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狸

  就连他怀里昏睡的小狸，都被熏醒了，她在他怀里露出头，好奇地看向前方。
  前方的地上躺着一块牌匾。
  牌匾上写的好像是：林府？
  只是那牌匾被血染透，有些模糊不清了。
  “喵？”发生了什么？
  “别出声，我们进去看看。”白若辰用灵识传音入她耳中。
  “嗯。”小狸回他。
  她偶尔会胡闹耍小性子。
  但只要遇到正事，她分得清轻重，从不胡闹。
  白若辰揣着她，一个跃身，跳上了房顶。
  抬目朝院子里望去。
  即使见惯了，他也忍不住想要呕吐。
  这次的妖，手段太残忍了。
  那一地的血不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
  他伸手，将小狸好奇伸出来的脑袋按了回去。
  他挥出一个结界，将他一人一猫的气息掩盖住，便停在妖气最重的房顶上，附身掀开其中一片瓦。
  “林郎，你曾经不是说最爱我的吗？”一只妖艳的女妖站在床前，眉心有些伤心地看着床上不着*一*缕的中年男子。
  白若辰认识那个男人，是林府的掌权人，林松。
  他却不是林信的爹。
  “阿雪，我曾经爱过你，如今也一样，可你是妖，人妖殊途，便注定了我们不可能。”林松的话清晰地传入了房顶上的人耳中，
  “就算我们在一起了，这天下人该如何说我们？我不想让林府的百年基业都毁于我手。”
  “……”
  白若辰若有所思地低眸看了一眼怀里，那个正在蠕动的小东西。
  “为什么要在乎别人的看法呢？人活一世难道不是为自己而活？”那妖满脸恨意地吼道，
  “就算如此，你既然选择离开我，为何还要对我赶尽杀绝！
  我族那些小妖们从未伤过一个人，他们又做错了什么，你们为什么不肯放过他们？”
  “既然是妖，便该死！非我族类，其心必异。”林松铁青着脸，明明很害怕，话语却依旧无情。
  “该死？哈哈哈哈，非我族类，其心必异？
  那于我而言，你这林府众人，也都该死！”那女妖大笑一声，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他们都是无辜的，甚至都不知道你的存在，为何要……”赶尽杀绝还未出口，就想起自己刚刚说的话，顿时哑口无言。
  “怎么不说了？想到刚刚自己亲口说的话了？”女妖哈哈大笑，
  “你既然毁了我的家，那我便毁了你的家，你最在乎的是什么，林家血脉是吗？”
  说着，她声音骤冷，
  “那我便让你们林家，断子绝孙！”
  “你这个妖孽，你敢！”林松脸色煞白，目光满是愤怒。
  “愤怒吗，生气吗？”女妖一只手指抬起对方的下颚，轻笑道，
  “愤怒吧，生气吧，曾经的我所经受的痛苦，我也要你感受一遍！我要你百倍来偿还。”
  女妖一挥手，林信等林家子弟与女眷们，全都出现在林松房间。
  众人看到床上的一幕，除了女人们扭过头，其他人都惊慌的瞪大眼睛。
  尤其是看到林松腿上的血，都露出了惊恐。
  林信还好些，他是被妖抚养长大的，有些场面，早已见过。
  可想起小狐惨死于对方之手，他心中还是寒气直冒。
  恨不得活剐了眼前的人。
  “师父……”白若辰脑海中浮现一个软软的声音。
  “怎么了？”白若辰双手依旧按住领口，不让她露出头来。
  “我要闷死了，你让我透透气啊。”小狸声音里都是委屈。
  “……”白若辰微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小狸终于又能动了，在他怀里蹭来蹭去，白若辰无奈，伸出一指点在它脑袋上。
  蠕动的身子顿时一僵。
  白若辰让小白猫的头露出来，但是它却动不了了，只能面对着他心口处。
  “师父……我也想看戏。”小狸撒娇道。
  “场面血腥，少儿不宜。”白若辰说完，也不再理她。
  “师父最坏了。”小狸气急，十分不甘心。
  白若辰无奈失笑。
  每一次，只要他阻止她做什么，她都会说这句，他早已习惯。
  有些事，他有自己的坚持。
  屋内的对峙还在继续。
  “你这个妖孽，放开我爹。”一道愤怒的声音从人群中传出。
  小狸神色微愣。
  声音好耳熟。
  可是她看不见。
  “昨天带你喝酒的那个。”白若辰声音有些沉。
  他还记得她手腕上的伤。
  “师父，他是好人，我们应该救救他。”
  “好人？是谁昨天哭哭唧唧地骂他是坏蛋，难道都是假的？”白若辰声音意味深长。
  “额……”小狸哑口无言。
  她昨天喝到断片了，都干了些什么蠢事？
  哭？
  说的是她？
  “可是……昨天是他救了我啊……”小狸瘪了瘪嘴，嗫嚅道。
  “救了你？”白若辰抓到她话语中的关键词，
  “你手腕上的伤不是他做的？”
  “当然不是……”小狸把昨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交代了。
  “……”是他大意了，临走前应该给她装些钱傍身，叹了口气，
  “以后，我不会再丢下你一个了。”
  “嗯。”闻言，小狸瞬间开心。
  “叔父，你认识这个女人吗？”林信黑着脸，看向床上奄奄一息的中年男子。
  闻言，女妖挑了挑眉。
  在场的人，只有林信没有喊她妖孽。
  “我怎么会认识一只妖？不认识。”林松有些疯癫了，嘴里一直在念叨着，
  “我是人，我不认识什么妖，不认识……”
  看着他这样，众人如何不知他的确认识这只妖？
  只怕林家此时的处境，便是因他而起。
  众人神色皆有怒气，除了面无表情的林信……
  “你这小子，倒是有趣。”女妖一眼看到林信，颇为好奇地看向他，
  “你似乎并不同情他，对我……也并无任何怨气？”
  “我是被林家抛弃的孩子，养我长大的女人，被他亲手所杀。
  我为何要同你生气，又为何要同情他？我恨他都来不及。”林信看向她，声音平静，只有提到惨死的小狐时，才会有情绪波动。
  “你说的是那只狐妖？”女妖惊讶道。
  “没错，她养我长大，如我母亲一般，可是他却不分青红皂白，杀了她……”说到这里，林信赤红着眼，突然想到什么，顿了顿，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你认识她？”
  “……她曾经与我一起长大，不过因为贪玩，走丢了。
  前些日子才找到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