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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执着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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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节
      但是桑渴不在乎,她已经很努力了。
      *
      这一周又稀里糊涂地结束,周五放学,柏明宇神出鬼没,突然在楼道里拦住收拾好书包准备回家的桑渴。
      少年人这段时间变化太大,桑渴几乎快要认不出来。
      只不过从那天起他再也没穿过球衣进班,也开始老老实实地做作业,有时候叼着笔拿着作业站在桑渴的桌前,佯装经过。
      却每次都只能看见她低垂的头颅。
      他看起来变化是很大,但不变的是他那双眼睛。
      里面承载着桑渴看不懂的荒唐而又热切的念头,不禁让她想起曾经小时候的自己。
      “姐姐想好以后...去哪个学校了吗?”他说。
      少年人明显有些急耐不住,又像是酝酿了好久,堵在她面前问。
      见桑渴不说话。
      “姐姐。”
      “我陪你,好不好?”他眼神幽微,欲言又止,语气中是浓浓的讨好。
      陪什么?怎么陪?用一样倒数的成绩陪是吗?
      有副好身体却不念体校,来正儿八经的高中祸害人,这就是你口中的陪吗。
      有意思吗?
      裴行端也是。
      你们都是。
      拦住她后,也不知道他从哪儿学的口吻语调,桑渴觉得心烦意乱,推开他就要走。
      但柏明宇不死心,还是一路跟着她。
      可桑渴走到校门口,见到那儿停着熟悉的gls宁a车牌,她一下子停步,突然又不想回家了。
      柏明宇也看见那辆车了,他眼神微凉,走至跟她并排,低声问:“姐姐,需要帮忙吗。”
      他抿唇,继续哑着声说:“我可以带你走。”
      少年人五官生的偏邪气,其实并不是一种可以轻信的样貌。
      但是说出来的话,那种语气,却跟他本人背道而驰。
      桑渴沉默,沉默了好久。
      最终最终,她选择相信他。
      *
      义无反顾坐上少年的摩托,□□出去,一路疾驰到谁也找不到他们的地方,放肆相信一个新鲜出现的人,忽视书包里快被打爆的手机。
      就这样吧,桑渴扬起脖子,注视着路灯钩织成的灿烂的灯火天穹。
      她开始笑。
      我一定一定,会忘掉你。
      所有若即若离的人和事物都羁绊不到我。
      可是那天晚上,当她疯够了,最后大半夜看见站在街头灯幕下,那个一脸慌乱,领带松垮,正在焦急落索寻找她的男人时。
      视线对上,是她最先忍不住,泪水从眼眶里汹涌而出。
      一边是男人,另一边是领着她疯玩一整夜的少年。
      男人找了她一夜,而少年正举着她想吃的糖葫芦满心欢喜地朝她奔来。
      桑渴在那一瞬间,觉得自己恶贯满盈罪无可恕——
      没错,罪无可恕。
      裴行端说她勾三搭四,她一开始不相信,还觉得崩溃,那现在呢?瞧瞧,她分明就是。
      随心所欲享受着别人施加的好意却不知道回报,这样又跟她唾弃的泛泛之类又有什么区别?
      积压多日的情绪有些抑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
      我不是故意要招惹你们的。
      桑渴捂住脸,进退维谷,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柏明宇在看见dawn的一瞬间,脸上的笑意一寸寸僵住,就连脚步也慢慢止息了,医生先生在路对岸默然站里着,眼神仍旧是心疼怜悯。
      桑渴站在马路边,慢慢蹲下去,将自己缩成一团,脸埋进双膝。
      好久好久。
      她像是一块冰冷,抗拒的雕塑。
      她在哭。
      ——
      后来,在小年夜当晚,她给男人和少年各自送出去一封信。
      她将一切都开诚布公。
      她说及自己跟那个青年的关系,她说及小时候,说及他们缠缠绕绕如蛛网般的纷杂纠葛。
      以及那天他们一起坐大巴车,她靠在那个人怀里,本该圆梦,跟他彻底撕裂了关系,可是到头来她发现,她分明就做不到。
      太多太多的事情,她没有来得及问,没有来得及去弄懂就已经板上钉钉。
      她在那些年幼无知的岁月中,究竟在做些什么?
      他们们两个这样纠缠,究竟谁对谁错?
      可是,她喜欢他,哪怕麻痹自己一万次她还是喜欢他。
      她喜欢他,所以对不起。
      她不会再缠着你们了。
      对不起。
      医生呢?最可怜的是医生。
      他坐在书桌前整整一夜,手边放置着那个少女一笔一划写给他的信件。
      他莞尔,他全盘接受。
      柏明宇则是抱着篮球,在小区篮球场里挥汗如雨一整晚。
      他将那封信撕碎,撕得干干净净。
      ————
      新年将至,宁市下了场小雪,很小很小,落地即化的那种。
      家家户户贴春联,舅舅也升了职,年底老板还包了一个大红封,最后他用这笔钱给侄女换了一张新床、新桌子。
      桑渴还是会时不时在午夜时分惊醒。
      她几乎就快要忘记,其实她是欠裴行端一条命的:河水里扑腾灭顶,就快要窒息,是他拼了命将自己拉回岸上。
      醒来后就再也睡不着了,头靠着床板,枯坐着,呆呆等天亮。
      一连好多天。
      手机里保存的某条信息并没有被删除,还是两个月前陌生号码发来的内容,信息框里没有只字片语只有一个哭脸。
      :(
      一切都行至冰点,乍一看没有任何迂回的余地。
      *
      临近高考,桑渴除了复习就是帮舅母照顾表弟。
      将年幼的表弟挂在后背上,她一边擦拭茶几一边哄他开心,表弟喜欢用葡萄一样的大眼睛看着她。
      他的样子并没有遗传舅舅太多,而是眉眼偏像舅母。
      这天舅母买好菜回来,说在楼下遇见一个男青年,男青年说想找老同学。
      碰巧问的人是崔婉,青年说要找的人,叫桑渴。
      桑渴坐着提笔,眉心稍动,强压下去内心的波动,她问:“是.谁?”问完似乎就连她自己都不相信,这个人会是期待中的某个人。
      “一个很高的少年人。”
      “很高...的,少年人。”舅母答。
      桑渴潜意识里知道,那个叫裴行端的人无论是现在还是将来都不会再来找自己了,但是她仍然怀揣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切。
      晚间,桑渴拨通了那个电话。
      数秒过后。
      “喂?”
      但,并不是期待中的嗓音。
      桑渴脸上的表情一瞬间变得僵硬。
      “喂...?”电话那头继续出声。
      桑渴沉默了一会,不过出于礼貌,她还是接话了。
      “是你。”桑渴目光浅浅,把玩着手里的便利贴,小声说。
      距离他们上次见面是在书店。
      那个人一听是桑渴的声音,口吻中的喜悦就快要抑制不住。
      “是我!我是...”
      “桑渴,我们一起出来吃顿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