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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狐媚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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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84章
      赵全也会报以微笑。
      赵全看起来是一个很成熟的男人了,穿着洋派的西装,梳理一个中分的发型,可是这样的扮相,看起来一点也没有吴倩见过的——那种粉头油面的小生的感觉。
      他笑得充满书卷气,很温和,他站在那里,就有一种公子如竹的感觉。
      他的眼睛很亮,一看就算一个很自信却又谦虚的人。
      就算是给再多“达官贵人”洗头,吴倩看着赵全,也没找出一个贵人富人能与他比拟的。
      可是这些东西,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吴倩笑着摇摇头。
      到了这学期中期的时候,吴倩已经攒下一笔不小的钱了。
      她看着自己的账本,脸上再也没了愁容。
      就算是有时候,赵美约着她出去看电影,她也可以穿一件好看的衣服欣然前往。
      渐渐的,吴倩身上原本的气息被洗尽了,现在的她,既不是镇上木讷沉默的吴倩,也不是初来大学手足无措格格不入不吴倩。
      ——而是一个不再为吃饭,衣服,学费发愁的女孩。
      开朗的笑容在她的脸上绽放开来,这让她与大学里其他许多女孩都看起来没有分毫的区别。
      然而,这也仅仅是看起来。
      入夏的时候,学校里面发生了一件大事。
      一位夫人大闹了学校。
      她带着一帮人,一帮又壮又雄的人直冲梨姐的宿舍,把还在床上补觉的梨姐拖了出来。
      这位夫人要一群男人架起梨姐,然后一巴掌就抽到了梨姐的脸上。
      她的嘴巴也没有闲着,唾沫星子翻飞,直骂梨姐是不要脸的小三出来卖的臭**天杀的贱人。
      梨姐被架着没办法反抗,她一张嘴想说话,这夫人就又一巴掌抽了过来。
      把她打到耳鸣。
      周围的学生三三两两,在不远处看着。谁也没有上前的意思。
      夫人看见来人多了,也不打了,就一个劲儿地嚎哭。
      她哭自己命苦,嫁了丈夫,丈夫出息了却出去找小三了;哭自己命苦,勤劳本分,最后还是有女人来破坏自己的家庭;哭自己命苦,家里不给她读书,没有文化,最后被一个女大学生抢了丈夫。
      这下看热闹的学生才明了,原来梨姐是这样不要脸的人!
      一时间窃窃私语不绝。
      梨姐被架着,被扇得头晕脑胀,她隐约听见身边的人在小声说着什么,是关于她的。
      可是她也没办法阻止,也说不出来话,只能由着她们向蚊子一样,在自己耳边飞来飞去。
      最后夫人让一群壮汉架着梨姐在学校里走了三圈。
      梨姐的脸上写着“贱人”,她的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绳,细绳下面是一张大字报,这是夫人请来的先生写的。
      上面写满了梨姐的罪状。
      破坏别人的家庭,做小三,当**,不洁,不检点,男女关系混乱……
      把几乎所有,当时能给一个女人安上的罪名,都写了上去,应有尽有。
      而梨姐还穿着自己的睡衣。
      睡衣很薄,能隐隐看见她的身体。
      睡衣是白色的,有花边,有点小蕾丝,直到大腿的位置,这是她拿自己赚来的第一笔钱在百货公司里面买的。
      梨姐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她被架着,听见周围的同学在说:
      “你看她睡衣,好骚啊,难怪不是什么正经人!”
      “啧啧啧这真是恶心——”
      “这不是梨姐吗——我说她哪里来的钱,原来是出去卖去了啊嘻嘻——这不,报应来了吧?”
      学校领导直到梨姐被游街示众扔回宿舍的时候,才姗姗来迟。
      来的是一个中年女人。
      她的眉间有三条深深的沟壑,看起来严厉而不好相处。
      她进了梨姐的寝室,先是四处看了看,而后又用一种厌恶地眼神看着梨姐。
      寝室里只有梨姐坐在床上,她还穿着睡衣,脸还肿着,脸上的“贱人”两个字还没有被洗掉。
      而其他女生都出去避风头了,她们一点也不想和梨姐沾上关系。
      中年女人告诉梨姐说,你被开除了,收拾收拾尽快滚出去。
      梨姐静静地问,为什么?
      中年女人瞥了她一眼,回答道,作风不正。
      而后她端地一下摔门离开,仿佛和梨姐多呆一秒都是一种侮辱。
      梨姐一个人呆呆地坐着。
      她的脸上失去了所有的表情。
      曾经鲜活,张扬的笑容对她而言就像是一场梦境,现在梦醒了,她又是那个第一次来到大城市的唯唯诺诺的穷女孩。
      这件事发生的时候吴倩正是在上课,等她知道时,梨姐已经从宿舍上跳下来了。
      她还是那件白色的睡裙,有花边,小蕾丝,露出她两条白嫩的大腿。
      吴倩赶过去的时候,梨姐的尸体还没有人收,只是在附近拉开一根线,不让人太靠近。
      可能是因为,学校没有人愿意去给这样一个不检点的女学生收尸体。
      梨姐趴在地上,血流了一地,溅得到处都是。她的头发铺开,脸埋在地下,看不清楚样子。
      周围围着几圈的学生,有男有女,或笑或唏嘘。
      他们看着梨姐的尸体,指指点点,嘴巴说不停。
      在曾经陈旧,沉默,黑白的年代就是这样,但凡是有一丁点新鲜的东西出现了,就会像是滴进热油锅里的一滴水,被炸个噼里啪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