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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独宠东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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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1节
      状元公,直接入翰林院,起点本就高,若是有自己提携,以后怕是前途不可限量。
      却不知存着结亲心思的可不止朝臣。
      皇帝赵元霁端着酒盏,打量着阮唐,便转头对着董皇后低声道:“贵妃近日可有寻过你?”
      这些日子以来,赵元霁对董皇后有了忌惮,平常也就是场面话,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私下交流了。
      这会儿见赵元霁主动开口,董皇后原本是格外欢喜的。
      没想到这人头一个提起来的便是陈贵妃。
      董皇后的笑僵了僵,但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温声细语:“前阵子喝过茶。”
      赵元霁:“哦?说了些什么?”
      董皇后眼帘低垂。
      还能说什么?
      陈贵妃看上去是个软乎的,其实内里最是刚强不过,以前不言不语,让董皇后错认为这是个好脾气,却没想到,这软刀子才最是伤人。
      如今董皇后式微,江太后明面上出面管事,但实际上还是把大部分事情交给了陈贵妃。
      陈贵妃掌权,每天都会去见董皇后。
      两人见面,无非就是说些宫务罢了。
      可是这言语之间,董皇后不复之前的嚣张,陈贵妃也懒得与她周旋,虽不至于夹枪带棒,但也说不上和睦。
      总归是自己给自己找气受。
      但这些董皇后都不敢说出口,因为她知道,现在在赵元霁的心中,陈贵妃的分量比她重了不少,如今她娘家已经倒下,唯一的指望不过就是六皇子赵泰,哪怕是为了泰儿,她也要用尽心思周旋。
      于是,董皇后脸上重新有了笑,温声道:“不过是些体己话,贵妃多是念着陛下,听闻寻了不少药方,想要给陛下补身。”
      赵元霁听了这话,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于他而言,在许妃所谓的爱情破灭后,便转到了周美人这样的新鲜颜色,再就是陈贵妃这样的体贴佳人。
      从始至终,都没想过要与董皇后亲近。
      如今维持着面上的和睦,只是因为帝后和谐才能安抚臣民,加上还有老六,总要多看顾些。
      可是赵元霁都没想到,自己这位蠢钝的皇后,竟也能说出这样和顺的话来。
      但赵元霁并没有寻根究底的心思。
      于他看来,他是帝王,自然做什么都是对的。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既如此,只有旁人迁就他,万没有他迁就旁人的。
      于是很快,赵元霁便道:“那贵妃可曾与你说起过容儿的终身大事?”
      董皇后微微一愣,但很快就回过神来:“不曾。”
      其实是提过的。
      陈贵妃不止一次的说过,她希望自己惟一的宝贝女儿能寻得佳婿,若是能嫁去陈家便是亲上加亲,若是能嫁给宿家族人也算是一桩美谈。
      对陈贵妃来说,三公主地位尊贵,性子又被她养的骄纵,恐怕等闲男儿是做不成她的夫婿的。
      而公主本就不用指望婆家显赫,相反,偏就要找些不是高门大户的,这样才能让自家女儿不受委屈,安稳和顺的过一生。
      但董皇后怎么能让她如愿?
      于是,她便笑着对赵元霁问道:“陛下可是有人选了?”
      赵元霁声音淡淡:“若是贵妃还未选定好,朕也能帮着寻一寻。”
      董皇后温声细语:“臣妾也能帮忙。”
      这事儿若是被她接下,她一定会给三公主找一个要多显赫有多显赫的夫婿。
      想要安稳过一辈子?做梦。
      却没想到,赵元霁先道:“无妨,此事便不用皇后费神了。”
      说完,他便看向了阮唐。
      董皇后心里“咯噔”一下。
      莫非,他相中了这位状元公?
      董皇后与陈贵妃不对付,加上心里早就想要在亲事上给三公主使绊子,这会儿便下意识道:“陛下莫非是相中了状元公?”
      赵元霁点点头,许是因为刚刚董皇后说话和软,得了他的心思,这会儿他也比平常的态度好了不少:“皇后怎么看?”
      自然是不乐意的。
      阮唐生得仪表堂堂,又有文采,而往前数的历任状元公,除非是参与了谋反叛变之类的大事,不然,就算说不上大权在握,起码也是顺风顺水。
      而本朝没有当了额驸就不能入仕的说法。
      这样的人,怎么能便宜了陈贵妃的女儿?
      况且,自己还曾派人,想要暗杀阮家人……
      董皇后立刻道:“状元公文采自然是不错的,可他出身寒门,与容儿怕是不相配。”
      赵元霁露出了个淡笑:“便是这样才好,总不能让容儿受委屈。”
      “可阮唐的妹妹还在宫里做宫女……”
      “赐还家便是。”赵元霁有些赞赏的看着董皇后,“朕之前倒是没想到这一折,反倒是皇后考虑周全,看来这段日子的‘清静’,对皇后的益处很大啊。”
      话已至此,董皇后知道,如果自己再反对,怕是只会招来厌恶。
      于是,她只能端着笑,看上去雍容大方,可是藏在桌下的手都快把帕子给扯烂了。
      而阮唐对此浑然不知,正用所有的精力去应对这些大臣们的问题。
      虽然看着沉稳,其实心里已经有些无奈了。
      在赴宴之前,阮唐对兰金池宴有多不少美好的向往。
      毕竟,从历任进士的诗词描述中来看,这里的一切都十分美好。
      兰金池旁,琼浆玉液,最是春风得意。
      每个赴宴之人出去了,都是说这里有多诗情画意,或者说君臣和谐一派繁盛景象。
      但这会儿,阮唐觉得自己被骗了。
      池子还是那个池子,景色也是美的出奇。
      但是,所谓的岁月静好,其实完全不存在。
      就是个大一点的酒局罢了。
      喝酒,敬酒,聊天,谈笑。
      只是眼前一道喝酒的,从一起科考的学子,变成了一群有着官身的大臣。
      而阮唐想象中讨论治国理政思想的局面也没出现,似乎每个过来的人都致力于探究阮状元的家庭背景,父母亲眷,甚至有些还在暗暗打听他的身体状况。
      这哪儿像是同僚?
      他没听说过当同僚之前要找他摸脉的!
      但阮唐到底是初涉官场,皇帝皇后在上面瞧着,太子皇子在旁边看着,他无论如何都不能随意马虎。
      尤其是,太子身边还有自家小妹。
      就算是为了小妹的体面,他也必须强迫自己面面俱到,查不出一丝疏漏。
      而探花郎比阮唐年长一些,性子也沉稳。
      加上未来他们是要一起入翰林院的,身为状元的阮唐比他要高半阶,故而探花郎对他格外和气:“可要喝杯茶解酒?”
      阮唐摇摇头,轻声道:“多谢,我不妨事。”说着,声音顿了顿,他看着探花郎轻叹,“我倒是羡慕极了你。”
      探花郎没说话,脸上带笑,心里则是知道,这位寒门出身的状元公怕是已经看透了他们的意思。
      羡慕自己,无非就是羡慕自己已经娶亲,不会受到这些轮番的问询。
      探花郎暗暗得意,这人羡慕是应当的。
      他娘子最是温婉贤良,自己大大的有福气着呢。
      而阮唐则在心里想着,等宴席散了,他也要写诗。
      就写这里的一切无比美好,与浑浊世间半点扯不到关系,什么劝酒饮酒?没有的事,莫要浑说,明明是好得紧呢。
      总归,不会告诉后来者的。
      估摸着,之前那些一甲进士们也是同样想法。
      只能说,读书人的心思当真是千回百转,捉摸不定。
      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赵弘突然站起身来,阮瑶见状,赶忙撂下酒壶,也站了起来。
      而后就听赵弘轻声道:“我也该去说句祝贺。”声音顿了顿,“早晚会是一家人,总要关系和睦才是。”
      阮瑶微微一愣,然后还没等反应,就看到男人已经迈开步子。
      她也跟了上去,头却更低了些。
      而大臣们见到太子殿下过来,自然不会阻拦,恭敬行礼后便退到一旁。
      赵弘拿着酒杯,瞧着阮唐,露出了一抹笑。
      随后,便是一番客套话脱口而出。
      无非就是“恭喜”“祝贺”,再就是赞扬阮唐的才华和品德。
      阮唐也恭敬回礼,客气地说自己对赵弘仰慕已久。
      在旁人听来,这便是最为普通的初次见面。
      有礼,客气,却疏远。
      可是阮瑶却能听出些不同的东西。
      就比如赵弘说他才华出众时,专门提起了他的故事写得好,摆明了是对这人写的各种话本带跑了小太子而耿耿于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