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婚欲睡

  提起十几年前大学迎新会上关于他的囧事，暮楚有些忍俊不禁，可看着楼司沉那张严肃的面孔，暮楚只好强逼着自己忍了下来。
  “嗯？”
  见暮楚不说话，楼司沉又追问了一声。
  微微上扬的尾音，还洋溢着无尽的邪魅之气，“为什么要偷走我的纽扣？若我没记错的话，那时候我根本还不认识你！准确来说，你到学校才不过短短一周的时间……”
  楼司沉眯着魅眸看着暮楚，“秦暮楚，你该不会……才短短一周的时间，你就……爱上了我？”
  “……”暮楚抬头看天花板，“哦，不可以吗？”
  楼司沉眸仁幽沉，伸手，修长的手指捏住她的下巴，把她的脸蛋掰正下来，让她面对着自己，眸仁紧眯着，哑声问道：“你具体什么时候看上我的？一见钟情？我记得你从前可不是这么跟我说的。”
  暮楚同他表白是大一的第二个学期。
  可迎新会却是他们入校后的第一个星期，而他楼司沉作为学长代表向新生们发表欢迎致辞，而暮楚也就是在那个欢迎会之前，神不知鬼不觉的偷走了他一颗纽扣，存留至今。
  暮楚对上他幽深似海的眸仁，同他说了实话，“从我入校的第一天起……”
  楼司沉一愣。
  “第一天？”
  他苦思冥想了一下，摇摇头，“我不记得我们有过任何的交集。”
  “你当然不会记得我了……”
  “你在哪里？”
  楼司沉迫切的想要知道她爱上自己的第一秒是哪个时刻。
  “吃晚饭之前，我拎着饭盒准备去食堂吃饭，经过露天篮球场的时候，恰好就见着正在球场上打球的你……”
  直到现在，暮楚仍旧深深地记得这一幕。
  “阳光底下，挥汗入雨，却给人一种很阳光很干净的感觉，身形一跃，球进了，再一回首，就是一群女孩尖叫的声音……”
  就那一刻，暮楚不得不承认，她就芳心就这样被他轻而易举的虏获了。
  不需要任何的言语，也不需要任何的表达，就那么一秒，一个眼神，她的心脏就仿佛被丘比特射中了一般，从此，只为他一个人跳动。
  楼司沉眯着魅眸，紧迫的睥睨着怀里的她，“原来你那么早就恋上了我……”
  他英俊无匹的面庞，缓缓地朝暮楚红润的颊腮逼近而去，而后，在她绯色的脸蛋上轻烙了个吻，“奖赏给你的！”
  他湿热的气息扑洒在暮楚的肌肤之上，酥酥麻麻的，惹得她一颗小心脏直“噗通噗通”狂跳，她仰高头，故作骄傲道：“那又怎样？当初那么多女孩儿追你，最后你不还是被我收入了囊中？”
  “嗯！”楼司沉点头，“谁让你脸皮最厚呢？成天到晚在我寝室楼下转悠，整栋楼的人都知道你秦暮楚是我楼司沉的人了，我若还不负责任的话，岂不会变成他们嘴里的渣男？”
  暮楚哼笑一声，“你长得那么好看，就算你不负责，也没有人会说你什么的，你怕什么？”
  “我若不负责，现在可能就没有老婆了！”
  楼司沉伸出猿臂圈住了暮楚的细腰，低声覆在她耳边说道：“我若不对你负责，我还能对谁负责？说起来感情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年明明那么多漂亮的女孩子喜欢我，可为什么我就像中了邪一般，偏偏就选中了其貌不扬的你呢？”
  他把额头抵在暮楚的额面上，轻笑道：“你是不是给我下了什么情蛊？以至于让我楼司沉这一辈子，就爱了这么一个人……”
  暮楚只感觉自己心里盛开出了一朵一朵的小花儿，甜蜜的涟漪在心池里漾开了一圈又一圈，她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儿，对上楼司沉含笑的深眸，“那证明，你有眼光！”
  “……是。”
  楼司沉点头，“若时间能倒回，真想回去看看入学第一天时的你。”
  暮楚笑出声来，“不要，那时候丑死了！”
  “怕什么，你什么丑样子，我没见过？再说了，自己老婆，我不嫌弃！”
  “我才不要呢……”
  楼司沉看着暮楚害羞的模样，低低笑了。
  他把那颗象征着他们爱情的纽扣用一根暮楚掉落在肩头的头发丝圈了起来，“我没收了！”
  “不行！”
  暮楚抗议，伸手想要去抢，却被楼司沉一手给握住了，暮楚扑了个空，郁闷的瘪了瘪小嘴，“这是我的！你不能没收。”
  “这是我的。”
  楼司沉纠正。
  “可它已经是我的了！”
  “是你从我这偷走的，没有经过我的允许，所以，它还是我的！”
  暮楚有些怨念，瞪他一眼，“你就这么小气吗？连颗纽扣都要跟我讨回去？”
  “在我心里，它可不是一般的纽扣！”
  这是象征着他们的青春，他们的爱情的纽扣，怎可就让它这样寂寞的躺在这里呢？
  “那你要拿它怎样？收藏？”
  “秘密。”
  “真的不打算还给我了？”
  “秘密。”
  “你好讨厌！”
  “我爱你！”
  哈？
  这句话，好像不是这么接的吧？
  暮楚还有几秒的怔忡，好片刻后，眨眨眼回神过来，“你……你可别以为跟我说这些甜言蜜语我就会把那颗纽扣给你，我告诉你啊，你若不还给我，我……我就……”
  “我爱你！”
  “……喂！”
  暮楚当真有些架不住他的糖衣炮弹了。
  然，楼司沉一张嘴就像抹了蜜一般，甜得齁人，甚至连睨着她的眼神里仿佛都含着蜜糖，“我爱你……”
  说完，大手捞住暮楚的后脑勺，他火热的吻，携着蜜糖的味道，照着暮楚的红唇，轻轻覆压了上去。
  有那么一瞬的，暮楚觉得，自己即将要化在了他这甜蜜而又滚烫的深吻里。
  即使没有言语，即使看不到他的眼神，可就凭这一吻……
  暮楚能在他给予自己的这一深吻里，体会到他给自己的这浓浓的爱意。
  晕黄的灯光下，照应着两个人紧紧相拥的身影，整个房间里都充斥着爱的味道，浓而不腻……
  这一夜，注定又是个挥汗如雨的夜晚！
  两个人，颠鸾倒凤，从书桌前，一直转战到了大床上。
  直到这一刻，暮楚才有种真实感，自己好像真真正正成为了他的妻子。
  这种感觉，真好！
  ……
  清晨
  卢远迷迷糊糊的从卧室里推门出来。
  “阿远，你可终于醒了！”
  “妈……”
  卢远伸手，抓了抓自己乱糟糟的头发，却一小心触到了额头上的伤口，疼得他不由咧了咧嘴，这才想起昨儿夜里自己挨的那些揍。
  被别人揍的倒真不打紧，也不过就是些皮外伤而已，真正让卢远记在心里，印入脑子里的，是他梁靳尧。
  他拳头砸下来，打在他脸上的那一刻，分明就痛在了他的心上，直到这一刻，他憋闷的心里，还有如针扎一般，隐隐作疼着。
  但，他不愿承认！
  “阿远，你这身上的伤到底怎么回事？你跟妈说，你是不是又跟从前那帮狐朋狗友玩在了一起？为什么你一回来就被人打成这样了！”卢母说着说着，就不由心疼得红了眼去。
  “妈，我没有！”
  卢远一把将母亲抱在怀里，“妈，您别担心，我没有跟那群人鬼混，我早就跟他们没了联系。”
  “那是谁？是谁把你打成这样的？”
  “这只是些皮外伤而已，根本不碍事……”
  “皮外伤？不碍事？都这样了，还只是皮外伤？哄谁呢？”
  “好了，好了，妈，我答应你，以后再也不会去那种场所里买醉了。”
  “……嗯。”卢母抹了把泪，想到儿子吸毒的事情，她还忍不住泪目，“妈是怕你又误入歧途，知道吗？”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妈，对不起……”
  卢远是真觉得亏欠了父母太多太多。
  好不容易将他培养成人，结果却染上了毒瘾，如今到了适婚的年龄，却偏偏又和男人搞上了。
  卢远知道自己是个不孝子，若还有点良心，应当趁着父母未老去之前让他们享受一下天伦之乐，可这一点……他还能做到吗？
  这时候，他卢远满脑子里想到的竟然都是他梁靳尧的那张脸！
  他为什么还要想着那男人呢？
  当自己为他的生死不明愁得吃不下饭，睡不着觉的时候，他却在与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当自己挨了拳头时，他不是上前相帮，而是反手给了他几拳……
  这样的男人，为什么到了这一刻，他却还在这执迷不悟的，念念不忘中呢？
  “阿远，先吃早餐吧！爷爷那边，你还去吗？没几天你就该上班了吧？”
  “……嗯，去。”
  卢远在餐桌前坐了下来，“等上班之后就回来。”
  卢远看着眼前这一桌子的早点，可他根本无心进食，却一想到母亲那担忧的眼神，他只好拿了根油条进嘴里嚼了嚼。
  不知到底是因为昨夜宿醉的缘故，还是因为心情实在太差，总之，吃着油条却有种味如嚼蜡的感觉，不是滋味。
  “叮咚”
  忽而，门铃响起。
  “谁啊？这一大清早的。”
  卢母还有些诧异，起身去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