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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冰川蝴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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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3章
      男人眉头轻蹙,单手执起她下巴。
      泪水落在他的指腹,带着温热和倔强。
      “医生在做治疗方案,是国内关于这方面目前最权威的专家,”
      他一点点抹掉她眼睫晕出的泪,“念念,你长大了,该坚强些。”
      沈念眼泪汪汪地看着沈知序,倔强不发一言。
      对上那双清凌凌的眼,沈知序忽然想起第一次见到沈念的那天。
      天气算不上晴朗,盛夏时节一连几天都是绵绵细雨。
      女孩面色苍白,瘦得可怜,被沈知礼带到家里。
      看到他,怯怯地唤了声‘二哥’。
      ...
      那么小就遭逢巨变的女孩,怎么会不坚强呢。
      这些年沈念被孟菀音照顾得极好,比起那时,现在的她确实像个大人了。
      可到底也只有十八岁。
      喜欢装大人,又总装不像的年纪。
      从置物柜里抽出块手帕,沈知序一点点将她脸上的泪水擦掉,可是很快又有新的流出来。
      “会一直陪你去看沈叔叔。”
      男人轻叹口气,语调划出几分无可奈何,沉稳里带着不轻易的妥协。
      像是没听见他说什么,沈念机械地开口,“二哥,我爸爸是被冤枉的吧?我不相信他是那样的人。”
      父亲明明那么好,那么正直,怎么会做出那种不在乎人命的事。
      “二哥,我真的好难受,好难受。”
      女孩眼底满是执拗,断断续续地说着父亲的好话。
      半晌,像是哭累了,沈念瘦削单薄的身躯窝在后座。
      女孩闭着眼睛,呼吸很轻,眼下还有未干的泪痕。
      沈知序指尖落在那处轻触,只是一瞬的触碰便又收回,“睡吧。”
      像是感知到,沈念轻轻地动了下,嘴里咕哝了句‘好痒’。
      梦里回到很多年以前,她穿着漂亮的公主裙在花园里玩。
      有蝴蝶落在她肩膀,轻轻陪了她会儿又飞走了,只有肩旁处留下的触感是真实的。
      -
      自从父亲生病住院,沈念无比期待周五。
      因为这一天,沈念有更多的时间去医院陪伴父亲,只是沈启山身体虚弱,见到她也是意兴阑珊的。
      只吃了几块水果,和沈念说了几句话,就说自己累了要休息。
      没在病房逗留太久,刚出门,远远便看见章明惠提着保温桶来了医院。
      女人的妆容还是张扬,穿着精致的旗袍大衣,高跟鞋落在医院的地板发出清脆的响声。
      别人大概觉得张扬好听。
      可沈念下意识蹙眉,一眼都不想多看,径直走向等在走廊里的沈知序,“二哥,我们回家吧。”
      沈知序没应她,“和你妈妈说句话,再下去。”
      沈念的目光有些怔愣,里面的茫然失措让人心疼。
      她不理解沈知序为什么要她这样做,只是紧紧咬住下唇。
      眼神瞥去一边,清冷而倔强,“我不要。”
      沈知序微伸出指尖,冷玉一般的触感落在女孩唇角。
      “念念,听话。”
      男人力道很轻,只是一带即离的触碰,话里却带着一股强势的告诫。
      沈念抬头,看到男人眉间皱起细微的弧度,被他嗓音里的那抹冷沉有些吓住。
      -
      “你根本不是我亲哥,我以后再也不要叫你哥了。”
      “你果然和她就是一伙的。”
      沈念气冲冲地回到车上,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嘴里一口一个‘坏人’地叫着。
      沈知序捏了捏眉心,那里的倦意消失几分,他拉下车中间的挡板。
      “念念,”男人如玉般的指骨落在座椅扶手上轻敲,等她转过眼去看他,才语调匀缓地道,“你十八岁了,该懂得尊重长辈。”
      “她配吗?”
      沈念睁着那双泪眼,不顾脸颊肆意流淌的泪水,模糊了视线,“她根本不配,我讨厌她,也讨厌你。”
      “念念,她是你的母亲。”
      这是沈知序第一次对她的眼泪不为所动,男人开口的嗓音清冷而古板,带着自古以来的长幼尊卑。
      没有配不配。
      只因为章明惠是生过她的母亲。
      沈念想哭,又想笑。
      那她宁愿不要这个母亲。
      -
      一路回到沈家老宅,沈念都没有搭理沈知序。
      进了客厅,沈念一路小跑,目不斜视,径自上了楼。
      孟菀音看到,从沙发上起来,看见沈知序后面跟着进来。
      眼睛一瞪,“念念怎么了,怎么看着像是哭过,你又惹她了?”
      又。
      沈知序眉心折了折,脱掉外套,挂上玄关旁的衣架。
      男人进了客厅,薄唇边划出一道轻哂,“您这话说的,像我经常欺负她似的。”
      孟菀音哼声,“你不是吗,都那么久的事儿了,念念那时候还小,你说说你怪她干嘛?”
      沈知序指骨微抬,按了按太阳穴,面上倦意浮起些许。
      他走入餐厅,从冰箱拿了瓶矿泉水,拧开,冰水入喉的瞬间神思清明。
      沈知序看向母亲,“那件事都过去多久了,我犯得着和她一个小孩儿置气么。”
      随后,他解释,“是刚才在医院,碰见她妈了。”
      “你明惠阿姨回来了?怎么没听人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