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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相本倾城,奈何从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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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69章 甜的苦的
      待暗一回了马车,听得外面的议论声也不受影响。
      将手里的两串糖葫芦递给姜含:“主子,要不要尝尝?”
      说实话,暗一现在的行为算是逾矩了的。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就像同桌而食那些事。
      但是那是姜含的意愿,不是出于暗一自己的意愿主动的。
      但现在这次却是有些不同。
      “好哇”
      姜含似乎是在这个时候才回过神来,伸手从暗一手里接过了一串,面上隐隐有些欢喜之色:
      “剩下一串你吃。”
      半晌却见暗一没动,姜含嘴里叼着一颗糖葫芦,含糊不清:“不喜欢吃?”
      出乎意料地暗一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还不待姜含再问,暗一却是抬手张口在手里的糖葫芦上咬了一口。
      姜含察觉到暗一有些不对劲,但是也没说什么。
      扭过头盯着外面的街市,吃的津津有味。
      嘴里的糖葫芦很甜,跟记忆中唯一一次吃过的糖葫芦一样甜。
      暗一心中有些复杂,时过境迁,能记得他的人还有多少?
      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被街市热闹吸引过去视线的姜含,暗一垂下眼睑,嘴角却是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来
      姜含这时候刚好回过头,瞧见暗一嘴角的弧度先是怔了一怔,对上暗一投来的目光却是笑了:“暗一,我刚才看到你笑了。”
      还不待暗一否认,姜含便凑了过去:“是不是糖葫芦很甜?”
      姜含的手里的糖葫芦已经吃完了,只是嘴里含着最后一颗,说话还是有些含糊不清。
      唇角沾着糖渍,却是显得这个身居高位的少年纯良无辜异常。
      离得近了,还能闻到少年身上沾染的糖味。
      甜的。
      暗一道:“很甜。”
      姜含心满意足地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笑眯眯地坐直了身子。
      跟暗一相处的时间越长,他便越喜欢暗一这个人了。
      不仅消息灵通,身手不凡。
      连人也是有趣得紧。
      更重要的是——
      姜含嘴角的笑意隐隐有些淡化,这段时间他总是能在暗一的身上看到阿岩的影子。
      他说过不会将暗一当做阿岩的替身,也明白阿岩早在那个冬夜飘雪的晚上离开人世了。
      经过那么多年的消磨,他已经很少主动想起阿岩了,但是在这些日子里,他总是会频频想起那个将他护在身后的少年。
      暗一今日见姜含面上神色几经变换。
      一会开心,一会难过。但他没有说话。
      暗一握剑的手稍微有些用力,他不知道他还能将这个秘密瞒多久。
      原本以为姜含绝不会放在心上的人,却时时刻刻影响着姜含。
      暗一觉得自己本该高兴的,但是看着靠着马车窗户,笑意略有些暗淡的少年。
      暗一却是怎么也高兴不起来。
      虽然进宫的路程相对比朝中其他的人远点,但路上耽搁一会,因此多了些小插曲。
      也不觉得用了多长的时间。
      待在宫门前下了马车,暗一随姜含一同入了宫。
      守宫门的侍卫见着姜含身边跟着暗一的时候,面面相觑。
      不是说暗一大人前段时间失了恩宠吗?
      姜含自然没有忽略这些侍卫面上的诧异神色。
      其实这也不怪这些人。
      自从上次他失踪了之后,就有传言说跟他一起失踪的暗一逃不了干系。
      而且在他回皇都之后,因为一些事需要暗一去查探,这段时间早朝的时候,暗一并没有随他一道。
      取而代之的则是这段时间以来寸步不离的傅钧恪和姜华云两人。
      眼下暗一突然又出现在姜含的身边,难免不让人意外。
      姜含没解释,觉得也没有这个必要跟不想干的人解释。
      眼睛看到的,就足够打破这些传言了。
      暗一依然有带配剑进皇宫的权利。
      说明皇帝并没有对他这个前任的影卫有任何不满。
      这就够了。
      姜含带着暗一进了宫门后,不一会,暗一又重得小丞相信任的消息一传十十传百。
      姜含得知这个消息后,只是笑了笑并没有什么反应。
      只是看了看暗一,见他没什么异样,道了声:“辛苦了。”
      暗一一怔,没来得及说话,姜含就转身进了勤政殿的殿门。
      转瞬殿门就被内侍缓缓关上了,暗一独身站在勤政殿门口,看着那个少年。
      今日少年下朝回府换了一身青色衣袍,外面披了厚厚的狐裘。
      背影在高升的太阳照耀下显得有些纤弱单薄。
      暗一目不转睛,下一个却不想那个缓步的少年在殿门即将彻底关上之前,回身朝他笑了一下。
      像是安抚,也像是再平常不过的下意识行为。
      暗一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忽然有些不安。
      暗一紧盯着紧闭的巍峨殿门,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想冲进去,将姜含拉出来。
      然后逃的远远的。
      殿外其实还立着内侍和一些小太监,目光有意无意地落在暗一身上,神情皆有些复杂。
      他们原本以为暗一成影卫成了小丞相的随扈,多少会有点心有不甘,但是今日瞧着。
      他对小丞相却是比对陛下,还要……上心许多。
      这些内侍相互对视一眼,垂下脑袋心有余悸。
      以前的影卫都是什么样的人旁人不知道,但是身为皇帝身边为数不多的几个内侍,他们却是有幸见过一二的。
      寡言,忠心,冷血,就像个……
      怪物。
      一种没有自己思想的怪物。
      主子让他做什么就做什么,哪怕是背德到毫无人性的事,也会毫不犹豫地遵从。
      至于自己的想法?
      没有。
      他们从没有在那些影卫身上看到他们自己的想法。
      暗一是第一个。
      或者说是唯一一个脱离了影卫身份的人。
      不知道这是谁的幸事,又是谁的不幸?
      暗一最终还是站在勤政殿门口等着了,脚下似乎是生了根一动不动。
      但是只有他自己知道,他的心里是有多么的不安。
      姜含身上有秘密,暗一身上又何曾不是呢?
      其实暗一知道姜含对于他的身份来历并没有深究。
      他是皇帝的影卫,这是谁都知道的事,但是在成为影卫之前呢?
      他的身份是什么?
      皇帝清清楚楚,可是姜含却从来都不知道。
      但是他从来都没有问过,包括——
      暗一站了良久,抬手抚上脸上的面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