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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眠思孟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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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8章
      他借着看后视镜的契机,看了一眼副驾驶上的梁思眠。“待会儿你直接回家吗?我顺路送你。”
      “不用,我自己回去。”梁思眠半个肩膀倚在车门上。
      孟允柯很坚持,“把你放在大学城,你还得坐公交回去,我送一趟吧。”
      梁思眠抿着唇,窗玻璃由上至下映着他的侧脸,以及镜片后逐渐警惕的眼神。
      “那就麻烦孟哥了,”他笑了笑,“待会儿我给你指路。”
      越野车行驶过立交桥,道路两侧柏树林立,蓝色的指示牌穿插在树影中。
      十字指示牌的前方指向勤进路,右边则是另一条小路。
      梁思眠示意孟允柯右转,沿着道路行驶了十多分钟,停在一家老旧小区门前。
      “就是这里,”梁思眠笑道,“孟哥,谢谢你。”
      他打开车门,夕阳下的老旧厂房几乎只剩下一个骨架,厂房一旁的小坡一路往上,沿路的楼房都显现出陈旧的味道。
      孟允柯扫视了一眼这片家属区,挥挥手。
      “再见,回去早点休息。”
      梁思眠合上车门,孟允柯又将窗玻璃摇下来,目送他离开。
      老旧的小区里依稀有几位老人走过,梁思眠转身,整理好衣领,从门口的道闸一侧挤进去,进了小区。
      他一路没回头,借着路边的弧形凹面镜,看到孟允柯发动越野车,驶离街边。
      汽车的嗡鸣逐渐消失,直到越野车驶出道路,梁思眠才停下脚步。
      他沉默着转回身,再从道闸一侧钻出来。
      他双手插兜,埋头走过来时的街道,左转进了勤进路,又往前走了足足十多分钟,回到自家小区门口。
      秋风萧瑟,云层遮住了阳光,街上的枫叶依旧摇曳,却像是俄罗斯风景的油画,灰暗一片。
      梁思眠感觉手心的抓痕隐隐作痛,他将手心摁在胸口,捧着孟允柯送的仙人球,快步回到了家中。
      卧室里,书桌上散乱着废弃的报纸,梁思眠一股脑将它们团起来,扔进垃圾桶,而后跪在桌上,将墙上素净的帘子拉开。
      满墙的照片如同一面镜子,支离破碎地映射出他阴暗的秘密。
      梁思眠惊慌地闪躲着,立刻将帘子重新拉上,从抽屉中找来胶带,把四个角都贴得紧紧的。
      房间昏暗,他做完这些,才终于将仙人球安放在桌上,和素净的花瓶放在一起。
      花瓶里的花已经开败,可梁思眠就像看不见一般,依旧将它们插在花瓶里,当做漂亮的景观养着。
      他摸了摸仙人球上的刺,垂下眼沉思。
      仙人球的盆栽上有一个城堡的图案,和孟允柯买下的多肉是一样的。
      这也算是情侣款吗?
      梁思眠无端地想着,回想起孟允柯牵着自己手腕的模样。
      他会不会也喜欢我?
      如果……尝试着告白的话,会不会成功?
      他如此想着。站起身,拉开窗帘,默默看着窗外。
      马路对面的小超市里,看店大爷懒洋洋地打了个呵欠,翘着二郎腿,坐在桌前看电视剧。
      整条街蒙着尘土,阴郁的灰色建筑静静矗立着,经年不变。
      梁思眠静静看了许久,直到云层偏移,阳光洒下来,将灰色的街道全部照亮。
      他想看看孟允柯的世界,那个开满鲜花,充满阳光的世界。
      他暗自做了决定,俯下身,从床底抽出许多废旧的报纸,一股脑全部塞进垃圾桶里。
      从今天起,他不再需要这些东西了。
      【作者有话说】
      第八章 关于父亲的回忆改了一个小伏笔,有兴趣可以看看,不看也没关系,之后还会提到
      第22章 旧友
      天色渐晚。
      孟允柯回到花店里,和冯遥一起把新到的鲜花搬进仓库,又再次清点了数量后,已经是黄昏。
      他告别冯遥,开车准备回家。
      孟允柯的这台车买了很久,从前读书的时候,他便羡慕桦台市里那些每天开车上下班,生活过得很不错的白领。但真正买了之后,才发现连同买车这件事,生活完全会一团乱,真正到了忙碌的时候,还是得每天挤地铁。
      自从去年接手了花店,这台车才稍微发挥了作用,能在进货的时候跑一跑。
      回家路上,夕阳透过窗户玻璃照进来,空气中充盈着秋日的灰尘,以及细小的颗粒。
      孟允柯侧头,看向空落落的副驾驶,座椅上放着方才在花鸟市场买的红稚莲。
      他摁了摁眉心处,只觉得胸中堵着什么东西,十分难受。恍惚间,想起七年前那件不算愉快的旧事。
      七年前,孟允柯在桦台大学声学工程系读大三,因为人缘很好,在新学期被推选当上了新的班长。
      作为班长,他需要和许多同学打交道,也因为性格温柔,与所有人都维持着非常友好的关系。
      偶然的一次课间,孟允柯发现了楼道里偷偷抹眼泪的一个男生。
      男生名叫林梓,性格内向,不怎么爱说话。他不太懂得与人打交道,家庭条件也不好。孟允柯询问他为什么哭,林梓哭着说自己没有生活费,打电话问父亲要钱,却被父亲数落了一顿。
      孟允柯那时还不明白,为什么林梓的父亲会如此苛待他,只是心生怜悯,于是借了他五百元,让他暂时度过这个月的危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