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就是今天
两人目光刚一接触，都有些微微发怔。
任妃妃瞬间回忆起晕倒前的那一幕幕，这才弄明白他为什么站在床前。
“是你救了我……谢谢。”
任妃妃话语中的疏离和迅速黯淡的眼神，仿若利刃般轻柔地在赫连羽的心头划了一刀。
“我想躺下来。”
“好。”赫连羽僵硬地将她放下，然后退开半步。
任妃妃头陷入柔软的枕头里，将那张小脸越发衬得楚楚可怜。
她低垂着眉眼，目光看向手背上的点滴针头，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看她醒了却又不说话，赫连羽心中泛起一丝苦涩的滋味。
到底是推得太急，伤了自己也伤了她。
知道她被劫持后，他根本就没再想过这个女人是该接近还是该离开，只知道她不能有事。
发了疯似地到处找人去寻，动用了所有的关系，连工作都抛到脑后，只为了看她好好地站在自个儿跟前。
可是现在人找到了，他却不知该怎么办了。
想要揽她在怀中，又想着自己或许是该走了，想要跟她说说话，张张嘴喉咙却像是被堵住一样。
不知是不是发现了他的进退两难，任妃妃轻轻动了动脑袋，抬眼看向窗外。
天蒙蒙亮了，外头刮起了风，枝上的枯叶被卷得瑟瑟发抖，半牵半扯地不肯离开，可是最终还是拉走，在空中打着旋。
“我睡了多久？”任妃妃的声音有些古怪。
见她开口说话了，赫连羽不知为什么松了口气，压下心头纠结顺着她的目光瞧了一眼。
“睡了一夜，不过并不安稳。医生说你该吃点东西。”
说着话，赫连羽已经想着这附近有什么适合她的早餐了，必竟饿得久了，不克化的东西暂时还是不能吃的。
“今天是，星期二？”任妃妃看着窗外那股怪风，心一点点提了起来。
“是。”赫连羽眉头皱了皱：“有什么想吃的吗？我让人带过来。”
记忆中那个片段，就是刮着这样的风，老爷子伏在地上，风吹枯黄的葡萄叶掩了一身，刺目的血迹在肆意流淌。
再没有什么不确定的，就是今天。
见任妃妃脸色难看得要命，还撑着身子想要起来，赫连羽赶紧制止。
见他伸手来拦，任妃妃下意识别过身体。
赫连羽怔了怔，手就这样悬在空中。
“你身体还没好，不能起来。”赫连羽慢慢缩回手，轻声说道。
“就是今天了，记得上回我给打过的电话吗？爷爷今天会有危险。”任妃妃抬头看他。
赫连羽没料到她居然说这个，眉心顿时皱了起来。
“不论你信或不信，我今天得都过去。”
看出他的不以为然，任妃妃伸手利落地拔掉针头，勉强侧过身子坐在床边。
“你在干什么！”赫连羽惊呼一声，猛地抓起她左手。
手背上的针眼清晰可见，血混着溅出的药水汇聚在一起，正顺着指尖往下滴。
“我觉得好些了，不用打针。”任妃妃将手从他的钳制中拔出，冷着眉眼说道。
“那也不能自己随便拔针！你饿了几天，如果不补充些葡萄糖，根本连站都站不稳！”
任妃妃知道他说的不错，不过是从床上坐起，就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如果不是在他面前硬撑着，她差点就要歪倒回去。
“能借我电话用一下吗？”
任妃妃看也不看他，只是将手伸了出去。
赫连羽气得胸口起伏不起，费了好大的劲才没继续发脾气。
“你先睡回去，我让护士过来看看。”
看到赫连羽转身要走，任妃妃冷笑一声。
“这里也没别人，何必假惺惺。”
赫连羽脚步一停，双拳猛地握紧。
“你说什么。”
感觉到他身上凛然的冷意，任妃妃微微打了个哆嗦，却并不退缩。
她知道是赫连羽救了自己，可那又怎么样？
或许又是一时善心大发，或许是想挟恩图报也说不定。
他对自己的好，热不过三分钟就会冷，刚刚想对他敞开心扉，却总被夹枪带棒地打回来。
真的很没意思。
与其这样，倒不如干脆些，不去领会他的好，就不会在他蓦然抽身时觉得委屈。
“什么叫假惺惺？你身边又没有别人，我不照顾你，还有谁会管你？”
赫连羽回过头，看着任妃妃一脸漠然，心头仿佛有把刀在翻搅一般，说出来的话格外冷硬。
“那我谢谢你了，不过这都是没必要的。以前我也是一个人，不需要谁帮我，不也活过来了。”
“那是你没遇上事！”
任妃妃心跳了两跳，不由得就想到在赫连羽冲进屋之前的情景。
如果不是他，自己说不定已经被吴锦业……
似是猜到了她想起了什么，赫连羽看着任妃妃惨白的脸有些于心不忍。
“你好好休息，我给你弄点吃的，等缓过劲来了有什么事咱们再说。你前先受刺激过度，医生说醒过来情绪或许会有起伏，这都是正常的。”他声音放缓，显然是刻意在照顾
她的情绪。
“爷爷没什么事，那只是一个恶梦罢了。你打过电话后，我也让人稍微调查了一下，罗家那边没什么异常。”
虽然很不以为然，但任妃妃那么郑重地提了，他也没就这样忽略过去。
确实是查了，也确实没查到什么。
罗玉叶跟罗家那点小心思，他早几年就知道了。
无非是想通过在公司的人脉高买低卖，弄点耀熠的股份在手上。
罗玉叶嫁进赫连家，自己又没生养过，当然是想着多攒点私房，后头还有不成器的罗家撺掇，这两年也是捞了些油水。
不过他们做得都很小心谨慎，也没犯什么太大的原则性错误，为了家里平静些，赫连羽也就睁只眼闭只眼略过了。
“那不是恶梦！我现在就得走。”任妃妃扶着床头桌站起来，晃了两晃。
“现在不是你任性的时候，为什么非要闹着回去！”赫连羽赶紧伸手来扶。
任妃妃挥开他的手，冷冷一笑。
“我没想缠着你不放，也不是在找借口想回去住。如果你担心的是这个，大可放心！”
“你明知道我不是这样想的。”赫连羽恼火地说。
“不是？当初是谁一刻也等不得要让我走？”
任妃妃昂着头，紧紧看住赫连羽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