迫嫁

  周围的人一阵哗然。
  “卧槽，有点乱，让我捋一下这里面的情节？这姑娘已经结婚了，但她妈居然让她出来和别的男人相亲？这也太奇葩了吧。”
  “你总结的还不够全面，是她妈把她带出来，让她给别的男人当小三，这和相亲还是有区别的。相亲是冲着结婚去的，她妈这个，是冲着当情妇去的。”
  “这特么是老妈还是老鸨啊？”
  “真是长见识了。”
  路人的冷嘲热讽，让欢子胀红了脸。
  但是欢子妈却是并不在乎，她一叉腰，指着那些议论的人呵斥道：“你们都给我闭嘴！我女儿长得好看，有的是男人喜欢，愿意给她钱花，愿意包养她，那是我女儿的本事！你们嘲笑什么？我看你们是羡慕嫉妒恨！你们以为是个女人都能当情妇啊？那得先长一张漂亮的脸蛋！你们这群没见识的货！”
  喷完，欢子妈又看向了欢子：“欢子，听妈的话，把李老板伺候好了，以后有我们娘们吃香的、喝辣的时候。我看李老板对你还是很满意的，说就喜欢你这种小家碧玉的。我知道你埋怨妈，是，我承认！之前妈给你找的这个男人不靠谱，那么有钱却和铁公鸡一样一毛不拔，那么吝啬，把钱看得比命还要重，所以我们必须得换人了。我看这个李老板就不错，你们好了之后，你就马上和现在那个男人离婚，咱们还能再分到不少财产呢，嘿嘿。”
  一边给女儿介绍大款求包养。
  一边算计着让女儿离婚分财产。
  这个欢子妈还真是盘算得很好啊。
  算盘打得砰砰响。
  为了不让欢子妈看到我们。
  我拉着他们躲在了大厅一扇屏风的后面。
  这样我们能看到她们。
  欢子母女看不到我们。
  我看着身边的陈建英：“听到没有？你这个未来岳母，果然就是和我想的那样，要把女儿卖第二次了。现在价格已经喊到100万了，所以你那80万，已经不够看的了。”
  陈建英咬着牙，攥着拳头，没出声。
  我知道他心里面很难受。
  我也不是故意要刺激他。
  我只是让他更明白眼前的局势。
  对一个贪财的人，不能给他钱。
  因为欲壑难平。
  你越给他钱，他的胃口越大，然后肯定不会放过你，而是像是裹脚布一样，阴魂不散地缠着你。
  要喝光你身上的血。
  就像是我之前那个无赖的丈夫一样。
  对这样的人，只能用强硬的手段，才有获得自由的那一天。
  ……
  欢子开口了，声音上带着无限的悲凉：“离婚？现在你终于肯让我离婚了么？你之前不是一直劝我要忍的么！”
  欢子妈一脸无所谓地说：“哎，当时我不是想，你要是再努努力，说不定能从你男人身上多弄点钱出来么？也不枉我让你嫁他一场！可谁想这都快2年了，你在那个家里还是什么都抓不住，身上连500块钱都没有，一点都不争气！我能怎么办？我已经看透了，指望靠你自己发财，不知道要等到什么猴年马月，所以还得老娘亲自出马，亲自给你张罗别的男人，我容易么？嘿嘿，李老板已经答应我了，生一个儿子给100万，生两个儿子给200万，同时每个月给你2万的生活费，这钱妈都给你攒着啊？”
  说是给女儿攒着。
  但在场的所有人都能看出。
  她女儿的卖身钱如果落到她的手里。
  那肯定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了。
  有一个人就不无嘲讽地说：“幸亏这女人只生了一个女儿，要是生了十个、八个女儿，不得直接开一个青楼啊？那样可就真的成老鸨了。”
  “妈，要嫁你去嫁，我不嫁。反正我爸也早没了，我不反对你再婚。至于我，我肯定会离婚的，我早就受够这样窒息一样的婚姻了，在那个家里面，我觉得呼吸都困难，我太压抑了。离婚后，我会寻找我自己的幸福，我已经被你操纵了第一次，我不想被你操纵第二次了。”欢子摇头说道。
  欢子妈急了：“你这孩子说什么傻话呢？要是人家能看上我，我不早就嫁了？我这个岁数还能生儿子么？人家现在看上的是你！至于你离婚后想找自己的幸福？告诉你！不可能！你是我的女儿，你是我生的，所以你必须要听我的！我知道你心里面是怎么想的，你还在惦记那个姓陈的小子是吧？白日做梦！那就是一个穷光蛋，和他有什么好？你要是实在看不上这个李老板，妈再给你介绍别的男人，但那个陈建英必须排除在外！要不跟着他吃糠咽菜啊？我辛辛苦苦把你养这么大，我下半辈子就指望着你报答我呢，绝对不能做这种亏本的生意！”
  欢子妈的话说得很坚决。
  “是，我就是要和陈建英在一起！他穷怎么了？他穷我不在乎，因为他爱我！跟着他吃糠咽菜我也愿意！我觉得和相爱的人在一起，无论怎么样都会幸福！我就是要去找他！”
  欢子后来的情绪也激动了起来。
  “啪！”
  欢子妈冲过去，狠狠打了欢子一个耳光。
  “住口！和那个穷光蛋在一起你会幸福？但我不幸福！我要住大房子！我要坐豪车！我要去商场买衣服只看牌子，不看价格！这些都必须你给我换！所以你必须给我找一个有钱男人傍上！我不管你是当二奶，还是当小三、小四、小五！你就是当干女儿都行，只要能换来钱，没什么大不了的！这年代笑贫不笑娼！”
  欢子妈说得歇斯底里、咬牙切齿。
  而陈建英都要哭了。
  “笑贫不笑娼”，这句话，我们之前听过。
  听宋老板的老婆之前说过。
  当时，我们都笑了，都为了宋老板老婆的没文化而哈哈大笑。
  而现在，没人笑得出来。
  “妈，你放过我吧，我求你了，我在那个家真的要憋疯了，你让我去找建英吧，我真的受不了了。”
  欢子跪在了地上，哀求自己的母亲。
  欢子妈冷着脸，不为所动：“我说了，不可以！这事没的商量！”
  ……
  陈建英身子一动。
  我知道他现在是想冲出去。
  或者理论，或者哀求。
  但我一把抓住了他的胳膊。
  我很坚定地摇头：“你不能出去，你现在出去，只能是添乱，是帮倒忙，是火上浇油！”
  我低声嘱咐。
  陈建英这才不动了。
  而我看得很清楚，他此时在浑身颤抖。
  那是内心在交织着愤怒、心疼、懊恼、自责的情绪。
  我很理解他的心情。
  于是我抓着他的胳膊，我低声说：“建英，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帮你把欢子解救出来，让她和你在一起，过你们两个人的人生。不管贫寒也好，富裕也好，但一定是属于你们自己的人生。”
  陈建英喃喃地说：“欢喜姐，你听到了么？欢子没变，她没变，她说她要来找我。”
  我安慰他：“是的，我听到了，她爱你，她没变，她是一个值得你去爱，值得我们去帮忙的好女孩。”
  ……
  欢子还跪在了地上。
  凄凄楚楚。
  让人心疼。
  周围的人都看得于心不忍。
  但欢子妈却还是那么的冷漠：“欢子，你起来，你知道，哀求是没有用的，听妈一句话，妈真的是为你好！妈让你找一个有钱男人，不只是因为妈爱钱，还因为这世界上，说别的都是假的，只有钱才是真的！你还小，你不懂，等你到了妈的年纪你就明白了，什么爱情啊，都是狗屁，只有兜里的票子才和你最亲！”
  这对母女正在僵持。
  这时候，又从包间里面，出来一个男人。
  一个五短身材，看年纪应该能有50岁左右的男人。
  应该就是那位李老板了。
  果然看年纪，当欢子的爹都够格了。
  李老板摸着脑门上稀疏的头发，来到了欢子的身边。
  嘴里啧啧说道：“欢子，听你妈的话吧，跟着我你不吃亏。虽然你不胖，但你屁股够圆够翘，一看就是生儿子的体型。”
  一边说，一边还要去搀地上的欢子。
  却被欢子躲开：“你别碰我，我告诉你了，我现在还有老公！虽然我老公是个王八蛋！”
  我心里赞叹了一下。
  这个叫欢子的女孩，人品还是很端正的。
  李老板却笑了起来：“哈哈哈，还是个贞洁烈女？不错，我知道你现在还没离婚，但我不在乎，因为人妻更有趣，嘿嘿嘿嘿……”
  笑得很是龌龊。
  让人作呕。
  “人妻有趣？是啊，是挺有趣的，李老板看上我老婆了？那我是不是还得谢谢你啊，夸你一句眼光好啊？”
  随着话音未落。
  从饭馆的外面，走进来一个男人。
  三十出头，很瘦。
  戴着金丝眼镜。
  一脸阴郁的表情。
  听这语气，应该就是欢子的老公了。
  现在这可热闹了。
  当事人都汇集在一起了。
  欢子妈有些尴尬了。
  是啊，给女儿拉皮条，结果把女婿给引来了。
  几乎等于捉奸捉了一个现形。
  她讷讷地说：“女婿，你……你怎么来了？”
  欢子老公冷笑道：“我怎么来了？我不该来是吧？我应该坐在家里面，等着你们给我戴绿帽子是不是？”
  欢子看到老公进来了。
  也从地上站了起来：“杨军，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情，但现在你来了，我也不想再忍了，我们离婚吧！”
  原来欢子的老公叫杨军。
  杨军看着欢子：“想和我离婚？其实我也早就受够你了。本来和你结婚，是觉得你长得好看，带在身边有面子。但你天天在家和我哭丧着脸，一看就晦气，搞得我打牌都总输钱，所以我早就不想要你了。离婚可以，但你要净身出户，我的一分钱你都不要想拿走！否则，我就不离婚，我就天天耗着你，把你耗到人老珠黄！至于我，我在外面可以潇洒的玩女人，我不在乎有没有你。但我警告你，你要是再被我发现你出来见别的男人，信不信我把你的腿打断了？”
  没等欢子回答。
  欢子妈忽然嗷的一声叫了起来：“净身出户？不可能！我姑娘不能白跟你这么长时间！告诉你，我懂法律，离婚时财产这夫妻都能一人分一半！”
  杨军看着欢子妈：“怎么？你给我老婆找男人你还有理了？”
  欢子妈此时也从开始的惊慌，到现在完全镇定了下来。
  她一叉腰，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说：“有理，当然有理了！我女儿跟着你，是要享福的，不是跟你受委屈的！结果你现在天天和防贼一样防着她，我们怎么能答应？还有，你把我当你岳母了么？你有尊重过我么？我跟你落到什么好处了？吃个饭不能签单，坐个车你放我鸽子，管你要点钱就和要你的命一样，反正我是受够了！你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你做初一，我们就做十五！你不舍得给我女儿花钱，有的是男人想给我女儿花钱呢！有的是男人想要孝敬我这个岳母呢！不说别人，就是李老板今天见面，就给了我一张3万的购物卡，比你大方多了！”
  说着，欢子妈掏出了一张购物卡，在炫耀地摆弄。
  “所以今天我们都把话说开了，离婚！财产必须一人一半！否则，你耗着我们，我们也耗着你！你在外面潇洒的玩女人？好啊，我们就在家可劲的找男人！我看谁的脸上先挂不住！反正我们为了钱，我们不要脸了！就是不知道，外面的人都传开了，你杨总的脑袋上天天被戴绿帽子，你能不能撑得住！想打我女儿？你再打一个试试？我马上报巡捕！之前你打我女儿，我没和你计较，那是以为跟你还能弄到钱，我忍了！现在我对你已经死心了，你再碰她一手指头都不行！”
  欢子的妈和欢子的老公，就在饭店里面吵了起来。
  讨论离婚后的财产归属问题。
  为了钱，斤斤计较、锱铢必较。
  几乎现场就要打起来了。
  似乎他们都忘了欢子就在当场。
  但她就是一个摆设。
  没有人关心欢子的感受。
  没有人关心她会不会幸福。
  是啊，谁会关心呢？
  在欢子妈的心中，欢子就是一个敛财的工具。
  所以之前就算是被家暴，她也不心疼。
  在欢子老公的心中，欢子就是一个摆设的花瓶。
  这个花瓶看着不顺眼了，就再换一个。
  不论是工具，还是花瓶。
  都是不配有思想的。
  都是不配有感情的。
  不配伤心，不配流泪，不会痛苦。
  我看着欢子，仿佛看到了另外一个自己。
  其实之前我听陈建英说过。
  欢子家虽然不算多有钱。
  但也没有到穷得揭不开锅的地步。
  比我那个家是强多了。
  欢子的爸去世的早，但给他们母女留下了两套房子。
  现在自己住一套，出租一套。
  日子还是可以的。
  可欢子妈就是不满足。
  她想要的更多。
  他们在争吵，那个李老板却是身子慢慢往后退，看样子是要溜走了。
  是啊，他的身份也很尴尬。
  他以为趁着岳母与女婿在撕逼。
  他可以悄悄溜走。
  但杨军却没有忘记他。
  “李老板，你想跑吗？有那么容易么？”杨军冷笑。
  “杨……杨总，我……我和尊夫人是清白的，我们什么都没有啊！”
  李老板在极力辩解。
  “清白的？这清白不清白，可不是你一句话就能说明白的。李老板，我在这地界上也是有头有脸的人物，不能这么被你欺负啊。”杨军在阴阴地笑。
  李老板心里面有鬼。
  自然气势上就矮了一头。
  “你……那你想怎么样？我要怎么做你才满意？”
  杨军点头：“对啊，我就等你的这句话，在等你让我提条件，这才是你应该有的态度。我也不狮子大开口，现在这酒店的生意都不好做，我们酒店也是一样，所以我要你把你们公司未来所有的接待消费都放到我们酒店，算作我拉来的业绩，你答应不答应？答应了，怎么都好说。不答应，我就要好好和你算账了。”
  杨军的话，听的人寒心。
  虽然欢子并没有出轨，但这个李老板却是真的对杨军的老婆有觊觎之心。
  算是差点绿了他。
  杀父之仇、夺妻之恨。
  哪个男人能忍？
  偏偏这杨军还就忍了。
  只要对方愿意在他的酒店消费。
  能带来大生意。
  他就不追究。
  这个男人，真的太可怕了。
  说明，他根本就一点都不爱欢子，他只爱自己的钱。
  只要有钱，其余的什么都不重要。
  从这一点来看，或许杨军要娶的不应该是欢子，而是欢子的妈才对。
  他们才是最合适的，是天生一对。
  同时，从杨军的反应，我也能看得出。
  如果欢子不肯在离婚时放弃财产，他真的能和欢子一直耗下去。
  欢子妈说的什么要给他戴绿帽子，他根本就不在乎。
  甚至还可以进一步推断。
  他这次找到这里来，根本不是来捉奸的。
  其实就是来谈生意的。
  ……
  “好，好，没问题，我们公司以后的招待，都在杨总的酒店了。”
  李老板为了尽早脱身，于是忙不迭的点头。
  “对啊，那李老板这个朋友我就交定了啊。但我劝你一句，李老板，这个女人就是我不要了，你也别接盘。她就是长得不错，但其实特别的拧巴，根本就不知道哄你开心，要这样的女人在身边，只会让你感到腻歪。”
  做成了生意，杨军的脸上露出了微笑。
  居然和李老板很是亲密，就差点称兄道弟了。
  还当众公然侮辱自己的老婆。
  李老板讪笑着应付了几句，转身走了。
  只是走了几步，又回来了。
  他一下子抢过了欢子妈手里的购物卡。
  “你给我吧。”
  这才又走。
  欢子妈傻子：“李老板，这是什么意思？你不是送我的么！”
  李老板头也不回地说：“送你？现在事情黄了，我还送你做什么？我有钱没地方花啊！再会吧！不，以后别联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