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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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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痴缠 第42节
      程宴北也跟着抬头,去望她的方向。
      晚霞涂抹了大半片天空,他逆着光,眼底神绪明晦不定。
      很像是从前校园时代,周五晚上没有晚自习的时候,他就这么站在夕阳下,等她放学一起回家。
      一直站在那里等她似的。
      她看着他,眸光微动。
      思绪也飘忽。
      “——去不去?”尹治又催促,“给个准话,不去我就找徐黛如去了——你这人平时也挺潇洒,跟我分手的时候拽的二五八万,想给你过个生日都不来,怎么最近这么黏黏糊糊的?真不像你。”
      怀兮慢条斯理地起身。
      她视线回避开了不远的蒋燃,朝程宴北和摄影师的方向走去。
      “去。”
      “……”尹治还想说两句,被她这一声给打断了。他噎了噎火儿,跟上来:“真去?”
      “我还得在圈子里混饭吧。”怀兮无奈。
      “你每次都这么痛快不就行了,”尹治刚放缓了些语气,却越想越来气,“我还说呢,你上次明明试镜都过了,二话不说就推了,理由也不给——怎么了,你跟我说到底怎么了?程宴北是你前男友还是你前夫啊,这么避讳的?今天又磨磨唧唧了这么久。”
      怀兮看他一眼,半天,一字一顿的。
      “还真是我前男友。”
      “……”
      尹治惊吓不小。
      下意识停了停脚步,怀兮已朝那个方向直直去了。
      她又一次站到了程宴北身前。
      晚霞暝暝,天空如篝火燃尽的火堆。
      脚下是一片柔软的绿茵地,钢铁丛林拔地而起,背靠夕阳,阴阳割昏晓,一处明,一处暗。
      她处在明暗边缘线,仿佛在踩在天平的两端。
      不知是前进一步,还是后退一步。
      摄影师很快下达了命令。
      紧接着,她手腕上就落了个力道。
      有个力量将她向前一拽,只是一步,就踏入了脚下的黑暗之中。
      猝不及防的,如一脚踏空堕入深渊。
      一个温热的怀抱,从后拥住了她。不若中午那般两处潮|湿相贴,他的怀抱很温暖,很温暖。
      很熟悉。
      就是这个怀抱,那些年,陪她走过好几年的春夏秋冬。
      也有很多个日日夜夜,她在他的怀抱中,如此的沉浮起落,纵情欢畅到不知所以。
      程宴北背靠车身,从后轻轻地揽住了她腰身。
      她便坠入他的怀抱。
      她腰后一株长刺玫瑰,隐隐可见。与他下腹那道荆棘纹身,隔着两处轻薄如纸的衣料,在暗处不谋而合。
      摄像机的方向,就是蒋燃的方向。
      他稍抬起了下颌,朝蒋燃投去了目光。
      然后一手绕过她身前,从下而上,沿着她的脖颈,扳过了她的下巴。
      将她投向那个方向的视线,一瞬拉回。
      对上他深沉的眼睛。
      “看着我。”
      作者有话要说:  有点晚了,不好意思
      晚上还有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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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2章 痴缠
      怀兮被迫抬起头,撞入一双幽深不见底的眼睛。
      她仰眸看着他。
      也只能,看着他。
      星光如锆石,渡着晚霞,一层层地爬上了天空。
      一个墨绿色的夜晚。
      远处高楼大厦簇拥着东方明珠塔,成片成片地挥洒在眼前,如一柄柄出鞘利剑,又被切割成数块熠熠生光的金箔。
      光束尽数被揉碎了,最后落入彼此眼中。
      如此对视着。
      怀兮张了张唇,忽然,很想同他说句什么。
      她还没想明白,摄影师那边看他们进入状态了,立刻喊了一声:
      “好——你们就这样保持好!状态很好!不要动!千万不要动——”
      接着,快门如飞。
      怀兮有时会想,这个故事的结局,到底是从哪里开始的。
      是从她赌气跟他提分手的那一刻起。
      还是从某一日,某个时间段,彻底地忘记他,不会再频繁而剧烈地梦见他开始。
      她想过,如果她的生活足够充实匆忙,恋情不断,形形色色的男人在眼前应接不暇。
      不断地,不断地,填满她的生活,相遇,好感,在一起,牵手,拥抱,亲吻,做|爱,争吵,冷战,又分开,接着又重蹈覆辙下一段。
      不断寸渡暗许着彼此那一丝丝不敢全部奉上的真心。
      他们生活在不同的城市,做着不同的事情,遇见和告别着不一样的人,人生全然失去了交集,那么忘记他,会不会更快一点。
      事实是,已经很快了。
      就快要忘记了。
      只要他不出现在她眼前,她就相当于已经把他忘记。
      摄影师又让他们换了姿势。
      她被他拦腰打横抱到了赛车模型的车前盖儿上去——她几乎毫无准备,而且这也是摄影师的意思。
      她想起走错酒店房间的那个夜晚。
      不知将他当成了谁——好像是蒋燃,好像又不是——她在他出来之前,躺在他的床上,做了一个很短的梦。
      好像梦见了他。
      梦见大概九年前的那个冬天。
      他为了她跟人打了一架,如困兽一般撕斗到浑身是血,满手也是血。
      然后捡起书包,拽着她走——
      就用他染着温热的血的那只手,将她的手放入他羽绒服的口袋,沿着新覆一层的雪地,走了很长很长的路,回了家。
      将她带上了他家的阁楼,凶恶地亲吻她。然后他捂住了她的嘴,全程都不让她出声。
      第一回 总不好受,她又痛又欢慰,开始是前者占了上风,后面又是后者后来居上。
      她把他受伤的那只手又咬出了一手血。
      她咬他,他也咬她。
      睚眦必报。
      那年她十七岁,还有不到三个月十八岁生日。
      她读高三。
      他坐她的后桌。
      她妈妈是他们的班主任。
      于是,她现在也像那天晚上,在阁楼上那天一样,如此有些紧张又很安稳地半躺在了他的车前盖上。双腿半屈起。
      他系着一条墨蓝色的领带,领口纽扣松散着。
      她照摄影师的要求,拉着他的领带,引他覆身过来。
      一道低沉凛冽的气息也同时靠近了她。
      将她环于身下。
      他单膝支在车边,一条手臂撑着自己过来,背着身后高楼大厦的霓虹灯光,眉眼沉沉,神色半明半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