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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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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意事 第490节
      左右他们也没几个人需要伺候,临元之事既定,吴老太爷他们很快便要回宁阳,只需留够维持日常起居的人手即可。
      镇国公在城中晃了半日,来到此处后,尚且未能见着自家孙女。
      同样不见人影的还有吴恙。
      听秦五说,二人还在城中安排各处之事,许明时也跟去了。
      此时镇国公坐在堂内,正听秦五禀说着入城之后的事情。
      一个时辰前,许缙被闺女喊去了府衙,许昀则陪在老爷子身边。
      听秦五大致说完,镇国公喝了口茶,看着坐在那里的次子,只觉得碍眼至极——在这干坐着干什么,有这工夫就不能琢磨琢磨怎么尽早把媳妇娶回家?
      饭都送到嘴边了,还不知道吃!
      成天屁事不干,难不成还等着媳妇自己从天下掉下来?
      察觉到父亲的眼神,又想到父亲昨晚那番催促的话,许昀心中无奈。
      他难道不急吗……那个,他当然不急!
      该急的人是她吴景盈——
      说有话对他讲,却至今没找他,有话憋在心里没说他就不信她不难受!
      但倒也不能说是刻意吊着他……
      她在赶来临元的路上便病下了。
      听说是染了风寒,似乎还有些严重,成日躺在营帐中见不到人,今日她上了进城的马车时,他恰巧经过,倒不经意地扫了那么一眼……那脸色的确很是虚弱。
      想到此处,许昀便又有些坐不住了。
      他便是有心去看一看她,可此时她住进了内院,着实也是多有不便……
      这时,老爷子的不满已不再满足于眼神提醒,干脆出言道:“你也学学你大哥,想当年在临元时,昭昭她娘可是追着你大哥跑的!”
      成亲后,又给他添了一个昭昭——单凭这一点,他便对大儿子大致还算满意,毕竟也算是家里的功臣了!
      许昀听得心情复杂,只觉得被为难了。
      这种事,是他能学得来的吗?
      老爷子大约也是觉得不大现实,遂又道:“不说叫你有这般出息,但媳妇都送到眼前来了,你好歹也给老子争口气!成天搁这儿木木缩缩的学王八呢!”
      “……?”一旁坐着的定南王皱了皱眉。
      媳妇都送到跟前来了?
      ——当他不在吗?
      当他听不出这是在合计怎么哄他闺女?
      时隔多年,许家竟还是贼心不死?
      “……”许昀看了一眼吴家老爷子,心情十分忐忑。
      他听得出来,父亲这是有意在吴老太爷面前提起此事,大约抱得是替他铺路的心思……
      但总觉得父亲再这么说下去,只怕他这路非但铺不成,反倒是要断了……
      秉承着“只要我不在场,就不必承担后果”的想法,许昀不敢再久待,连忙就起身道:“晴湖突然想起还有事情要做……就不打搅父亲和王爷谈事了。”
      照例甩给儿子一个“滚吧”的眼神,镇国公闷闷地喝了口茶。
      他这把年纪,孙女都要成亲了,结果还缺一盏儿媳茶却迟迟喝不上,说出去像话吗?
      “……你许家不要脸面,我吴家还要,听听你方才说得那究竟是什么话!”
      “我懒得同你废话,人是我拼死带出来的,由不得你不答应!”
      “怎么,你还想强抢不成?”
      “……”
      隐隐听得身后厅中有争吵声传出来,许昀吁了口气,庆幸自己足够明智跑得快。
      而想到父亲方才所言,不禁又觉踌躇。
      许昀心不在焉地往前走着,直到前方有熟悉的说话声与脚步声传入耳中。
      抬眼去看,只见是侄女侄子和吴家小子带着近随而来。
      “二叔。”
      “许二叔。”
      几人驻足行礼。
      许昀点头,随口问道:“事情都忙完了?”
      许明时怀里抱着个册子,开口答道:“城中之事非一日之功,大致都已安排妥当,余下的便不着急了。”
      他一早进城,便跟在许明意和吴恙身后跑着,一本册子近乎记满。而册子满了,证明收获颇丰,心中便觉安稳。
      看着侄子一副好学向上的模样,许昀十分欣慰,认真称赞了几句罢,才看向侄女,商议道:“昭昭啊,二叔有些话想单独与你说,现下可得空否?”
      许明意没有犹豫地点头:“自是得空的。”
      吴恙便道:“那我先去见祖父和国公。”
      许明时心中却如同长了草一般——直觉告诉他,二叔要同许明意单独谈话的原因多半与二叔近日的异样有关!
      好想留下来偷听……
      但又非君子所为……
      男孩子心中摇摆了片刻,到底还是跟着吴恙乖乖走了。
      想做君子是一方面,怕偷听会被许明意揪出来挨打又是一方面。
      “不知二叔是要同我说什么?”
      阿珠也退得远了,许明意同自家二叔来到一座凉亭内,坐下了问道。
      “可是累了?”许昀不答反问,先给予了关切。
      许明意笑笑:“倒也还好。”
      她是刚开始接触这些,只觉得什么都是新鲜的,又有吴恙在一旁提醒着,便觉得既是学习也是历练,腿脚虽疲了些,心劲儿却很充沛。
      许昀负手站在那里,看着侄女语气慈爱地说道:“昭昭如今已要长成家中的顶梁柱了……但正事要办,也要留意身子,近来天凉,出入记得备着披风,可莫要染了风寒。”
      “二叔到底想说什么?”许明意目露狐疑之色。
      对上侄女的眼神,许昀的目光飘忽了一下,佯装随意地道:“听闻近来有不少人染上了风寒,二叔这不是担心你吗?”
      许明意:“……您直接说皇后娘娘就得了呗?”
      跟谁看不出来似得。
      她倒有些不明白了,人怎么年纪越大反倒越别扭呢?
      若是换作她——
      管那么多呢,务要先将人划拉到身边来再说,怨气也好,误会也罢,慢慢解开就是。
      侄女太直接,许昀咳了一阵,活像是已经带头染上了自己口中的风寒,但倒也没再说什么否认的话。
      许明意也不为难他,自行往下说道:“二叔怕是不知,皇后娘娘此番病下,不仅仅是染风寒那般简单。”
      许昀脸色微变,也顾不得去咳了:“这是何意?莫不是还有其它病症?”
      “先前我便曾替娘娘诊过脉,开过调理的方子。娘娘的身子一直不算好,因忧思过重不得排解之故,攒下了不少旧疾。”
      更不必提先前所服那些药性过烈的避子药对身体的损耗。
      想着这些,许明意看着自家二叔,道:“娘娘这些年在宫中,过得很不容易。”
      “……”许昀微微抿直了唇,负在身后的手指渐渐收紧。
      第593章 落于鸟后(月底求月票)
      这些……他不知道。
      他固然也想到过她在宫中或会不开心,起初那几年,他消下气之后,便尤为担心她的一切——
      可她呢?
      她每每出现在人前,皆是端庄从容,面上挂笑,同皇帝琴瑟和鸣,叫人看不出半点不顺意之处。
      有一回,他在宫宴上吃了酒,便于廊下问她在宫中可还习惯,皇帝待她究竟如何,诸如种种,问了许许多多……
      可她只笑盈盈地说了句:有劳许先生记挂,本宫一切都好。
      客气里带着疏离,脸上挂着的仿佛不是笑而是一只面具。
      对上那双几乎陌生的眼睛,那一瞬,他的酒便醒了个彻彻底底。
      他不该问的。
      不过是自作多情,平白搅扰当今皇后娘娘罢了。
      他转身走了,自那后,几乎再不曾同她说过一句话。
      可,忧思过重,不得排解……
      旧疾……
      所以,他所听到的,看到的,果然都是假的对吗?
      她一贯擅蒙骗人……他早该再笃定些的!
      许昀心中暗恨自己太蠢,长久以来被一腔不甘与赌气较劲的心思蒙了眼睛。
      “二叔,您待皇后娘娘,还是有意的吧?”许明意悄声问。
      她家二叔啊,少不得要人推一把,否则就凭这模样,怕是要误事的。
      被侄女戳到这般心事,许昀免不了要不自在:“小丫头胡说些什么……”
      “若我是小丫头,那您当叔叔的更要争气些了,好歹也要赶在我这做侄女的小丫头前头成家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