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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她戏多嘴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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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姑娘她戏多嘴甜 第412节
      第495章 来处
      霍以骁进了自家宅子。
      宅子大,人少,前院除了几盏灯笼,其余各种都笼在夜色之中。
      隐雷快步过来,低声禀着京中事情。
      他们离京这些时日的状况,隐雷下午理了一理,简洁迅速地全禀了。
      霍以骁听完,微微点了点头。
      这一段路,暗沉沉的,直到绕到主院外,光亮才清晰起来。
      霍以骁迈进去。
      廊下灯笼几盏,风不大,也就没有晃,屋子里昏黄的油灯光透出来,映亮了房门前的几步台阶。
      随着他步伐向前,光照在了他身上,驱走了黑暗,也让这一路起伏不定的心就这么稳了下来。
      挺好的。
      霍以骁想。
      他没有立刻推门,而是想起了霍以暄曾经写过的一篇文章。
      暄仔念了十几年的书,写过诗词文章无数。
      好文章不少,破题切题,工工整整,写出来就能让学子们传阅,上头谈的是朝堂大事,说的是古往今来,总归是头头是道。
      可其实,暄仔也写过很多让人捧腹大笑的内容。
      尤其是他的童年之作。
      小孩子嘛,还不懂那些深刻的东西,写的无外乎是吃的、玩的、父母兄弟。
      写霍大夫人亲手包的云吞,他说“原来这般端庄矜持的母亲也会提着菜刀哒哒哒哒,果真是人不可貌相。”
      写他们几兄弟放烟花,他说“烟花都会哑,难怪有的人不爱说话。”
      什么乱七八糟的内容都有,全被霍大夫人收藏装订,前两年翻出来品读,笑得在榻上前俯后仰。
      暄仔被笑得一张脸涨得通红,抱了几册回来,与霍以骁道:“我不觉得好笑,我越看越觉得睿智,以小见大,生趣十足。”
      霍以骁从头看到尾。
      睿智是睿智,好笑也足够好笑。
      可这就是霍以暄,暄仔从小到大都是这样。
      现在他那“从吃食品人生”的一众见解,也是从小到大沿着来的。
      那几册之中,有这么一篇,写的是“家”。
      那篇没有多长,前后百余个字,好像是暄仔十岁时写的。
      上头说,在看到那灯光的时候,心中充满的是温暖,是熟悉,这让自己清楚知晓,这是来处,亦是归处,是最惦记、最喜欢的地方。
      看到的时候,霍以骁一翻而过。
      他没有那样的体会。
      他在霍家大宅有住处,幼年时跟着金老太太住,后来搬到前院,与暄仔他们一样有自己的书房,但他当时已经知道了,这不是来处、亦不是归处。
      漱玉宫就更加不是了,他甚至不耐烦住那里。
      他在京中亦有些屋产,像西花胡同那儿似的,能住人,也清净,打理得也不错,但他迈进去的时候,没有暄仔那样的感受。
      霍以骁曾想过,暄仔就是太憨了,憨厚之人才会多愁善感,体会颇深。
      直到这一刻,他站在这里,笼着屋里透出来的光,才忽然之间,明白了暄仔写下来的那百余个字。
      屋子里,温宴已经听见了脚步声,迟迟不见人进来,她便迎出来。
      拉来了门,冲着晚归的人笑容莞尔。
      没有了门板阻隔,光更亮了些。
      站在门里的那个人,笑容比光温暖,亦无比熟悉。
      “这是来处、亦是归处。”
      简单的八个字,刻在心中,散不开了。
      霍以骁迈进去,把食盒交给岁娘,待小丫鬟去往小厨房,他伸手揉了揉温宴的头发。
      温宴已经梳洗过了,长发披散着,指腹从发丝间穿过,能闻到皂角香气。
      霍以骁垂着眼,笑意从眼底闪过。
      暄仔当时还是年纪小了些,写得不够深。
      让人惦记、喜欢的,不会只是昏黄的灯光,还有熟悉的味道,来自皂角、胭脂、茶叶、香料……
      搬到这里,不过一季,就比先前那么多年住过的屋子,更让他习惯与欢喜了。
      不过,今儿似是还缺了些什么。
      霍以骁牵着温宴往里走,到处看了两眼,没有发现黑檀儿的踪迹。
      “它又跑哪儿去了?”霍以骁问。
      温宴弯着眼笑:“哄着它去干活了。”
      霍以骁呵得笑了。
      辛苦还是黑檀儿辛苦。
      他先去净室梳洗,再出来时,热好的甜羹已经送来了。
      温宴坐在桌子旁小口用着,听见他脚步声,道:“挺香的。”
      “问吴公公讨的,”霍以骁道,“明儿得进宫给太妃娘娘问安,这次出京行事尖锐,怕是要挨顿唠叨。”
      “我得去探公主,挨顿……”温宴一时想不到合适的词,自己先笑了一通,最后道,“公主得跳脚。”
      成安就是那么个性子。
      霍以骁也知道。
      温宴给霍以骁也盛了碗甜羹。
      两人一面用,一面说着御书房里的状况。
      听说皇上退让了,温宴手上一顿,白瓷勺碰到了牙齿,她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
      “沈家那几个,不可能因此放松警惕,”温宴道,“皇上对沈临兄弟亦十分了解,不至于觉得能稳住他们。”
      “皇上只是缺了个台阶下,挨了赵太保一顿训,怎么可能老老实实点头,”霍以骁看了温宴一眼,道,“不过,我也觉得这个台阶,太顺了些。”
      他其实还有不少理由,可都没有用武之地。
      温宴笑了笑,道:“也难说。皇上和沈家拉扯了几十年,其中藏了多少事儿,谁也说不好。兴许沈家手里真的还就拽了什么,等逼到底了,也就吐出来了。且看看吧。”
      进攻讲究章法。
      正如霍以骁劝皇上的一般,沈家这样的外戚背景,皇上也不能听风就是雨,直接摁到底。
      而都察院的查证少说也要一两个月。
      这些时间里,得防着沈家反扑,得在上头累更多的证据。
      当日,那些乌七八糟的“证据”如何累死了平西侯府,今时今日,就如何累死沈家。
      夜幕更浓了。
      遥遥的,传来两声更鼓。
      黑猫踩着墙头,静静看着从宅子后门出来的轿子。
      这是工部尚书董治胜的家,黑檀儿蹲了他一晚上了。
      当然,蹲着董尚书的也不止它,黑檀儿一个时辰前就发现了,胡同尽头有个人,一直留心着董宅的状况。
      那是李三揭。
      第496章 意有所指
      李三揭亲自来的。
      当初进京不久,他的身上就背了个任务。
      温宴想弄明白董治胜背后的主子到底是何方神圣。
      彼时说的是稳妥为上,不用心急,三年五年都不要紧,只要别打草惊蛇就好。
      李三揭初来乍到,急也没用,就老老实实在工部做事,先站稳脚跟再办。
      前后快一年了,李三揭耐心地观察董治胜,却没有收效。
      董治胜真是狐狸里的狐狸。
      当然,钟侍郎也是狐狸,为人精着呢。
      李三揭看明白了,也就歇了从钟侍郎口中套话的心思。
      时至今日,李三揭琢磨着,机会应该是到了。
      工部、兵部被叫进御书房,运输上出了那样的大事,几位尚书、侍郎,谁也别想讨着好。
      没有发现夹带之事,京中坐着的官老爷们很冤,但有责任。
      这其中还牵连上了沈家。
      董治胜若不想倒大霉,他肯定得向背后之人求救。
      好歹先把自己摘出去不是?
      不然最后,全是神仙打架。
      李三揭猜到董治胜要出动,他就来这儿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