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十年代大鱼大肉

  她跑得急，说话口齿不清。
  叶韶光忙放下杯子，问道：“姥姥晕了？”
  红姐儿点头如蒜：“姥姥晕古去了，哥哥叫红姐儿来喊你。”
  阿进婶担忧道：“是不是晒晕了，你快回去看看。”
  叶韶光忙抱起红姐儿，抱着她往家里走。
  屋里，孙芳芳和美娟坐在一边，另一边站着一个‘林黛玉似的’美妇人。
  叶韶光走了进去，放下红姐儿，着急道：“妈，你没事吧？”
  孙芳芳摆了摆手，美娟给她按压太阳穴。
  “那人谁啊？”
  叶韶光小声问美娟，美娟迟疑道：“叶红军他妈妈。”
  叶红军他妈妈？
  那岂不是她婆婆？
  叶韶光想到孙芳芳跟叶红军他妈妈之间的恩怨，一时间头疼不已。
  她这次真是要左右为难了。
  她不知该拿什么态度对待叶红军他妈妈。
  叶红军要是在就好了，有他在，她就不会这么为难了。
  叶韶光还没想好该怎么招呼叶红军他妈妈，孙芳芳先道：“郑佩佩，你走吧，我家不欢迎你。”
  郑佩佩眼泪说来就来，不到一秒钟，眼泪哗啦啦地流。
  叶韶光观察着她，暗想她的眼泪说来就来，有点姨娘做派啊。
  也不知道她的心是黑的还是白的。
  郑佩佩往后退了几步，梨花带雨道：“芳芳，都怪我当年没看好晓晓，才闹得你们母女分离。”
  孙芳芳猛地站了起来，指着她喘气道：“你闭嘴，你没资格提晓晓。”
  叶韶光赶紧给她顺背，劝道：“妈，注意身体，别生气。”
  郑佩佩一副任由孙芳芳打骂的样子，吸了吸鼻子道：“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去给晓晓削了个苹果，回屋她就不见了。”
  当年的事说来话长，因为孙芳芳怀了孩子，且怀相不好，郑佩佩和孙芳芳关系好，便提出帮忙带孩子。
  她把人领回去没两天就把人弄丢了，害得孙芳芳丢了闺女又掉了孩子。
  说起来，这事郑佩佩也冤，她是真心想要帮忙，可惜忙没帮上不说，还帮了倒忙。
  就像她说的那样，她就去厨房给赵晓晓削了个苹果，回头去找她，她就不见了。
  两家的恩恩怨怨扯了十几年已经扯不清楚了。
  孙芳芳显然不想听郑佩佩的解释，恹恹道：“你走吧，咱们的事以后再说。”
  郑佩佩吸溜着鼻子不肯走，孙芳芳猛地拍了下桌子：“你还想怎么样？”
  郑佩佩小声道：“芳芳，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你怨我怪我都可以，求你别把错放到红军身上。”
  “红军是真的想要娶韶光，求你成全他们。”
  她还不知道孙芳芳已经答应了叶红军跟叶韶光的婚事。
  叶红军写了信回去，只不过郑佩佩没收到信就来了，错过了叶红军的信。
  孙芳芳想怼她不要脸，但想到叶红军要给自家外孙当便宜爸爸便咽下嘴里的话，没好气道：“咱们的事咱们自己了，我不干预孩子们的发展。”
  郑佩佩破涕为笑，感激道：“芳芳，太谢谢你了。”
  看到这里，叶韶光总算看清了郑佩佩。
  一开始她以为她是芝麻馅的，但现在她知道，她是芝麻馅的不错，可惜是白芝麻馅的。
  她不是装单纯，她是真单纯。
  她走过去扶郑佩佩坐下；“阿姨，您先坐，军哥应该快回来了。”
  郑佩佩一把拉住她的手：“你是晓晓？”
  叶韶光轻轻点头，郑佩佩噗通一下跪到地上，抱着叶韶光的小腿哭道：“晓晓啊，阿姨对不住你啊。”
  “都是阿姨没看住你，才让你被人拐了。”
  叶韶光扯开她躲到一边，长辈跪小辈是要天打雷劈的，她才不要被雷劈。
  “阿姨，您先起来。”
  郑佩佩力气小，一下子就被叶韶光拉了起来。
  叶韶光扶她到旁边坐下，给她倒了杯水。
  郑佩佩一眨不眨地看着她，看得叶韶光头皮发麻。
  好在没多久后叶红军来了，叶韶光赶紧朝叶红军使眼色，让他把人领走。
  叶红军过去抱住郑佩佩，哄道：“妈，咱们先走好吗？”
  郑佩佩见了叶红军等于见了主心骨，乖乖跟着叶红军离开。
  叶韶光过去抱住孙芳芳：“妈，当年究竟怎么回事？”
  孙芳芳哪里知道怎么回事，她只知道自家闺女让郑佩佩带走不够两天就丢了。
  她不欲多言，按着太阳穴道：“这事你别管，我有分寸。”
  叶韶光暗想她是不想管，可她不管不行啊。
  一边是自己亲妈，一边是未来婆婆，她不管行吗？
  叶韶光尝试着问：“妈，你们有没有找过拐走我的人贩子？”
  美娟接话道：“找了，怎么没找。但那人贩子就跟死了似的，一点线索都没留下。”
  叶韶光惊呼：“不能吧？”
  难道人贩子跟着她一起穿去了东汉国？
  万一人贩子真的穿去了东汉国，那她被拐走的事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美娟叹了口气道：“事实就是这样，你妈跟你爸找了你十几年，也找了人贩子十几年，可惜一直没找到人。”
  她拍了拍叶韶光：“幸好你跟姐和姐夫有缘分，到底让他们找到了你。”
  叶韶光干笑，是啊，她都从东汉国穿来跟他们团聚了，可不就是有缘分。
  “我累了，扶我回屋吧。”
  孙芳芳有气无力道，叶韶光赶紧扶她回屋。
  扶她躺下后，她去厨房熬了红糖红枣水。
  “妈，你喝点红枣水。”
  据赵煜说当年孙芳芳流产没养好身子，她身体虚，需要经常喝红糖水温养。
  孙芳芳见到郑佩佩就想起当年叶韶光被拐的事，想起叶韶光被拐的事就想起了当年没了的孩子。
  她吃斋念佛十几年，要不是找回了叶韶光，她这辈子都不想见人了。
  叶韶光见她神色不对，忙哄道：“妈，红姐儿和党哥儿还得跟您读书认字呢，您可得养好了身子好好教他们。”
  听到叶韶光提党哥儿和红姐儿，孙芳芳心如死灰的心多了一丝暖阳，她接过搪瓷缸子，小口小口喝着。
  看着她喝完红枣水叶韶光才放下心来，她帮她掖了掖被子，哄道：“妈，您好好休息，我一会再来看你。”
  孙芳芳嗯了一声，然后闭上眼睛。
  叶韶光轻手轻脚往外走，回到主屋，她问美娟：“小姨，您觉得我该怎么办？”
  美娟乍一听没明白她的意思，叹气道：“好好哄着吧，你妈就听你哄。”
  叶韶光知道她误会了，解释道：“小姨，我问的不是这个。”
  美娟愣了愣，随后看向叶韶光，摇了摇头道：“可怜你了。”
  “哎，男人那么多，你怎么就看上叶红军了？”
  “韶光啊，你跟叶红军的未来怕是要鸡飞狗跳、鸡飞蛋打了。”
  叶韶光被美娟的形容闹得哭笑不得，笑道：“这么严重啊？”
  美娟指了指隔壁屋：“事关两条人命呢，这结解不了，除非能找到当年的人贩子查明真相。”
  叶韶光觉得这事有点悬。
  赵家和叶家找了十几年都没找到人贩子，现在能轻易找到？
  除非她福运通天，不然这事没法完成。
  叶韶光想了想问：“小姨，您教教我，我该怎么面对叶红军他妈妈？”
  美娟拉她坐下，拍了拍她的手道：“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呗，她终归是你以后的婆婆。”
  “韶光啊，如果真按她说的那样，她只是去削个苹果你就不见了，其实她也很无辜。”
  “只不过，我们没法确定她撒没撒谎。”
  叶韶光懂，说到底还是没找到人贩子，没法说清楚当年的事。
  美娟笑道：“这里有我守着，你去那边看看吧。”
  叶韶光为难道：“我妈会不会不高兴？”
  “不会，其实你妈知道她是什么人，只是过不了心里的坎而已。你去吧，她不会怪你的。”
  叶韶光抱住美娟：“那我去了。”
  美娟笑道：“去吧，早去早回啊。”
  叶韶光心有点乱，平时十分钟就能走完的路，她足足走了半个小时才走完。
  到了王奋进家，她也没去找叶红军，而是去了王奋进和阿进婶的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