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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渊男友[无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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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36章
      埃尔维斯抓住了他的手。
      他一点一点的转过身来,准备看看,那个人在杀他时,脸上的表情是什么样子的。
      视线寸寸下移——
      果然,是封瑟啊。脸庞消瘦,微卷的黑发落在耳边两侧,肤色苍白,唇瓣有着病态白调染成的罂粟红,极端艳丽的容貌天生就有嶙峋不规则的奇特美感。
      被绝望与痛苦神色装饰的他。
      杀人的手脆弱的像随时会折断,却又那么决绝地孤注一掷,将刀捅进他的身体更深一寸。
      封瑟被黑雾萦绕着,除了裸露出来的皮肤,全身上下几乎和黑暗融为一体。
      像是披着祭奠死人的黑纱,来参加亡者的葬礼,又或者他就是那具棺材里的尸体。
      “………”
      他低下头,脊背弯下,松开了握住刀柄的手,一头乌黑的长发尽数散在身后。
      没人看得清他脸上的神色。
      啪嗒、啪嗒——
      埃尔维斯前一秒试图向他伸出手,然而手背突然感受到了带点温热的湿润感。
      他难以置信的去看,目光触及到手背上的水渍时,随后愣住了。
      这让他不敢相信是什么。
      像笼罩着一层黑纱的空间内,晶莹的碎光在封瑟的睫毛处出现,而后在脸颊上闪动。
      它顺着下颔一滴滴的滚落,微不足道的光很快就消失在强势的阴影当中。
      这副景象让埃尔维斯彻底的失去了思考。
      以至于,当封瑟终于抬起头,顺着力道拔出了他胸口中的利刃,带出无数滴鎏金色的神血时,埃尔维斯都像没有知觉似的回过神来。
      当他最后去看——
      只有封瑟眸中一片荒芜的死黑,添上眼泪的冷白。
      他面无表情地流泪。
      “……你骗了我。”
      苍白、瘦弱的年轻人用一种没有起伏的语调缓缓地开口,嗓音好像被埋在荒原底下的坚冰般冷。
      他没有等对方的回答,自顾自的冷笑:“呵,也对,毕竟这种话连傻子都不会信——”
      “对啊,所以我为什么要信呢?”他轻声询问自己,没有歇斯底里,而是一滩死水般的平静。
      埃尔维斯感到了难以言喻的惶恐。
      明明这些支离破碎的话,怎么都拼凑不出个大概的意思,但他有那么一瞬,好像忽然什么都能懂。
      空出来的双手甚至都不想去捂鲜血如注的伤口,而是试图去擦拭封瑟脸上未干的泪痕。
      于是,他说:“抱歉。”
      哪怕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封瑟看着他,说道:“我不会原谅你的。”
      手中的刀刃一转,挥去未干的血迹,他凑近埃尔维斯,像是试图描绘出对方瞳孔的纹路。
      面颊带着斑驳的泪痕。
      一双眼睛又轻又慢地眨了两下,又重复了一遍:“我不会原谅你的。”
      然后,他反手将自己的武器插入了自己的心脏,狠狠地搅动。
      感受到大量液体从身体中涌出,他露出了释然的笑容,就像一只鸟得到了许久未有的自由。
      在埃尔维斯的错愕与惊慌中,他开口说话,黑眸中竟然有了摆脱压抑的轻松。
      “白寒景,我们一起死吧。”
      对自己来说,这一击冷血到了极致。
      封瑟很快开始大口咳血,踉跄的后退一步,膝盖一软,双腿不受控制,猛地碰在了地上。
      那张沾血的年轻脸庞,正在试图抬起来——
      血红覆盖了整个视野。
      埃尔维斯没有看到他最后的表情。
      世界像是为封瑟的死亡点燃。
      忽然,他退后一步,低头,在一片灼烈的血火中,看到自己的满头发丝落下。
      ——那是冷冽的银白,似白霜。
      并且,封瑟掉落的武器折射出他有一双银色的眼睛。
      刹那间,阳光涌入——
      一片灿烂的生机流动在眼前,似火焰般热情的燃烧着,远处的树枝酝酿成欣然的绿意。
      活泼的鸟雀在吟唱,白蔷薇的清香被揉碎在空气中,池水腥味飘来,他却嗅到了淡淡的发香。
      “埃尔维斯,你做了什么梦?”
      有人悄悄地踮起脚尖,猛地用双臂环了他的脖颈,把他拉里了那个血色地狱。
      “封瑟。”
      他没有回头,却轻声的唤出这个名字。
      只有埃尔维斯自己知道心头的压抑。
      “嗯哼?”
      是封瑟啊。
      很温和的他,没有血的他。
      “所以,你想说,你梦见了我吗?”尾音上勾,他低笑,像只考拉般挂在独属于自己的树上,慵懒的过分,“不错的答案。”
      细长的手指去摆弄埃尔维斯维斯脸庞的肌肉,让它们保持成放松的状态。
      “开心一点嘛,你刚才睡觉的时候,眉头一直都是皱着的。”
      所以只是梦吗?
      埃尔维斯的脸上流过一缕冰凉。
      他抬头,封瑟戴在指尖的那枚戒指,如同一个黑色的噩梦,把他心底刚升起的美好打得粉碎。
      是它刚才带来了那缕凉意。
      于是,他带了几分厌恶地试图去褪下它。
      哪怕他已经试过很多次,除了在雪白的皮肤上磨出一圈的红痕之外,得不到任何的收获。
      “你知道,这摘不下来的。”封瑟握住那根有戒指的手指,“麻烦是麻烦,但还挺好看的,不过,你为什么要对它那么执着?难道这是我旧情人送给我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