惹我

  童湘走过来，像是没看见他的神色似的，挽过儿子的胳膊，声音温柔的道：“等久了吧？”
  “走，回家妈给你做饭。”
  童湘拽着儿子走，可江书意却双脚钉在原地似的，一动不动。
  “书意？”童湘回过头，看着儿子。
  江书意盯着她发红的双眼，声音微微发沉，“你哭了？”
  童湘似是愣了一下，又此地无银的揉了揉眼睛，“嗐，眼里飞了沙而已。”
  “您从医院下来，外边也没起风，哪儿来的沙子？”
  “书意……”童湘眼底闪过的慌乱，恰好被江书意捕捉到。
  “妈，你是不是有事情瞒着我？”
  “……没有。”
  “没有吗？”江书意抬头看了一眼屹立在面前的医院大楼，“那我上去问问任阿姨。”
  说着，就挣脱童湘的手，往前走去。
  “书意！”童湘从身后扑过来，双手死死的抓住了江书意的胳膊，眼里有震动，“你刚才是不是跟着我上去了？你是不是听到了什么？”
  江书意喉咙微滚，“我看见你给任阿姨下跪了，我听见她说不能帮你撒谎瞒着我。”
  童湘眼中慌乱更甚，抓着儿子的双手也不自觉的收紧。
  江书意问她，“妈，我什么病？”
  童湘：“！！！”
  “如果您不说，那我就只能去问任阿姨。”江书意说着，要再一次挣开她的手。
  童湘死死的抓着他，不让他去。
  “书意，妈告诉你，妈都告诉你！”
  ……
  临近期末考了，该复习的都复习了，时间反而变得宽裕起来。
  秦愿闲着没事，跟顾子杭去了一趟超市，为明天爬山买了点零食。
  顾子杭抱着几杯奶茶过来，都是草莓味的。
  “老板，结账。”
  超市老板正在一样一样清点他们买的东西。
  顾子杭便转过身来，靠着收银台，面向秦愿，“要不要叫应彦他们？去年说好一起去爬山，一直没机会去。”
  秦愿点头，“我叫了于朦了。”
  顾子杭表情略不自在，“叫她干什么？”
  说着目光在四下里乱飘。
  秦愿：“她是我唯一的女朋友了。”
  “……”
  顾子杭点头，“行，你开心就行，叫谁都行。”
  两人正说着，超市门口光影一暗，有个人走了进来。
  是童湘。
  秦愿没跟她打招呼，知道她不喜欢自己，也就不在她跟前刷存在感了。
  只扫了一眼，就飞快的垂下眼帘，当做没看见。
  童湘从她身边走过去。
  超市老板将装了满满一袋子的零食递过来，秦愿付了钱，顾子杭提着袋子，两人一起走出来。
  门口大树下，江书意站在那。
  他背对着这边，不知道是在想什么还是在看什么，人笔直的站在那，一动不动。
  “江书意。”顾子杭喊了一声。
  他才转回身来，目光里是还没收干净的迷茫和悲伤。
  但只一瞬，看见秦愿的时候，眼中的情绪散尽，脸上又堆起笑容。
  “听说你去复查了？没事吧？”顾子杭大咧咧的，压根没注意到江书意的神色。连问出这个问题时，江书意眼中一闪即逝的悲痛也被忽略。
  江书意笑笑，“能有什么事？”
  “那你还去复查？我就说没那么严重。”顾子杭说着，还伸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你个男孩子，怎么跟个娘们似的？”
  江书意不防，被他推的往后退了两步，站定。
  “书意。”童湘从超市里出来，手里拎着一个塑料袋，袋子里装着袋装面条和一些油盐酱醋。
  她走过来的时候，顾子杭下意识的往旁边让了让，拉开和他的距离。
  ……
  江书意从医院回来后，就把自己关在卧室里。
  他拼命的看书写字，想控制自己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
  但他控制不住。
  童湘的话，如同一根根细针，扎在他心上。
  “书意，妈告诉你，妈都告诉你。”
  “你别激动，也别害怕，不管发生什么，妈都会陪着你，妈不会放弃你的。”
  “这次检查结果，显示你颅内有个肿瘤，检查的结果并不理想，初步怀疑是……恶性肿瘤……”
  “任阿姨说，这种瘤子最好是保守治疗，不到万不得已不能开颅手术，风险很大。”
  “书意，妈会想办法的，镇上的医院不行，西城的医院也不行，妈会想办法带你去盛京。那里的医院技术比较好，会治好的。”
  ……
  会治好吗？
  如果是恶性肿瘤，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但是听着都害怕。
  他不可能平白无故得这种病，童湘提起因颅内肿瘤去世的爷爷，怀疑是隔代遗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