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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爷有疾:娘子请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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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8章 罚跪
      楚天息的声音不大,甚至因为有些疲惫而格外的沙哑,但就是这样的语气和态度,让莫如九那颗上窜心跳的心陡然就安静了下去。
      仿佛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无形之中被一双大手,用力的按了下去。
      他给她一种感觉,不管发生什么危险的事情,不管要到来的风雨有多骇人。
      他的双臂之下,依旧是一片净土。
      可是为什么呢?
      为什么他会给她这样的感觉。
      她的心中,如今虽然泛起波澜,却也很是沉静。
      莫如九的脸颊上又飘起了一抹淡淡的粉色,动人得很。
      她其实觉得心里挺奇怪的,她现在对楚天息的想法,居然没以前那么害怕了。
      不知不觉中,她居然有种错觉,觉得在这个恐怖未知的古代,最让她觉得安心的地方,是前世亲手给她一场噩梦的那个反派啊。
      她一直是最怕他的,怕自己死在他的手里。
      现在,她有了一件更怕的事情。
      怕他……万一真的死在战场上。
      她这个穿越人士也只是个半调子,不熟悉前世的剧情走向,她只知道自己的结局。
      马车内一片安静,彼此的心跳声交错着响起。
      莫如九心中一动,她想到大雪中的冷峻男人,不惧她是妖魔鬼怪,要用手中剑护她周全。
      她的眼眶微湿,“楚天息……”
      “我突然……舍不得你了。”
      她的声音变调了,一双波光潋滟的眼睛,变得红红的,和一只兔子眼睛一样,茫然无措的望着他。
      舍不得,她直面了心里的感受,才知道那叫做不舍。
      就算他会造反,他没有前途,没有未来。
      他以后会化身成屠城的暴君。
      但是他曾经对她好过,他会给她揉肚子,会把鞋子脱给她穿,他还会在她冷的时候抱着她。
      她受伤的时候,他也没有丢下他。
      他知道她不是原来的莫如九,他还是要保护她。
      虽然以前觉得他在撒谎,在骗她。
      但是经历过那一次的刺杀之后,她才相信了,他是真的不会丢下她。
      女人脆弱易碎的表情映入他漆黑狭长的丹凤眼里,他的双臂的肌肉紧绷起来,凝望着她好看的侧脸。
      他的黑眸里燃起了一团炽烈的烈火,目光烫得她心惊肉跳,不敢直视。
      “那……亲我一下?”楚天息挑眉,不正经的开口。
      莫如九一下就破涕为笑,她的手捶了一拳他的胸膛。
      “马上就要入宫了,你还在乱说。”
      “你就一点都不担心吗?这摆明了是要你去送命……”
      莫如九的心情又低落起来。
      不是怕楚天息死了没人管她,而是怕……这个对她这么好的人,再也回不来。
      她在现代的时候,没享受过男女之爱,亲情之爱,她的心中其实是缺失情感的。
      所以,当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的时候。
      她就没办法理智的思考了。
      楚天息目光依旧灼热,搂着她肩膀的手指收紧。
      “你都说死到临头了。”
      “我们还没圆房呢,你连一点甜头不给尝?”
      莫如九脸泛红,“不许说了,闭嘴!”
      “你也不许看我!”
      “看看都不行?”他调笑道。
      莫如九:“就是不行!”
      “你再提这件事情,我和你没完!”
      看着怀里的女人又炸毛了,楚天息的心情格外的好。
      有这么一个小宠物,挺不错的,日子没有枯燥乏味。
      以前他的日子就只有杀戮,鲜血,尸体。
      那是阴暗而冰冷的地狱,现在她就是这一片绿荫。
      她生长,在他心中最阴暗的地方。
      他不知道的,是这片绿荫会改变他的整个人生。
      “笑了,你现在不怕了吧?”她耳边,又毫无预兆的响起他磁性的声音。
      莫如九一怔,瞳孔无声的瞪大。
      “你……”
      她的眸光有了些变幻。
      他刚才故意戏弄她。
      原来……就是为了缓解她的情绪吗?
      他什么时候这么了解人了?怎么会这样的细心?
      “怎么了?知道我在哄你,你是不是要感动得哭了?”他的唇角湾起,眼底的光华更加的璀璨。
      莫如九脑海里一片空白,她眸子认真。
      “是。”
      “我很开心,舞刀弄剑的你也会哄女人开心。”
      什么穿越,什么反派,什么崩剧情。
      莫如九都忘记了。
      她现在只能看到,只能记得眼前整个人。
      楚天息幽暗深邃的瞳孔里,多了温暖而柔和的光,眉宇之间的戾气散去,整个人都像是浸润在春风里。
      他一身都在散发着温暖如春的气息。
      他说着调笑轻佻的话,一句开心了么,她突然就想哭。
      和他斗嘴,她才忘记了之前的那些所有的不开心。
      这个暴君呀!
      他也有心的啊。
      “我会的,还有很多。”他若有所思的抿唇,眼里是意味不明的情绪。
      莫如九一巴掌拍他胸膛,埋怨地道。
      “我不想知道!”
      “你可以闭嘴了!”
      楚天息没计较她的粗鲁行为,他反而还对这样随性自然的她,越看越欣赏。
      她本身就是这样率真刁蛮的性格,她就这样就很好。
      马车很快就行驶到了皇宫里。
      皇宫自是庄严华丽,巍峨无比。
      莫如九觉得这和现代的故宫差不多,同样都很大,因为楚天息腿脚不便的关系,宣皇帝特意吩咐了人,让他们的马车可以行驶到第三道宫门口。
      第三道宫门,离宣皇帝的御书房就只有很短的一段路了。
      在外人看来,这是无上的宠爱。
      楚天息和莫如九下了马车,两人携手走向御书房。
      莫如九一路上都在调整自己的情绪,因为楚天息一直牵着她的手,她倒还没之前面圣的时候那么的紧张。
      就是她的手心里全是汗水,连带着他的手掌也跟着变得湿漉漉的。
      楚天息沉着一张俊美坚毅的脸庞,步履平缓的走在白玉石阶上,高大颀长的背影在漫天狂风里,显得挺拔有力。
      莫如九紧挨着他,有时候好奇的东看西看。
      但她看得最多的还是身边的男人。
      他分明无辜,分明就是战神,分明就该享受这万人荣耀。
      因为宣皇帝偏心,无视太子对他的残害,无视这手足相残的痛。
      他被推出去当了替死鬼。
      他心里难受吗?
      他马上就要去见到宣皇帝了。
      他不会做出什么弑君之事吧?
      莫如九想到这个,就心慌意乱。
      “进去之后,没问你话,你就不要说话。”楚天息顿了顿,嘱咐道。
      莫如九点头如捣蒜,“我知道的,我一定不多话。”
      “嗯。”他苍白俊美的脸上,扬起一抹淡笑。
      他伸手,为她扶正了发簪。
      “乖。”
      他的声音从喉咙里发出来,暧昧到不行。
      莫如九嘟嘴。
      她感觉他在摸狗。
      她就算不满,也只能在内心歪歪。
      走到御书房门口,有太监拦住了他们。
      “秦王殿下请进。”
      “王妃在此等候。”
      楚天息眸子冷沉,微微颔首。
      “在外面等我,不要乱跑。”楚天息不放心地道。
      莫如九对上他关切的眼神,“我一步都不走,就在这里等你!”
      他只是点头示意,没有再说话了。
      太监为他推开了御书房的门,咯吱一声,宫门被缓缓地推开。
      楚天息一人走了进去,御书房里面不知道没点宫灯还是怎么一回事,光线昏暗得可怕。
      莫如九眼巴巴的看着他走进去,身影慢慢地被昏暗蚕食。
      她又忍不住担忧的皱眉。
      伴君如伴虎,这句话还真的是没错。
      楚天息这么镇静,他应该是有对策了。
      她要相信他。
      楚天息进去之后,御书房的门就被太监关上。
      莫如九本来还想多看看的,结果什么都看不到了。
      外面风大,她也不敢乱跑,就躲到柱子后面去避风了。
      而御书房内,空气冷到仿若结冰,气氛压抑到令人不敢大声呼吸。
      楚天息一步一步的走到龙椅之下,在离台阶还有几步的时候,就面无表情的跪了下去。
      至始至终,楚天息都没抬头看龙椅上的那个人。
      他的心,沉如一滩死水。
      哪怕仇人就在眼前,他照样可以打落牙齿,连带着血都一起吞咽到肚子里。
      这世上,就没有他楚天息不能忍的事。
      忍无可忍,从头再忍。
      楚天息背脊笔直,就那么跪在龙椅之下,微垂着脸庞,神色深邃莫测。
      他的上方,是宣皇帝。
      宣皇帝也没看他,自顾自的批阅奏折,时不时的咳嗽一声,喝茶。
      他还是没看楚天息一眼,仿佛是要故意晾着楚天息一样。
      他就当没这个人,他依旧旁若无人的批阅奏折。
      因为空气太过安静,一时间,御书房里就只剩下宣皇帝翻阅奏折,以及狼毫笔在纸面上划过的沙沙声。
      宣皇帝的身边站着他的太监总管,太监总管也不敢轻易开口打破空气。
      宣皇帝没喊起来,楚天息就只能跪。
      楚天息的腿连下跪都很难,更遑论大腿重伤,这么笔直的跪着,更是考验他的忍受力。
      他整个身体的重量都几乎压在了另外一边,这才让受伤的腿不那么疼。
      一个时辰过去了。
      两个时辰过去了。
      原本冬天就黑得早,这么一故意刁难,天色都黑了下去,御书房内的光线更加阴暗。
      楚天息依旧身躯笔直坚硬的跪着,只是因为时间太久,他的额头浸出了一层汗。
      他从午膳时候,一直跪到了天黑。
      整整两个时辰。
      若是换做一般人,早就倒下去的。
      但他硬是一点软弱都没露出来,坚硬如磐石。
      “可,知错了?”陡然,上头的宣皇帝懒洋洋的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