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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君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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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90章
      见他一时沉默,谢樽便也明白了。
      他无奈地上前一步,将那已经被解开过一次的彩带再次解开,露出了其内层的纹路。
      彩色的拼接布料上,绣了数个白色圆点,其间用白线连接。
      谢樽捧起布料放在了舆图前,将圆点和舆图上的位置一一对应了起来,恰好有三分之二就是那些被袭击过的地方。
      剩下的三分之一,想来他们还没来得及去。
      “一个有些鸡肋的消息。”谢樽叹了口气,又将那条彩带卷了起来。
      这个东西除了证明他的猜想无误,并没有多少实际意义。
      这彩带里的标注的路线每个小队必然不同,若是拿到了其他,也只会是像他这样,将其剿灭方能拿到。
      但如此一来,拿到这彩带也没有了多少意义。
      不过能够排除这彩带上有,但还未被袭击的地点,就已经省了不少事了。
      而且对方的行动有迹可寻,也可以让他的推测更加顺利,总归是有利无弊。
      “还请将军准许属下继续截杀。”谢樽对着脸色不太好看的江明旭抱拳,神色坚定。
      江明旭回过神来,将目光从舆图上移开。
      但当他看向谢樽时,他眼中的担忧之色更甚。
      他明白谢樽的能力,如今能用他自然最好,若能在赵磬到来前将这些四处作乱的游骑彻底肃清,许多事情便可方便不少。
      但他无法忽视谢樽此时的心理状态,若是为了这点功绩,急于求成却透支了谢樽,他也并不愿意。
      他真心将谢樽看做自家的小辈,自然也疼惜欣赏对方,不希望对方陷入痛苦和迷茫的泥沼之中。
      “但是……”江明旭有些犹豫,他更希望谢樽可以呆在城里先好好休息一番。
      “鸿羽应当与将军说了吧?”谢樽明白江明旭的顾忌与关心,他心头微暖,轻声问道,
      “将军觉得那是懦弱吗?”
      虽说他的语气中略有疑惑,但那双眼睛却是一片清明。
      听见谢樽的问题,江明旭顿时想起了一些往事,他心头泛起了绵密的刺痛,答案当即脱口而出:
      “当然不!”
      谢樽看着江明旭笑得轻松:“我也觉得。”
      人的恻隐之心、悲悯之情又怎会是懦弱呢?他不会为了逃避痛苦而变得麻木,但他也不会停止他所坚定的道路,如此而已。
      “将军放心吧,我心中自有思量。”
      从江明旭那里出来还,谢樽没走几步路就遇上了桑鸿羽,对方看到他有些惊讶,愣了一会才问道:
      “要聊聊吗?”
      蓟州的角楼上,桑鸿羽看着又拿着一包点心的谢樽有些无语。
      “见谅,先前没吃多少,这会儿饿了。”谢樽笑着又扔了块点心到口中。
      “算了。”桑鸿羽懒得理他,自顾自地慢慢说了起来,
      “你和我哥哥很像……”
      是什么相像,两人皆心知肚明,不必点破。
      谢樽没有插话,静静听着桑鸿羽的叙述。
      原来桑鸿羽的兄长在很多年前,也是玄焰军的精锐之一,照理说应当前途无量。
      不过……他的结局并不美好。
      “若不是他一时心软放走一人,又怎会被对方带人杀回营地?”
      “不仅自己送了命,还连累了不少人……”
      桑鸿羽的声音里带着些明显的哭腔,但他背对着谢樽,并不希望这些脆弱被人看见,谢樽也就当做并不知晓了。
      最后,桑鸿羽哑声说了一句算不上友好的话:
      “你很厉害,但并不适合这里。”
      角楼之上一片寂静,远处吹来的风锐利冰冷,刀子一般的割在裸露的皮肤上。
      “所以呢?”谢樽靠着立柱,望向远处的群峰,“你希望我离开吗?”
      “不。”桑鸿羽说罢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犹豫了片刻才又道,
      “我们需要你的力量……”
      “但……我希望你可以斩断那些不必要的感情,不论对你还是别人,都是好事。”
      如此一来谢樽不必痛苦,而那些隐患也自可消除。
      听见他的话,谢樽沉默了片刻,转身离开了,迈上楼梯前,他还是回头轻声道:又
      “多谢,我会记下的。”
      “或许有些尖锐,但我还是想说……”
      “作为战士作为将军,我会隐藏好这些感情,但是……”谢樽停顿了一下才道,
      “无恻隐之心,非人也。”
      回到自己房间后,谢樽也睡不着了,他取出从江明旭那里拿来的舆图,在案前坐了一夜。
      到了第二日清早,赵泽风也带着人回来了,他身上多了几道刀伤,但精神却比出发前更好。
      谢樽将他拿在手里四处炫耀嘚瑟的彩带一脸无语地夺了过来,然后将这条彩带中的标点也一一挪到了舆图之上。
      “不是吧?这你都能发现?”赵泽风杵着下巴看着谢樽在舆图上标记,一脸惊叹。
      “但凡王爷授课时你能上点心,把舆图记下……”
      “诶,你可别乱说。”赵泽风不乐意地打断道,
      “我还是知道轻重的好吧,那些杂七杂八的图我可是全背下来了。”
      “但就算背下来了,又有几个人能敏锐到看到这玩意,就立刻就联想到啊?是你有问题,不是我。”