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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人间不二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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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50章
      她顿了一下:“可以。”
      “王上!”我当即就给她跪下了。
      我走遍南北山河十余州,能去的庙观都去了,能求的神佛都求了,要么说法力不及、无能为力,要么说这还魂复阳违逆生死轮回,是为天道大忌,她却是唯一一个对我说出“可以”的人。
      我将那孕魂蚌托在手心里,跪着求恳她:“王上,求您救救我夫人,救救我夫人……”
      可她又说:“想救她,没那么容易。”
      “王上——”
      “我有我的条件。”
      我管她开出什么条件。夫人就是我的命,我还会在乎什么条件?
      “只要王上能救她活转,什么条件我都答允。”
      她沉吟一会儿。
      “她魂魄完好,肉身却已腐坏。还魂复生是不可能了,借腹生胎或许行得通。”
      我微微一怔。她说借腹生胎,岂不是要从小婴儿开始长起?
      这倒是无所鸟谓。
      只要夫人能回来,变成小小婴孩又怎样?曾经我为嫁她,等了她九年,如今再等个十年、二十年、三十年……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向她磕了头,答允了。
      她话声变得沉厉:“我要你熬过九九八十一重粉身碎骨,熬不过便是析身殒命,魄散魂飞,你可情愿?”
      我只想着,若不能和夫人共度此生,我便和死了没什么两样。身死魂灭,又有什么区别了?
      我又答允了。
      她还问:“我要你炼成无间厉鬼,听我差遣号令,永生永世不入轮回,你可情愿?”
      厉鬼?
      嗯,听来也没什么。
      不入轮回,正好同夫人相伴永久。是活人还是厉鬼,却也无关紧要。
      她见我句句答应的爽快,或也有些意外。顿了一刹,说出最后一条:“我要你立下毒誓,一旦她回阳转生,从此与她一绝两宽,永不相见,你可情愿?”
      我听得直皱眉头。
      这鬼王说的是甚么屁话?
      她看我迟疑,越加逼问:“我问你,你可情愿?”
      也罢。
      我暂先答允了她,骗她救活夫人再说。日后胡乱再找个藉口毁约,她又能拿我怎样了?
      我终究拜了下去:“情愿。”
      鬼火舒了一舒。黑暗里伸来一条彼岸花藤,勾住我手里的孕魂蚌。蚌壳如玉碎烟消,溢出一泓淡青色的光晕——那就是夫人的三魂七魄了。
      我用力想把那魂光攥在掌心,可那光晕如同细沙一般,都从我指缝里流尽了。我就眼睁睁看着她的魂魄被花藤卷走,离我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再也回不来了。
      第145章 无间(六)
      一点鬼火落在我面前,地砖上烧出三道互为鼎立的符文。
      我哪里看得懂这竖蚕一样的怪字,只听她说,要我按下指印,签了这道天谴契。
      我咬破食指,将血印按在符阵中央。
      血痕一落,鬼火便呼啸着烧起来。指腹还按在地上,突然升起刀绞一样的剧痛。一缕缕刺青绕上食指,从虎口到掌心,从手腕到小臂……又好像浸入我的血脉,钻进我的心窍……
      后来我才知道,那叫无间诀。
      练成无间诀,我便成了鬼士。为鬼伸张,替鬼行道,听老妖婆的命令,挨老妖婆的骂。
      我是鬼道里的第一个鬼士。
      后来,又多了新的鬼士。有母老虎,有姑获鸟,还有很多执念不强、本领低微的小喽啰鬼士……
      无论修为强弱,每一个鬼士都不得不认,无间诀痛极了。只是一重粉身碎骨便难以抵受,更何况是七七四十九重,八八六十四重,九九八十一重。
      九九八十一重无间诀啊。
      有多痛呢……
      嗨,过去这么多年,早就记不清了。
      好像啊……
      比起夫人掐我的脸颊,要痛得多了。
      比起绣花针刺破我的指尖,比起夫人吮吸我的伤口,也要更痛一些。
      比起正心斋的书册硌痛我的背脊,比起君子亭的玉石桌板压痛我的腰腹,比起翡翠镯子撞着我的牙关,比起夫人贪婪如豺狼的予取予求……还要更痛一点。
      但比起那倾倒在地的杌子,比起夫人垂落轻晃的裙角,夫人惨无人色的脸颊,夫人冰冷到消失的呼吸……
      却好像,一点也不算痛了。
      花不二无声一叹。想到夫人的前忆早被那老妖婆毁掉,九九无间都喂了狗去,她只觉魂心里又累又疼,仰身在床上躺了下来。
      蛮蛮也跟着她倾下身去,卧进她的臂弯,倚在她的胸口前。
      “他妈的。”花不二一边搂紧蛮蛮的肩,一边咬牙切齿,“老妖婆。”
      蛮蛮在她怀里默不作声,指尖漫无目的勾着她的腰带。
      “蛮蛮。”花不二越想越奇怪,侧过头来瞎问,“你说老妖婆被我捅成重伤,她怎么不来杀我呀?”
      转念一想:“该不会,是被我捅死了罢?”
      如此推断,忍不住幸灾乐祸:“活该,死得好!”
      可回想自己凄惨的鬼生,依然是愤恨难平:“哼,她死得倒是轻巧。可她毁了我的夫人,却拿什么来还?”
      喃喃自语着,忽觉怀里的蛮蛮动了动。
      她感到她伸来了手,腰带“沙”一声解开了。
      那只娇柔又胆怯的手,悄悄摸到浅碧深红的合欢襟,融入那忽冷忽热的(不能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