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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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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4节
      “那道物理大题我做了整整二十遍,还是不会,我不理解。我明明按照公式一步一步计算了,最后答案还是不正确。”
      “是不是小渴太笨了。”
      絮絮叨叨说了好多。
      最后桑渴把头抵在他怀里,眼泪水湿漉了雪白衬衣的肩头。
      “我好没用,小渴没用。”她这样说。
      “我忘不掉,我就是忘不掉...”牙齿隐隐打着颤,体温不自觉降冷。
      “只要一看见相似的男孩子,我就会想起小时候。”
      那些一点一点融入骨血的画面、场景。
      多耀眼啊。
      就像是,太阳。
      dawn的心很麻,强作镇定但是手腕处的青筋暴露了他内心的慌乱。
      人皆非圣人,他亦如是。
      谁能忍受亲耳听着怀里心爱的女孩子哭着说我还是忘不掉他。
      忘不掉谁?
      忘不掉那个叫裴行端的。
      怎样怎样,不论怎么样努力地尝试,都忘不掉。
      虽心有不甘,但是下一秒dawn就同自身和解了。
      “忘不掉的话,就别折磨自己了。”
      “遵循本心。”
      “小渴。”男人把眼镜摘了,露出一双幽深深蕴含炽热的眸子。
      “我在这,我一直都在。”声线平缓温柔到令桑渴一下子想起爸爸。
      一如死掉的人曾经说:“爸爸在呢。”
      桑渴努力停止抽泣,像是怕他会像爸爸一样留下一句苍白的承诺,下一秒就远走高飞似的,狠狠地用力地,抱住他的腰。
      “你上次也这样说。”
      “可没多久你就不要我了。”
      “留下我孤零零一个人。”
      “我再相信你一次。”
      “这一次,你一定不要离开我。”
      女孩子的臂弯随着喃喃自语的陈词而变得一再用力。
      她已经不哭了,像是抓住了什么狂浪下的浮木。
      自私吗?
      自私。
      但是不抓住的话,就会死掉。
      ***
      自从那天晚上经历了那件事之后,柏明宇最近一直心不在焉,看上去也有些闷闷不乐。
      课也不逃了,整天就趴在位置上,囫囵翻书,时不时还抓起笔来转。
      桑渴每次见到他也一句话不说,像是彻头彻尾的两个陌生人。
      这天桑渴快步经过他的时候,柏明宇忽然扯住她的袖子。
      “嗳,谈谈。”
      桑渴扭头,望见一双寂寂无波寡淡的眼。
      他趴在课桌上,只露出半张脸。
      嘴巴埋在臂弯中,声音听着有些嘟囔不清,少年人身长腿长胳膊长,且极瘦。
      见桑渴无动于衷,柏明宇蹬时有些焦虑,语气也急促了三分,身子一骨碌往上坐直。
      “姐姐。”
      “我下巴还疼着 。”
      说完又极突兀的跟了句:
      “我是站在你这边的。”
      正值中午,学生都往食堂去了,班里稀稀拉拉就几个人。
      桑渴情不自禁循声看向他的下巴。
      少年人五官疏狂,正是诗人口中风华正茂的年纪。
      线条精致流利的下巴那里确实有一块青紫的小印子。
      他今天穿了校服,纽扣扣到了最上头。
      头发也刻意的打理过。
      “对不起。”
      桑渴看着那块青紫色的痕迹,忽然就张嘴道歉,毫无征兆的。
      “...”
      柏明宇一愣,顿时有些哑火,没想过桑渴忽然会无比认真地朝他道歉,他从位置上咣当一声站起来,烦躁地不知该如何是好。
      “不是,不,我不是这意思。”
      “你别跟我道歉啊,我没有怪你。”
      “我...”他身上像是养了虱子。
      “你别躲着我,好么?”
      他终于说出了口。
      “那天,那天...那天是我不对。”
      “我不该让你帮我倒醋。”
      “也不该在你面前打人。”
      “后来你跟着一个男人走了,我心里想了很多句话,一直没机会找你说。”
      “不论你怎么想我,我没有恶意的!我也...”毫无逻辑的说了一大堆。
      柏明宇最后又跟了一句:
      “姐姐”
      “我是你这边的。”
      盲目又虔诚,就像是五六岁的小屁孩,心思懵懂但是遵循本能就是想跟你交朋友一样。
      哪怕是因为你笑起来很好看,又哪怕只是因为你穿的衣服,小虎牙。
      “我们是朋友,桑渴。”最后,他看着桑渴露出有些腼腆的笑,眼神闪过不忍,不信地确认道,“对吧?”
      对么。
      不对。
      桑渴潜意识想的是不对。
      不应该是这样。
      因为不会有人想跟她做朋友。
      不讨喜且又累赘的人不配拥有朋友。
      “对不起。”
      桑渴眼神清明地过分,像是能剜心。
      她又说了一遍,这一次表露的意思已经很分明了。
      柏明宇眼底的热切一点一点熄灭,垂在身侧的手慢慢一点点攥紧。
      头半昂起,微侧,看着窗外。
      突然他的语气突然开始自暴自弃起来,不屑的闷哼一声,赤/裸地笃定:
      “你喜欢他吧。”
      “他那样对待你,你还是喜欢他。”
      桑渴神色如常,仅仅是皱了一下眉。
      柏明宇见她这样有些烦躁,这股泼天的烦躁不知从何而来。
      他双手撑在桌面上,佝偻着脊背,笑着看向桑渴。
      “真讽刺,那天晚上在派出所门口,死疯子身上的那股自信跟你简直一模一样。”
      “他说你喜欢他。”
      “很小的时候就喜欢他了。”
      “行啊,你喜欢就喜欢吧。”他喉结翻滚,眼神像是要把人烫化掉。
      “我反正....”
      “是啊,我反正。”
      男孩子死死咬住下唇,蓦然噤了声,下一秒头也不回冲出了教室。
      被踹开的椅子在地面一推老远,发出尖锐的声响,最后静止不动。
      桑渴默默看着椅子恢复原样,然后她慢慢走回到自己的位置,坐下,翻开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