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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死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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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死在我怀里 第29节
      “你没说完。”段白焰凑近了,竟然连眼神也是静默的,“你想让何筱筱怎么跟你道歉?”
      他声音很低,嗓子有些哑,极具诱惑力。
      姜竹沥微怔,理智逐渐回笼,赶紧拒绝:“别,不用,你……你别打她!”
      她至今还记得,他把林鹤按在黑板上摩擦的样子。
      就是因为他战斗力太强,她不敢让他碰任何与打架有关的事。
      “我今天已经怼过她了。”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声音,小心翼翼,“她被气坏了。”
      她想证明,她不是高中时的土拨鼠姜竹沥了。
      她一点儿都不怂。
      小姑娘皮肤很好,肌肤白里透红,眼神亮晶晶,却努力将自己缩成团,更像某种鼠类。
      可爱得令人发指。
      段白焰的手顿了顿,想到江连阙此前的话,决定顺着她:“不打。”
      说完,他站起身,将她也一并提起来。
      “走。”
      然后顺理成章地握住她的手,往外走去。
      何筱筱站在原地,被这种亲密刺痛,还没回过神。
      而夏蔚满心尴尬,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见段白焰走出来,连忙欣喜地迎上去:“段……”
      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瞥来一眼,止住她下一步的动作。
      那目光凉凉的,眼神幽暗,深不见底。
      夏蔚一个激灵,人生第一次,这样清晰地读懂一个人的目光。
      ——你和她,都给我小心点儿。
      ——可别栽了呵。
      ***
      姜竹沥也不明白,这到底算个什么事。
      不管她承不承认,何筱筱让她感到伤心,她们的关系曾经那么好。
      可当她混混沌沌地,被牵着坐上了段白焰的车,才突然反应过来:“江连阙的账号,是你在用?”
      段白焰自己爆了马甲,现在再否认也没意思:“嗯。”
      “为什么……”姜竹沥一脸茫然,“为什么要这么做?”
      算算时间,他从她出国起,就在看她的直播,并锲而不舍地为她打赏。
      可她明明记得,他很不喜欢她做直播。
      段白焰性格别扭,什么话都爱憋在心里,偶尔挤牙膏,才会往外冒一点点。
      她那时不明白这种山雨欲来的危险感,只觉得直播露脸都是小事,以为他并不介意。
      直到她逐渐有名气,被jc签约,他才终于暴露出一点点真实想法。他将情绪发泄在床上,一遍又一遍地逼迫她,重复同一句话,“说,说你喜欢我。”
      她累极了,迷迷糊糊,不确定自己有没有照他说的做。
      只记得将醒未醒时,他从背后锢住她的腰,整个人贴上来,在她耳边发出难耐的叹息:“一想到要跟别人分享你的脸……就想挖掉那些人的眼睛。”
      姜竹沥现在想想,还觉得很可怕。
      段白焰抿着唇,没有说话。
      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除了直播,他根本见不到她。
      不能把她抱在怀里,不能跟她做最亲密的事,也没办法在午夜梦回时喊她名字。
      远隔重洋,他只能透过这么小的一方屏幕,得知她那里的天热天晴。
      还不是因为……
      “想见你啊。”他没有看她,依靠在椅背上,慢慢地,又重复了一遍,“想见你。”
      语气低而平稳,像一只被抛弃多年的小动物。
      一直一直守在原地,等主人回来。
      姜竹沥愣愣的,许久。
      尽管不愿意承认。
      但她的的确确……
      像过去无数次一样,再一次对他心软了。
      ***
      姜竹沥没有回程西西家。
      段白焰只语气清淡地提了句“睡衣总不能再还给熊恪”,她就非常乖巧地跟着他回了段家。
      程西西恨铁不成钢:“你啊,怎么就不长记性?”
      姜竹沥默默听着,不反驳。
      她从来没有否认过,她对段白焰的喜欢。所以哪怕他只是抽风似的给出一点点甜头,她也无法招架。
      “他受伤了,是因为我。”姜竹沥轻声说着,给自己找借口,“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留下来照顾他。”
      “可你们的问题,还一个都没有解决。”程西西叹气,“竹沥,我从来不反对你们复合,可你们如果就这么莫名其妙地重新在一起,一定还会出问题的。”
      “我们没复合。”姜竹沥虚弱地狡辩,“只是碰巧我家里出了事,他又受了伤……就来短暂地照顾他一段时间。”
      何况……
      他已经跟过去不一样了啊。
      哪怕这种转变太过突然,毫无伏笔,处处都很可疑。
      可更深层的原因,姜竹沥逃避现实似的,宁愿不去多想。
      晚饭过后,她上楼帮他上药。
      他后背受伤,还是她无意间发现的。段白焰偷偷拿走了跌打酒,一个人暗搓搓地在楼上抹药,可他的手臂又总有够不着的地方,恼羞成怒踢了一脚床头柜,姜竹沥刚好路过,听见动静,连忙推门进去。
      没穿上衣的段白焰:“……”
      不知道应该直接进去,还是假装害羞捂脸跑掉的姜竹沥:“……”
      但两个人迅速达成了共识。
      ——不告诉熊恪。
      段白焰的父母婚姻不睦,母亲不怎么喜欢他,生下他后没几年就跟别人组建了新家。几个家族之间的利益纠葛像蛛丝一样缠绕在一起,单单段爸爸一人,海誓山盟重情重诺,从头到尾爱得真心实意。
      可这世上求而不得的人实在太多了,不缺他这一个伤心人。在认清这个现实之后,段爸爸深表痛心,拍拍屁股也跑了,把儿子像烂摊子似的甩给了段爷爷。
      所以放眼整个段家,唯一能让段白焰收敛戾气的人,是从小将他养到大的爷爷。
      “我懂。”姜竹沥表示理解,“大熊是你爷爷那边的人,如果他告诉了你爷爷,他也会担心。”
      段白焰沉默不语,默认。
      屋内月光发冷,窗户大开,花香从窗外飘来。
      他裸.着上半身,等她上药。
      “如果觉得疼,记得告诉我。”姜竹沥把药酒倒入手心,搓热了才往他背上按。看到他光洁后背上触目惊心的红痕,又忍不住在心里感慨,这人皮肤真是白,货真价实牛奶里泡大的小少爷,“我以前没怎么给别人用过这个,下手尽量轻点儿。”
      段白焰沉默着,整个身体都无声地绷紧。
      少女的手掌软绵绵,落在他因接触空气而显得微凉的后背上,一冷一热,对比鲜明,让他有种抱住她,在她身上蹭一蹭的冲动。
      “你是不是冷?”姜竹沥十分细心,注意到他微不可察的颤抖动作,“把毯子盖上吧。”
      段白焰微微垂眼:“好。”
      他不喜欢身体接触,是真的。
      但姜竹沥身上有种奇怪的生物电,他喜欢得不得了,一眨眼,就喜欢了这么多年,也是真的。
      真是一物降一物。
      “你还和以前一样,不会照顾自己。”姜竹沥习惯了一边做事一边碎碎念,把毯子拉过来,将他裹成蛋筒,“下次受伤不要再敷衍熊恪了,让周围的人帮帮你。”
      哪有受了伤,自己躲起来的道理。
      段白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他身形一顿,抬起头,目光很安静。
      “怎么了?”
      他微顿,认真地问:“你会帮我吗?”
      姜竹沥哭笑不得:“我现在不是在帮你,是在干什么?”
      “我是说,这个。”
      他握住她的手,放在毯子上。
      姜竹沥一愣。
      半天,脸才后知后觉地红起来,又羞又恼:“流氓!”
      四目相对,段白焰突然想起——
      她不知道,其实刚刚他一个人坐在黑暗里,不是在偷偷擦药酒。
      他拿着手机,点开jc直播的app,将账号切换成“今天开始佛挡杀佛”,然后,按了右下角的“注销”。
      屏幕上弹出一句提示。
      ——注销账号将无法恢复,是否注销?
      他顿了顿。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