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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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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熔城_53
      “钟楼。”团长说。
      宁谷从来没有体会过这样的痛苦。
      紧张,惊恐,绝望,不知道会在哪一秒突然袭来的巨大疼痛,和不能动不能说也不能表现出来的忍耐。
      一切都没有来由。
      为什么没有人提起过连川还有这样的能力?
      他只觉得四周一片混乱的声光,人影,破碎的画面像是被强行塞进了脑子里,但却什么都分辨不出来。
      连川这个狗!
      护镜变色的时候他就应该反应过来,这种冷血杀人狗打架打一半突然给对手展示眼睛是什么狗屁流程?
      哦,他并不能被称为连川的对手,他也没跟这个冷血杀人狗打架……他是单方面被殴打了。
      腰上。
      连川没用武器,只用手,在他腰上划了个口子。
      这人从他身边路过,在他脸上表情都还没做出来的时候,划破了他穿在外套里面用三个玻璃花瓶跟地王换来的护甲。
      这个护甲之前还被他的猫抓破了一道!
      ……不对,重点不是这个口子。
      重点是什么?
      列车回到鬼城,旅行者们像出发时一样,带着狂欢过后的喧嚣,没有失去伙伴的郁闷,没有受伤的痛苦,没有一场混乱过后的疲惫,像一群永远踩在电门上的电动跑马灯……
      钉子迎着奔啸而来的人群,盯着每一张兴奋的脸。
      看到锤子的时候,他跳了起来,往前跑过去,接着就看到了走在锤子身后的团长,还有被扛在肩上的那个人。
      看不到脸,但钉子认识那双鞋,他找到的那根羽毛,宁谷一直藏在这双鞋的内侧夹层里。
      “宁谷?”钉子嘴都哆嗦了,“宁谷?”
      “回去。”锤子过来拽着他就走。
      “是宁谷吗?”钉子挣扎着,“那是宁谷吗?”
      “是……”锤子低声说。
      钉子没等他话说完就嚎了起来:“宁谷!宁谷!”
      锤子捂住他的嘴往回拉:“他没事!你再喊两句,团长把我们三个都关起来。”
      “关起来?”钉子刚松了一口气,听到后半句,感觉汗毛又支起来了,“关哪儿?”
      “钟楼。”锤子说。
      “……怕屁!”钉子说,“一块儿关就一块儿关……”
      “你有没有脑子?”锤子收紧手,捂死了他的嘴,压低声音,“都关进去了他还怎么出来!”
      钉子愣了愣,一下没了声音。
      钟楼在旅行者最大的三号庇护所正中间,是一个由金属焊接成的圆柱形高塔,鬼城的最高建筑,几根直插到地底深处的金属支架让它能在鬼城的狂风里百年不倒。
      除了顶上的一个钟,钟楼再也没有别的设施,这个钟也只是个摆设,并不走字儿,连个指针都没有,只有一圈数字。不过别说是鬼城,就算是主城,也没有人关注过时间这个东西。
      每一个人都知道一秒两秒三秒,一分钟几分钟,一小时几小时,更长的还有十年百年,但没有人清楚几点几分。
      对于他们来说,时间只是可以看到开始和结束的一段变化。
      或者不变。
      钟楼是第一批旅行者建的,为了纪念他们离开主城那一天。
      从那天起,他们失去了晨昏。
      “好了,”李向检查了一下宁谷腰上的绷带,“老八处理过了,睡一觉应该就能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