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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皇后不太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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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06章
      马车内。
      楚凌沉刚刚睁开了眼睛。
      颜鸢看着他,发现他的眼眸清亮,目光锐利,竟是完完全全清醒的。
      ……厉害。
      颜鸢在心底赞叹。
      在见薄营时,季斐曾经给全营上下做过类似的定力测试,命令他们坐在原地闭上眼睛,观察能保持多久的清醒。
      这是一桩看似容易实则非常艰难的训练,她当时约莫保持了半个时辰的清醒。
      这已经是不俗的成绩了。
      毕竟秦见岳屁股还没坐热,呼噜声就已经响起来了。
      今日楚凌沉坚持了多久?
      ……
      马车的门帘已经被人撩开,楚凌沉越过了颜鸢走出马车。
      颜鸢还在原地发呆。
      她的目光追随着楚凌沉的背影,却发现他没有立刻下马车,而是停下了脚步,转过身向她伸出了手。
      “颜鸢。”
      他的声音低沉而又平淡。
      他叫的是她的名字,而非皇后。
      颜鸢忽然注意到,似乎他每次叫颜鸢时,语气与神态是与称呼皇后时是全然不同的。
      此时此刻,外头天色已经暗沉,楚凌沉背着对着光,表情与眼神都藏匿在了暗影之中,颜鸢只能看见一团模糊的影子。
      但颜鸢却有一种奇异的直觉。
      这么长久以来,这可能是楚凌沉第一次,真正看见她的存在。
      第64章 娘娘莫要害羞呀!
      马车外黑夜已经落下。
      数不尽的宫灯发出的光亮。
      颜鸢知道,这是一次真正的邀约。
      自古帝王之约,都是没有任何退路的,她今日踏出的这一步,从此就是选择了自己的阵营。
      就像爹爹当初辅佐过先帝一样。
      她走到过他的身旁,知道他的秘密,除非等楚凌沉死了,或者是她死了,否则戴在她身上的枷锁便再也没有卸下的可能性。
      她曾经以为自己不会有分毫的犹豫,但是真到了这一刻,她是掀开了马车的车帘,望了一眼马车后的宫外。
      皇城之外是帝都城。
      帝都城更远的地方,还有关外。
      走出关外,是九州大地,天下平川。
      那些是很好很好的世界,她曾经立志想要花一生的时间去领略,可这宫里却也有她不得不做的事情。
      人生两条路近在眼前,就在此刻。
      颜鸢站在原地犹豫。
      楚凌沉就站在原地,保持着相同的姿势,等待着她。
      仿佛过了一万年。
      颜鸢终究轻轻地舒了一口气,举起冰凉的手,放到了楚凌沉的手心里。
      这世间万物总有代价。
      她有所求。
      不贪心。
      颜鸢的指尖落到了楚凌沉的手心,冰凉与温凉相交,那一瞬间她的心微微颤了颤。而后楚凌沉便收拢了手指,牵着她的手走出马车。
      外面的宫人们早已经跪了一地。
      夜色深沉,他们最初没有看清楚凌沉身边的人,等到他牵着颜鸢下了马车,站到宫灯之下,众人终于看清了站在皇帝身边的人并非栩贵妃,而是当朝皇后。
      顿时整个宫门口的呼吸声都寂静可闻。
      所有人的脸上写满了震惊,他们呆呆站在原地,直到冷风吹过,才陡然回过神来,跪地高呼: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回朝——!”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回朝——!”
      “恭迎陛下,恭迎皇后娘娘回朝——!”
      颜鸢低着头,目光落在了楚凌沉的手上。
      他并非礼节性的托举,而是真正地牵着她的手,温热的感觉从交握之处丝丝传入她的手掌。
      颜鸢有些慌张,却也不敢轻易抽回手,只能低着头,默默地承受。
      她倒也并非矫情害羞,只是当初在雪原时拽着木筏前行,掌心被绳索勒出了两道血痕。如今疤痕的颜色早已经褪去,却在她的掌心留下了两道疤痕,代替了原本的掌纹。
      她担心楚凌沉发觉,一动也不敢动。
      好在出现了一个打岔的。
      早在她刚刚走出马车之际,有一个硕大的肉球就朝马车的方向跑了上来。那是一个极胖的太监,他端着一盏茶案,颤颤巍巍地跑到了马车前,与御医院的穆御医一道跪在车前。
      穆御医道:“陛下舟车疲乏,请先用一盏参茶。”
      胖球道:“娘……皇后娘娘一路辛苦,奴才准备了一碗银叶羹。”
      宫灯下,胖球太监的脸上汗水雨下。
      颜鸢只觉得这颗球有些眼熟,仔细看了看,顿时乐了。这不是从值府的连掌事么,与楚凌沉一起,端茶倒水的规格都是那么高的么?
      连掌事茶案上的小碗是碧玉的,里头的羹青白相杂,晶莹剔透,看起来便是既能果腹,又凉爽润喉。
      可惜了,吃不了。
      颜鸢眼巴巴瞧着它,万分惋惜。
      楚凌沉淡道:“皇后体寒,喝不了银叶羹。”
      连掌事的腿肚子瑟瑟发抖。
      他也不想啊。
      可方才宫灯晦暗,光芒不足以照清每个人的脸,他冲出去时没来得及分辨,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为时已晚,只能硬着头皮装傻充愣了。
      “奴才以为天气燥热……”
      连掌事磕磕巴巴的解释没能说完,便有一人上前狠狠扇了他一巴掌:“大胆奴才!愚蠢的东西!怠慢娘娘,还不快磕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