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企

  晓亮给远峰打来电话。
  远峰看见这个来电号码是晓亮的，就开始摇头。
  他知道，这个电话，可能会有难听的话。
  果然。
  “我可不管你和晓华姐以往是什么友情。现在，那边的情况，很让我失望。当初，是你说了那么多好话，我才同意在那边成立分支。现在的情况，我不用多说，你很清楚......”
  远峰只能听着。
  当初，确实是他劝说了晓华，才把汽车零部件公司引进到k城工业园。
  虽然，汽车零部件公司不是晓华的。但晓亮听晓华的。
  至于晓华不让伊宝投资对k城做些什么，却让晓亮的公司进驻k城，远峰没有直接探问。
  如果换了另外一个男人，或许会问晓华，这是为什么。
  远峰没有问。只要晓亮的公司能够来到k城，一切就ok了。
  只是，没想到，制造工业园现在的情况，越来越糟糕。
  没人能够控制得住，就是华令虎，似乎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论说起来，这就是一个笑话。 一个分管工业的副市，却不能左右一个小小的制造工业园。
  远峰捺着性子，让晓亮把要说的话说完。
  “晓总。这个事，我肯定负责到底。你给我一些时间。我知道，你现在不想听说保证什么。说实话，我也确实保证不了。
  我在k城的情况，你肯定也听说了。我能说的，就是会把发生在这里的不愉快，去向领导汇报。至于能不能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唉。我竭力争取吧。”
  挂断电话后，远峰有一会的萎靡。
  甚至，他有些泄气。
  当时，在晓亮面前游说的那种底气，已经荡然无存。
  他开始反省，这两年，自己是不是做了一些过激的事情。
  就像晓亮的这个分支公司，应该不应该引进到k城。
  现在，不但是晓亮满腹牢骚，就是晓华，估计对他远峰也是意见多多了。
  有许多事情，确实不是他远峰就可以左右的。即便是华令虎，也无能为力。
  如果，再让他坐到管委会主任的位子上，就不会......
  远峰有了一二三的想法。诸如：
  如果再给我一次机会，由我来执掌管委会，首选要把那些毒瘤割掉。
  自从退出管委会后，属于旁观者，发现了不少问题。
  有些，是继任者弄出来的。
  有些，则是自己在执掌时没有看见的。这或许就是当局者迷。
  ......
  畅想吧，之后，远峰却是自嘲地一笑了。
  现在，只能是这样的想象了。
  这样几近消极地想过后，远峰站起来。他站到窗口。
  “不行。不能再这样退缩。这个电话必须打了。”
  想到这，远峰给华令虎打去了电话。
  制造工业园里发生的一些事情，华令虎或许听说，但有些，肯定没有人告诉。
  以前，这里的情况，是远峰主动去汇报。
  现在，考虑到华令虎的难处，远峰选择了不向华令虎汇报。能够帮助企业解决的，远峰就竭尽所能。
  当然，这种解决，付出的，比以往的难度上要大不少。
  以前，他是这个管委会的一把手。
  如今，手上没有一点权力。想要解决一些问题，就是卖老面子。
  “岂有此理。”
  听远峰汇报了一些情况后，华令虎恼怒。
  “远峰。你再多做做工作，让晓华的兄弟，稍安勿躁。”
  “领导。这个工作，我可以做。可是，这样下去，制造工业园非得毁在他们手上。现在的这个管委会，就是来拆台的。不把制造工业园搞垮不罢休。”
  “远峰。你开始消极了。情况，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糟糕吧。”
  显然，华令虎这是在给远峰吃宽心的药。
  “领导。对不起。我也是感到自己有了精疲力尽的感觉。我怕自己快顶不住了。现在，我就是凭之前的面子在做事。
  人家给我面子，也就是一次两次。一直这样下去，我的面子，可能不会再有人给了。”
  “远峰。你现在的处境，我能够理解。我也曾经有过你类似的经历。我能告诉你的，就这几天，会有利好的消息。”
  远峰不好追问，什么利好的消息。
  如果能说，华令虎不会遮遮掩掩。
  远峰在想华令虎说的那些话。
  怎么觉得，华令虎在话中，隐隐约约透露出什么。
  远峰是一个敏感的人。尤其在这种困难的时候。
  他想到一个人。
  在等华令虎挂断电话后，远峰给省城的张鹏打去电话。
  “领导。我在k城混不下去了。有地方要我吗？”
  远峰和张鹏的关系，说起来，是有一个从相互不了解到了解的过程。
  早先，虽然同在k城，但两个人交集不多。
  在当副市之前，张鹏是经委主任，与远程公司只管技术的副总远峰没有多少交集。
  后来，尤其是扬帆公司的摩托车项目，让张鹏和远峰有了交集。
  这个过程中，张鹏对远峰很是反感。
  那时的远峰，对张鹏虽然没有直接抗命，却是变通了软对抗。
  张鹏为这个事，批评远峰阳奉阴违。
  后来，两个人接触多了，尤其是远峰抗拒扬帆公司的合资，等于帮助了张鹏，没有走出那关键的一步。
  要不然，张鹏政绩上可能就不好好看了，甚至会留下污点。
  再看远峰一系列的决策，最重要的是远程公司甩掉了亏损多年的帽子，开始盈利。
  张鹏看远峰也就顺眼多了。
  接到远峰的这个电话，张鹏可是哈哈了。
  “远峰。你这个电话，我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领导。我可没有你想的那么坏吧。”
  “华令虎不能给你一个去处？不会吧。你俩的关系，大家都看在眼里的。”
  “如果能的话，我就不会打你电话了。”远峰说这话，貌似不承认张鹏的认为。
  “拉倒吧。以你的聪明，我不相信。是不是，想从我这里，得到一些什么信息？”
  果然，领导就是领导，只从只言片语中，就捕捉到什么。
  远峰给出的只是呵呵的笑声。
  “远峰。你还是在k城好好发展吧。机会可能就在眼前。”
  明白了。远峰明白了。他得到了想要的信息。
  “谢谢领导。”
  挂断电话后，远峰坐在那，闭上眼睛。他在想象。
  张鹏说的机会就在眼前，那是一个什么样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