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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穿之咸鱼贵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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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03章
      是的,他看的不能再清楚了——他一直想着、念着、朝思暮想、魂牵梦绕的人,不曾用同样的心情对待他。
      背在身后的手微不可见的颤抖了一下,一种正在失去重要东西的恐惧感让四爷轻轻的、又深深的吸了一口气。
      不可能。
      这天下,就没有他握不住,求不来的东西。
      四爷恢复了一贯的平静,他踏上最后一个台阶,整个人暴露于亮光下,几乎同时,便有人跪下请安,只是被苏培盛捂住了嘴。
      很快,喧闹声喝彩声全都消失,唯独剩下耿清宁得意洋洋的声音,只听她边笑边道,“这圆溜溜的脑袋,肯定是气鼓鼓的河豚”。
      苏培盛一面后退,一面悄悄瞥主子爷的头顶,耿主子蒙眼蒙的是假的吧,不然,怎么能说得这么准确,这么戳人肺管子呢。
      四爷连走几步,恰好走到玩偶堆里,正好挡住耿清宁原本抓向百福玩偶的手。
      她抓了好几下,手下结实的触感与毛绒玩具之间的巨大差异让人瞬间回神,耿清宁脸上笑容微僵,一把拽下眼上绸带,蒙住的眼睛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眼前之人。
      四爷来了。
      耿清宁眼眸中有说不清的情绪翻腾,却只是闭了闭眼,再睁眼之时,面上已是平静。
      四爷立在原地,用眼神细致而又贪婪的临摹她的眉眼,随后,又顺从心意用指腹碾过她微蹙的眉心。
      她,见到他为何不笑?
      质问就在嘴边,被唇齿反复咀嚼、嚼碎,而后又被咽下,终是汇聚成一声叹息,“你瘦了”。
      他伸手握住她的,“随爷回府”。
      耿清宁有点心酸,有些想笑。
      事情至此,攻守之势异矣。
      世界上最难的事情有两件,一个是把别人的钱放进自己的口袋,另一个则是把自己的思想装进别人的脑袋。
      恋爱、结婚、生活、养育,甚至方方面面,这两条都适用。
      以前她办公室里有个经常唉声叹气的大姐,儿子刚上高一,偶尔会在办公期间与孩子的班主任通话。
      大姐有句标准话术,“我家儿子谁的话都不听,只听您这个当班主任的”。
      对面的班主任如何回应不得而知,但一个十五六岁刚上高一的孩子,灌输他思想的还是父母和班主任这样的长辈身份,他都如此抗拒,如此难以接受。
      那一个成年人呢?
      四爷的三观是皇家多年的教育,清朝三十多年的生活铸造而成,但二十多年的现代生活也同样给耿清宁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迹。
      两个人都无法将自己的思想强塞进对方的心里。
      若是在现代,这件事很好解决,磨合失败而已,男人嘛,不要想着改变他、调教他,他父母都没有完成的事情更不应该由恋人来解决——及时止损即可。
      但这是清朝,他们还有三个孩子。
      耿清宁微不可见的后退半步,走到膳桌旁坐下。
      膳桌上摆了各色小吃,炙肉、水饭,甜瓜、白桃、干脯、红丝、荤签、素签、糟卤,琳琅满目,应有尽有。
      桌角还摆着两壶蜜酒。
      不过,四爷素来不喜这种甜腻腻的东西,平日里喝的多是药酒。
      耿清宁给自己与四爷各斟了一碗,“不晓得你要来,将就着喝”。
      四爷跟着坐在膳桌旁,他满饮一杯,放下酒盏,哑着嗓子重复道,“乖,跟我一道回府”。
      耿清宁却不答,她指着桌上的菜、墙上的灯、还有远处的风,“你看,这里很好”。
      这里只有她,只有孩子们,只有可以一个随心所欲生活的人。
      像是一片净土。
      “你不想回去?”四爷眼神灼灼的盯进她的眼睛,面容紧绷,眸间有着不依不饶的意味,话里更是十足的指控。
      耿清宁又饮满一杯酒,吃酒到这个点,即便是甜甜的果酒,她也双眼迷蒙,已无落点。
      他应当是风尘仆仆赶来的,衣裳上有不少灰尘,可即便如此,坐在那里依旧腰背笔直,龙姿凤章,连捏着酒碗的手都是那么好看。
      微醺的大脑很容易乱七八糟的发散,耿清宁想,若是在现代,四爷这样身份的人与她应当是毫无交集的吧,也许她会在各种社交媒体软件上仰望过,但更有可能是网页的404。
      “我喜欢这里”,耿清宁避开他的眼睛,望向他处,“我想待在这儿”。
      “你喝醉了,”四爷把她转过来,颜色幽深的墨瞳紧攫住她的眼睛,语气轻柔的诱哄道,“你最喜欢待在府里,与我、还有孩子们待在一起”。
      兰院和宁宁于他而言,是一日三餐,是人间灯火,更是归途。
      “兰院才是你的家”,他说。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耿清宁举杯敬明月,又一口气喝干碗中酒,“我的家不在这里,更不在府里”。
      她又斟满酒盏,指着碗中倒映出的月影,笑道,“看,我的家”。
      水中月,镜中花。
      对人生的空漠之感,对家的渴望和对归属感的追寻,古今皆同———她也曾沉溺于此。
      但,这里没有她的家。
      还好,她并不觉得十分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