧虚虚护着,似是生怕她摔了。
      ****
      沅城的天气很怪,城北郊外细雨如丝,城内却晴日高照。
      月佼先是领着严怀朗找了一家食肆,优哉游哉地吃了饭,这才一派闲适地将城中几家药铺都逛了个遍。
      她在每家药铺中有所花费,采买的药材五花八门又八竿子打不着,似乎是见什么买什么,且皆是成箱成捆地买,叫人根本拿不准她究竟要配个什么方子。
      那名小婢在她身后跟得晕头转向,着实也看不懂她的意图,只能老老实实地付账善后;而另一辆马车上跟来的彪形大汉们,就忙着一趟趟将她买下的那些药材往他们乘坐的那辆马车上搬。
      而严怀朗始终与她十指紧扣,不离她半步,只偶尔好奇地朝街上热闹处张望。
      “是变戏法的呀,”月佼顺着他的目光瞧去,见一群人围在一处看人变戏法卖艺,便随口笑道,“你想过去瞧瞧吗?”
      严怀朗点点头,又有些犹豫地看看她,似乎怕她嫌麻烦。
      “我也想去瞧瞧。”月佼笑眯眯地晃了晃与他交握的手,领着他往人群走去。
      两人略略挤过人群,站到最前头,月佼随意扫了几眼,就将卖艺人的手法给瞧了个精光。
      倒也不是月佼傲慢,毕竟“红云神女”这一脉的家传技艺中,种种的精妙手法,比街头卖艺人真真要高出许多。
      不过见严怀朗眸中发亮,好奇又开怀地盯着那几个卖艺人的一举一动,又学着周围其他人那般给人拍拍手捧场,全然兴致勃勃的模样,她便耐心地噙笑立在他身旁出神,不打扰他难得的童心。
      其实月佼心中有一个疑惑,就是严怀朗此刻因被毒性影响心智,理应是认不出任何人的,自然也认不得她。
      昨日在宝船上,她设法让他将那朵洛神花吃下,不过是暂且控制他身上的毒不再蔓延,可那并不能替他解毒。
      那时她对圆脸狐狸提出要带走严怀朗时,不过是在赌运气。
      毕竟他认不出人,若他当场表现出对她的抗拒,场面就会变得非常棘手,圆脸狐狸自然也没那么轻易就信了她。
      可出乎意料的是,严怀朗对她非但没有表现出丝毫抗拒,反而亲近驯服得让整件事变得天衣无缝……
      月佼扭头瞧了一眼正笑望着卖艺人拍手的严怀朗,心中后怕又庆幸。
      幸亏,他于心智迷失中,依然没有对她剑拔弩张。
      许是月佼的目光在严怀朗侧脸上流连太久,他忽然扭头与她四目相对,惊觉自己竟在无意间松开了她的手,便急急地重又捞过她柔软的小手握在掌心,再也不肯撒开了。
      ****
      申时,待两辆马车重新回到北郊的庄子,漫天的雨丝仍是连绵不绝。
      “真是怪得很,城中根本就没有雨的,”月佼踏进回廊,略掸了掸身上沾着的些微水气,对前来相迎的云照笑笑,“你和小真真吃过饭了吗?”
      一听“小真真”这个称呼,她身侧的严怀朗当即如临大敌地展臂将她圈进怀中,蹙眉凛目地四下张望,像是生怕纪向真会忽然自哪个角落蹿出来与他抢人。
      云照捧腹笑弯了腰,大呼要完:“这架势,‘一山不容二虎’啊!”
      满面通红的月佼强忍羞赧,伸手推了推严怀朗的肩头,无奈笑嗔:“赶紧松开呀,不像话。”
      严怀朗这才不甘不愿地松了怀抱,轻车熟路地扣着她的手。
      片刻后,管事侍女走过来屈膝行了礼,低眉顺目地恭谨相禀:“姑娘早前吩咐的炉鼎、小灶都已备好,今日就用得上吗?”
      月佼道:“还有几味药今日没买到,想来是市面上不多见,待明日雨停了我再去周围山上找找有没有。我先去瞧瞧那些炉鼎、小灶合不合用。”
      她示意管事侍女不必打扰,便牵着严怀朗,与云照一同往管事侍女说的那间药灶走去。
      进了那间药灶后,云照将门虚虚掩上,状似随意地环臂靠在门缝旁的墙上,谨慎地透过门缝看看外头无人靠近,这才低声与月佼说话。
      “中午那张世朝来过,说是奉他家少主之命来探望咱们住得惯不惯,”云照偏着头盯着门缝外头,口中嗤道,“啧,这周围全是他们的人监视着,竟然还不放心。”
      月佼随手揭开一个小砂壶的盖子,笑道:“心虚呗。”
      又对严怀朗道:“你先将我的手松开,好不好?我要两只手才好做事的呀。”
      严怀朗沉吟片刻后,不情不愿地松了手,闷闷坐在灶前的小凳子上,长手长脚缩成不太愉快的一团。
      “哦,对了,”云照又道,“还送来几盆花,就是昨日你让严……他,吃的那种花。说是他家少主瞧你昨日像是很喜欢那种花,便忍痛割爱,送来犒劳你的辛苦。”
      洛神花?!
      月佼大喜过望,倏地抬头:“在哪儿?!”
      就说她是运气顶顶好的姑娘吧!真是缺什么来什么,好极了。
      听出她话里乍起的欣喜,云照扭头瞥她一眼:“就在你房里搁着呢,拢共三盆,都开得极好。”
      “足够了,晚些我先不回房,你让纪向真将每盆花掐上两朵藏起来,”月佼笑着催促道,“这样旁人若察觉花少了,就好说纪向真冒失胡闹,别让他们瞧出这花是被我熬药了。”
      云照立刻明白那花是要给严怀朗配解药用的,便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
      不过她并未立刻离去,反手将门掩严实了走到月佼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