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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死在我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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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死在我怀里 第43节
      等了半天,没等到。
      她有些纳罕,转过去,段白焰垂着眼,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
      “我没有什么都想要。”
      他声音很小,像一个明明没有偷吃糖,却被家长错怪的孩子,“我只是想要你。”
      要你回来。
      回我身边。
      ***
      姜竹沥又他妈心软了。
      五分钟后,她和段白焰一起出现在了早餐店里。
      店内人不多,上餐很快。
      面前热气腾腾,须臾便被摆上一笼灌汤包。
      “一笼八个,赶紧吃完赶紧走。”她低着头确认食材,担心出现漏网之鱼,“山上天气不稳定,等会儿可能会下雨。”
      段白焰沉默着点点头,试探着夹起一个包子。
      深山老林,他原本对食物不抱希望,想不到夹起来尝一尝,竟然意外美味。
      牙齿轻轻咬开灌汤包的皮,鲜润的汤汁破皮而出,顺着唇舌流进口中,攻城略地的香气,迅速在鼻腔之间蔓延开来。
      他推推笼屉:“给你吃。”
      姜竹沥头也不抬:“我不吃。”
      他很固执:“给你。”
      姜竹沥:“……”
      她放下小票,眼珠黑白分明,平静地看着他:“我不想吃。”
      没有来由地,段白焰又开始感到不开心。
      以前两个人一起吃饭,姜竹沥偶尔起玩心,会表现得像个真正的小姑娘,张嘴要他喂。
      他一边嫌弃,一边把虾仁去壳、去虾线,再三确认剥干净,蘸完酱料,再假装毫不在意地放进她口中。
      然而对于现在的她来说,他不再是可以撒娇的对象。
      段白焰垂下眼。
      失落得像一只被遗弃在热带的北极熊。
      “喂……”姜竹沥不明白,这人怎么随时随地一副她对不起他的样子,“我吃一个,你就会少一个啊。”
      “吃。”段白焰戳戳笼屉,言简意赅。
      姜竹沥万般无奈地夹起一个。
      还没下嘴,背后传来一个男生的惊呼,下一秒,手臂一热,感到一阵火辣辣的痛意。
      “嘶……”
      几乎是发生在一瞬间的事,滚烫的热粥从男生手中脱手,直直泼到姜竹沥手臂上。
      段白焰眼神一紧,立刻把她的袖子捋开,拽着她被烫红的手臂去冲冷水。
      男生蒙了半天,反应过来之后,赶紧跑来道歉:“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
      “道个歉就想了事吗?”男生话还没说完,被段白焰攥住手臂,恶狠狠地打断。
      他个子高,气场全开时格外有压迫感,阴郁又危险。
      “那……我……”男生怂怂的,却挣不脱他,“我送你们去医院吧……”
      “不用了。”姜竹沥赶紧道,“没关系,你走吧。”
      段白焰转眼看着她,一动不动,眼中暗涌翻动。
      姜竹沥突然觉得心好累。
      她叹息:“你放开他。”
      他好像一个凶巴巴的封建奴隶主。
      男生闻言,挣了挣手臂,段白焰手下力道一松,他赶紧跑了。
      姜竹沥关上水空头,擦掉外衣上的米粥。
      他手臂向前,落在洗漱台上,无形地将她困进怀中,声音发哑:“为什么放他走。”
      “不然呢?他本来就不是故意的。”
      “可他——”
      “段白焰。”姜竹沥打断他,抬头与他对视,眼底一片清明的光,“我不喜欢你刚才的样子。”
      他一愣。
      “你从来不会考虑别人的感受。”微顿,她说,“不管是那个男生,还是我。”
      “从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姜竹沥有点难过,又有些好笑,“你说什么就是什么,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企图控制包括我在内的、你身边的所有东西,霸道又自私。”
      段白焰沉默着,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她。
      他自己没有察觉到,他其实厌恶任何超出掌控的事物。
      无论身边的人还是事,但凡走向与他原本的预料不一样,他就会暴怒。
      到最后,只想把她锁起来,藏在他的房子里,不让她见别人,不让她接触外界,每天只能接受他一个人的爱。
      四年前也是。
      除了上.床时感官带来的快感,他也在享受那种冲昏头脑的、令他爽到神经颤抖的掌控感。
      “我们其实,是完全不一样的两种人……”姜竹沥轻声说,“所以我……”
      她攥紧拳头,指甲刺入掌心。
      想到要当面说这些话,她还是很难受。
      “我们分手之后,不要再在我身上下功夫了。”她心里发酸,又有些局促不安,“我本来不想跟你说这些话,因为你跟我没关系了……分手之后再去说前任的不是,也很不好……”
      “没事。”他低声打断,“我喜欢的。”
      这种感觉,会让他觉得……
      她还没有放弃他。
      他还有机会。
      姜竹沥默了默,决定暂时不跟他理论。
      采购完食材,两人原路返回。走到门口,却发现自行车没了。
      姜竹沥:“……”
      此景此景凄惨异常,她没忍住,难以置信:“你……没锁车吗?”
      “我……”
      段白焰实在是没想到,怎么这么破的车,都会有人偷。
      肯定是周进让节目组干的……
      好恨喔。
      两个人只能徒步走回去。
      还没走出小镇,天空中飘起了雨。
      姜竹沥:“……”
      这到底是什么魔鬼运气。
      山中天气阴晴不定,大多是一朵云下就藏着一团雨。等云飘过去了,雨也就停了。
      所以姜竹沥没打算买伞,这场雨下不了多久,她若无其事地继续往前走,发尾迅速被打湿。
      段白焰僵硬地拽住她:“回去,买把伞。”
      姜竹沥有点生气,想发火,细软的声音却硬气不起来:“我哪有钱!”
      段白焰陷入沉默。
      他孤独寂寞地站在雨里,像一个收入无法撑起一个家、每天回家都要被妻子语言暴力的窝囊男人。
      半晌,他低声问:“我们很穷?”
      “对!”姜竹沥愤慨地抹掉额头上的水珠,“而且你刚刚弄丢了我们最贵的一个不动产!”
      段白焰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反驳不了。
      如果真是在七十年代……
      他们的婚姻,可能已经因为他的蠢,破裂得粘都粘不起来了。
      “那,”可他还是不死心,哑声问,“我们现在这个,是不是就叫……”
      “嗯?”姜竹沥要被他烦死了,“快说!”
      段白焰舔舔唇,不怕死地看她一眼:“贫贱夫妻?”
      “……你闭嘴。”
      ***
      最后,姜竹沥在水果店捡了两个不要钱的纸箱。
      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她在上面抠出两个洞,套到段白焰头上,不多不少,只露出一对眼睛。
      拍拍箱子,敲山震虎:“你看这个箱子上这个芒果。”
      乖巧如小机器人的段白焰:“……?”
      “像你一样,从皮黄到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