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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上眉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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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喜上眉头 第447节
      “母亲,女儿不知。”
      宋氏看着那双清澈无垢的眼睛片刻,一时没有说话。
      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道:“母亲就知道,定是那伯安连你也一起瞒着了……”
      伯安终日陪在太子身侧,显然是从一开始就知道真相了。
      可却从不给蓁蓁提醒,她家闺女本不是什么温柔恭顺的脾性,万一哪里冲撞到了……
      虽说王家人必然也是有苦衷的,可宋氏不由还是觉得后怕。
      庆幸也只庆幸这位太子殿下性情大度宽容,本非斤斤计较之人。
      张眉寿默默低下头。
      对不住了,伯安哥……毕竟处境艰难,能保一个是一个,江湖救急,且劳你体谅一二吧。
      且伯安哥曾说过,好朋友的意义之一,便是拿来互相挡箭的。
      张眉寿这般自己劝着自己。
      待一刻钟后,带着阿荔离开海棠居时,却迎面遇到了张秋池。
      张秋池今早出门访友,如今不过刚回来而已。
      但见他脸色发白,神情反复变幻,显然是已经知晓了真相。
      “大哥。”
      “二妹……”俊逸出尘的少年人像是瞧见了主心骨似得,忙快步两步,问道:“既安之事……二妹可听说了?”
      张眉寿点头。
      “那……”张秋池张了张嘴,竟说不出话来。
      旋即,却是看向阿荔,道:“我有话要单独同二姑娘讲。”
      见自家姑娘微微点头,阿荔才应了声“是”,脚下走慢了些。
      “二妹,昔日你不是同我说,既安和太子长得不一样,他们根本不是同一个人吗?”没了旁人,张秋池才开口问道,语气里满都是怀疑人生的意味。
      张眉寿轻轻叹了口气。
      她家兄长便是质问她,也是这般温和,且又将下人尽数屏退,唯恐坏了她诚实的形象。
      “实则,是我骗了大哥。”
      今日撒了太多谎,良心上实在有些过不去,又见兄长这般为自己考虑,便更是顶不住了。
      张秋池闻得此言,不由抬头望天。
      再三确认过了,太阳真的没从西边出来,一切都显得格外真实。
      “原来那日我当真没有听错……”少年人有些失神地喃喃道。
      张眉寿看得有些心惊。
      这该不会要晕第三个?
      第560章 这不是梦
      她忙强行将兄长的思绪拉回来,没话找话地问:“大哥可怪我吗?”
      这个时候再说怪与不怪,根本毫无意义,但稳住兄长的情绪才是要紧。
      “我怪二妹作何?”张秋池苦笑一声,尽量清醒地道:“那时我正值秋闱,又中毒未愈,二妹若同我说了实话,别说考试了,受惊之下,只怕一命呜呼都是有可能的……”
      那时他单单只是猜测,就已经要吓得魂不附体了。
      张眉寿微微松了口气。
      看来大哥上回即便打消了怀疑,可心中好歹也比父亲多了一份准备,眼下状态还不算太差。
      兄妹二人不紧不慢地走了一会儿,张秋池又忍不住问道:“二妹,你既是早已知道了既安的真实身份,为何还能那般从容?”
      换作他,只怕根本装不下去吧。
      甚至眼下他回想起来,只觉得刘大人等人,都比不得二妹演得那般圆满,甚至称得上是毫无瑕疵。
      他不止觉得二妹面对既安之时毫无惧怕之意,甚至前几年还暗下觉得二妹待对方十分疏离冷漠。
      当然,若是细说,倒并无失礼之处。
      但二妹待谁都不曾失礼,这也无甚稀奇的。
      张眉寿轻咳一声,道:“我也不知为何,兴许……是见他脾气好吧。”
      张秋池听得默然片刻。
      莫非这就是传闻中的欺软怕硬么?
      二妹果真很坦诚……
      “对了,我听闻父亲他昏倒了,此时可是还未醒来?”张秋池迟迟回过神,才连忙问道。
      到底他回来时已听下人说了,据大夫称并无大碍。
      张眉寿微微点头:“还未醒。”
      张秋池叹了口气。
      自家父亲的心思,他隐约也能看得懂。
      眼下既安忽然成了太子,父亲定然是最难以接受的那一个。
      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的张峦,直到天黑才醒来。
      他睁开眼睛时,就见妻子坐在床边,正低头做着针线活儿。
      张峦没急着开口,而是眼神有些茫然地看向妻子手中之物。
      妻子在纳鞋底——
      他记起来了,前些日子他同妻子说起过,既安独自一人在京城,虽不缺什么,可贴身衣物之流,总归比不得自家人亲手做的妥帖——妻子听后,便道要亲手做一双春靴给既安。
      他将此事说给既安听,既安虽先是婉拒了一番,可也看得出是发自内心的欣喜。
      真是个惹人疼的好孩子啊。
      思及此处,张峦无声扯了扯唇角,笑着问道:“可快做成了?”
      突然听得这声问话,宋氏被惊了一跳,手中的粗针险些刺破手指。
      “你醒了?”
      她忙看向丈夫。
      却见丈夫脸上挂着极平和的笑。
      宋氏眼皮子一阵狂跳,忽然觉得有些不安。
      “芩娘,我做了场极荒唐的梦……竟梦见既安不是寻常人家的公子。”说到此处,张峦压低了声音,道:“而是当今太子殿下。”
      说着,笑了一声。
      “你说这荒唐不荒唐?”
      宋氏艰难地笑了笑。
      荒唐的倒不是这个……
      又听丈夫笑着说道:“在梦中,你和母亲可是吓得当场昏厥过去了——直叫我好一阵忙活。”
      宋氏眼神怪异地看着他。
      “那不是梦……”宋氏尽量声音和缓而无奈地道:“昏过去的人是你,若不然你此时为何会躺在床上?”
      虽然有些残酷,但事已至此,总也没有哄着骗着的道理。
      “什么?”
      张峦脑中轰隆一声响,不可置信地看着妻子。
      而此时,在外间听到说话声的张老太太忙问道:“老大可是醒了?”
      宋氏应了一声,便有下人打起了帘子,蒋妈妈扶着张老太太走了进来。
      “老大,你觉得如何?”张老太太语气关切之余,又有些无奈。
      现在的年轻人承受能力不行啊。
      虽说同样是晕倒,可她是装的,老大却是真晕了。
      毕竟当时那种情形,实在叫她无法面对,她只是想装晕缓一缓而已。
      适当的逃避现实,也是养生的手段之一。
      “母亲,我还好……”看着和以往一般精神抖擞的母亲,张峦惭愧地笑了笑,双手撑着坐了起来。
      “张贤弟,我来赔罪了。”
      王华此时走了进来。
      他一直也守在外间。
      听得这道声音,张峦脑子里忽然重现了今日在花厅中的种种,一时只觉得再没办法欺骗自己那只是一场梦。
      此时看着满脸自责的王大人,他有心想质问两句,却已然没了力气。
      前日里他还找到王家,操心着要给王大人指一条明路——
      眼下,谁倒是能给他指一条明路……
      张峦望着头顶的床帐不语。
      “张贤弟放心,太子殿下既说了不会追究,便断然不会多作计较。”王华宽慰道。
      张峦点着头,无力地道:“好……”
      这固然能叫他放心,可他付出的感情又该怎么办?
      哎,能保住命已经不错了,还瞎想什么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